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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那一袭紫袍的人,在半晌之后,缓缓从桃花林的深处迈开步子出现。
凤然的明眸猛地一缩,也许,没有昨夜的一切,她真害怕自己的会奔上去,确认他的安好。
现在,她的心里,是浓烈的恨。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如此告诫自己不要有恨,现在,还是止不住。
想到父王,想到沦陷的晚城,想到姐姐,想到王室,她的心就缩紧了的痛!想要……他死。
“离秋……”忍住心中的万千思绪,她缓缓地垂下眼帘,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和声音,才抬头缓缓唤道……这一句,唤得她心碎,唤得她心如刀绞,唤得她将天地、个人、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楚离秋微微一怔,紫眸扫过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终是不忍。
“凤然。”微微一笑,他以为,他们之间,没有踏不过的门槛,过不去的河。
霜雪和秀儿对视一眼,聪明地退到了一旁,两人都抿着嘴唇开心地笑着。
缓步走到他的身前,凤然才知道,短短几天的相处,她可以一辈子记得这个男子。
她咬了咬唇,“我……想带霜雪和秀儿回去,可以吗?”
楚离秋一愣,原以为……她是回来寻他的,他也就不必为她还留在二皇府而分心。然而,凤然说出的话,却是让他燃起来的希望完全湮灭。他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勾唇一笑,“你能回来……是他放你回来的吗?还是你自己回来的?为什么要带她们走?”
“是他放我回来的。不过今日我若不回去,便会有人遭殃。”
除了这个借口,凤然找不到其他的借口。伪装,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我可以知道吗?”霜雪和秀儿是他牵制她的棋子,若是就这么放了,会不会有他想不到的变故?
“呵呵……你知道的。”凤然巧妙地把话题转开,“楚离秋,为了祁国,我没有选择。”
故意提起了祁国,就是为了证实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伪装。因为楚离秋是不会告诉她……祁国,如今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她也不会告诉楚离秋,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戏,戏结束了,也就没有梦可言了。她缓缓地伸出手,“离秋,我必须回去。别为难我。”
“好啊。”楚离秋状似轻松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回来,会告诉我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凤然微笑道,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微笑有多么的虚伪。
“我想知道什么?凤然,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只要她说一句话,他会把她带离这个地方。
“如果是如我所想,如果你信我,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
这个答案,就是她心底的答案……她要告诉他的,不是那花前月下的艳丽,而是她恨他。她不知道,也感觉不到,不知不觉中,她纤细的手指已经攥入了掌心,几欲滴落的艳红被她紧紧地控制在手里。
“霜雪、秀儿,准备一下和我走。”凤然闭上眼睛,微微笑着,“若信我,就等我回来。”
楚离秋的心里划过一丝惊慌,今日的凤然,为何在他眼里,是如此不同?
难道……这一切,是太过简单了,还是太过复杂了,还是……他不能看明白这一切?
除了点头,他没有其他的动作。他不知道的即是他的失败,她知道的,是她的痛苦,她的心碎……
[第二卷…风云乍起染红尘:第十八章…莫名的暮]
说不出的不安,终究是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独自无言地站在漫天的桃花飞舞之下。
马车之上,霜雪和秀儿都是以不解的眼神看着凤然,感觉到了她们俩的疑问,凤然缓缓睁开明眸。
“小姐……你,为何不留下?楚公子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的……”
“不必。”凤然冷冷地答道,既然已经脱离了他的视线,戏就不用在演下去了。
“小姐……你怎么了?”秀儿被凤然突如其来的冷漠怔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来话长。”凤然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回道二皇府,有时间,我会慢慢与你们道来。”
霜雪和秀儿不解虽然没有得到一丁点的消逝,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凤然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好似从见到楚离秋的那一刻开始就变得有些异常……这些,都没有逃过这两个细心的丫鬟的眼睛。小姐在她们的眼里一直是很会伪装自己的,这回,她们也摸不透是什么事了。
只是,让她们奇怪的是,小姐竟然说要回二皇府。
马车缓缓驶入了皇城,在二皇府的门前停下,看样子,寒枫暮已经回来了。
“你们先回忆情轩等我。”凤然匆匆抛下一句,往寒枫暮的寝居走去。
霜雪和秀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摇了摇头,抱着小包袱往相反的方向——忆情轩走去。
凤然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才急匆匆地想要赶去寒枫暮的寝居。原因,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来……死了一个死士扮作的侍女,未免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一点,在早上那慌乱的情境之下,她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奇怪的是,似乎早就有人在迎接她一般,一个侍女上前,“二皇妃请进吧。”
“二皇子可在?”凤然颦了颦眉,这个小侍女,怎么连去通报都不通报一声呢。
“二皇子吩咐了,皇妃若是来找二皇子,直接进去便可,不用通报。”小侍女毕恭毕敬地答道。
“……”微微一怔,寒枫暮为何变得如此奇怪,不可理喻?
她自嘲笑笑,以前痛苦于他的压迫,痛苦于他的冷血残暴,为何他如换了个人之时她却又感觉到了不习惯?习惯,果然是个可怕而又无形的事物。她不再多想,迈步登上数级台阶,踏入门槛,隔着内阁远远地望见了那不知在沉思些什么的寒枫暮。
凤然轻咳一声,寒枫暮回过身来,看她的一双黑眸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凤然从衣间取出一包白色的粉末,一句话不说地走入内阁。
她的步子有些不稳……这一日的奔波,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耗废了太多的体力了。
而她如今还有着身孕……虽然,这是一个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却也是不可忽视的事实。有了身孕的女子一般都会贪睡,而她……却无法放下自己的责任去休息,总是将自己放在一切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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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亦或许是感觉到了彼此之间的无言以对……
凤然将白色的粉末展开,拾起茶壶,想要将壶中的水撒在早上有毒菜肴碰过的地方。
寒枫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伸出手,覆上了凤然的手腕。
凤然身子一僵,不自然地微微一笑,“二皇子不必多心,妾身只是想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知道。”淡淡地应了一声,心中不知为何会划过苦涩的感觉。在凤然的眼里,恐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质疑她的举动……也许在以前,他会质疑,可如今,当他从另外的角度去看事物,就会有不同的发现……她,原来都是在帮他。
以前的他被仇恨禁锢了脚步,如今的他却被过去迷惑了未来。
“我会派人处理。”将她手上白色的粉末重新包起,交到她的手中,将水壶推回了原位。
“二皇子……可是不相信妾身的为人?”凤然倒也没有过多的坚持,这只是她的本能。
早上那侍女下了毒在菜肴之中,她情急之下将菜肴打翻,盖过之处,都生气了一阵气泡。
这些气泡覆过的地面,若是不撒上消毒的药粉,恐怕后患无穷。
出于本能,凤然不想让任何一人再成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无辜受害者,她能做的,也就是这么一点……并不是为谁着想,她的善良,她的坚持,她的本性,都告诉她,这么做是必须的。
“我有话要问你。”寒枫暮将身边的一张椅子移到凤然的身后,缓道。
凤然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也不推脱,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
“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寒枫暮缓缓闭上一双黑似墨的眸子,颇有些无力地问道。
絮儿说的那些事实,这些日子一直在缠绕着他,他以为自己可以无所谓,可是,他发现,他不能。
“妾身能有什么在瞒着二皇子?”凤然的声音平静而无波无澜,镇定自若。
“你不是祁国的大公主,对不对!”寒枫暮终于发怒,一把扯过凤然那还带着伤的手腕,丝毫不顾及她的疼痛而握紧了大掌,吼出了声。一句话,吼的凤然一怔,来不及顾不上那手腕上的伤痛……
最终淡然一笑,“你知道了?果然,没有什么是瞒得过你的。”
“为什么从一开始,你不说!”寒枫暮咬牙道,“你有什么阴谋!为何要造就这场可笑的错误?!”
“错误?”凤然微微颦眉,“如果你认为这是错误,那么就让这个错误停下吧!”
“若从一开始错误就能停下脚步,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你和我。”寒枫暮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错误是人造就的,妾身并不是有意隐瞒。二皇子若是要怪罪,就将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于妾身。不要为难任何人,因为无论是欺骗还是隐瞒,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不知不觉中,她又将一切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独自一人承受着这一切……
[第二卷…风云乍起染红尘:第十九章…意冷的絮(四更完)]
寒枫暮终是放开了手,曾经的他以为,他的恨,是不需要自责的。
然而,他宁愿当日絮儿不要将一切都说出,留下一点点的隐瞒,也好……
毕竟,他的双手沾有自己孩子的鲜血。即便是不想要孩子,即便他说过这一辈子只有一个人可以为他生孩子……可他,却因为对凤然莫须有的仇恨,而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打掉她的孩子,让她绝望。而她……不知是否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痛,竟然……如此淡然。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了解,自己以前对待她是如此的残忍。
他的残忍,是自从飘絮死后,用来伪装自己的武器……为何要施加在她的身上?
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在天有灵的飘絮,也会痛恨他这样的做法吧……他,自嘲。
发现的,还有她一直以来的忍让退让和她一直以来他看不到的帮助,这些,都是梦魇。
“二皇子,真相即使如此,若是你要怪罪妾身,妾身也无话可说。”
眼见寒枫暮的脸色一直变化不停,凤然有些忐忑。不知为何,经历了这么多,她竟然没有当初面对寒枫暮时的恐惧和害怕……也许,又是习惯驻足在此了吧。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管不住自己还是要去让他生气和发怒,若是她再受伤,谁来保护霜雪和秀儿?
在她的心里,她们不是主仆关系,而是可以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姐妹……
“你知道我恨你吗。”寒枫暮忽然开口,却是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凤然一怔,继而点了点头,“二皇子将妾身当作了姐姐……而姐姐,又在无意间害死了二皇子的爱人,所以二皇子恨妾身。其实,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因为……”因为她或许很快就不存在了。这一句,她没有说出来,自己一个人藏着的心思……如果不能生她会和楚离秋同归于尽。
“你都知道……原来你都知道……絮……”喃喃道,他的情绪,与前些日子比拟,实在是天壤之别。
“妾身知道。”凤然点了点头,“二皇子,妾身不打扰你休息,先退下了。”
说罢,转身要走。不料,手腕却忽然被人扯住,寒枫暮抬起头,黑眸凝视着凤然。
在他的眼里,她总是看到那少不了的霸道。“那个孩子,是我的?”
凤然一僵,没想到寒枫暮会忽然提起孩子……孩子在她的腹中安静着,她还可以隐瞒一些时候。她是定不会将保住孩子的事实说出的……微微点了点头,“是。”,一个“是”,说得淡然……
放开手,默许她离开的要求,寒枫暮手指一点,以掌风将蜡烛熄灭。
凤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男人,是脆弱的,她看得出来……因为飘絮。
转身离开,情,究竟为何物?还没有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就已经被人扼杀在摇篮之中。那个扼杀的人,是如此的无情……她此生,不愿意再去纠缠了。累……看到寒枫暮为情所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