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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都曾是我们乡中学的教师——不然怎起得出“王风旖”的名字/:P…早已退休在家,养几盆花草,种几棵小树,比我是悠闲多了。大哥王锋继续献身教育事业,亦任教于乡中学,他大我六岁,早已是“光阴也与蜡烛便,挈妇将雏鬓有丝”。我要回家,已是与大哥说好,全家人直迎我到村口大路上,隆重欢迎小女归来。嘘寒问暖间,老妈抢过包去提上。只差没把我抬回去了,我苦笑一笑。
日光微炙,树影婆娑,野草满路,景致倒也过得去。一匹苍狼卷扬着尾巴在前面领跑…狼/:0…吓我一跳,太敏感了,那是一只狗…狼和狗虽是直系血亲,也有大不同——而最本质的区别也是最大的不同者是狗不会打字也不懂上网…也没有姓和名字/:D…
妈妈说起我也不回家看上一看,忘了这个家了。说姑娘家只要一天没嫁人,就算是父母的人,就不能忘记了回家。我听得简直害怕了起来。
蓦听小侄阿洪欢呼道:“我有糖吃了!曹叔叔又来啦!曹叔叔,小姑刚回来。你刚才过来看看,我给你说了小姑马上回来的。你相不相信?我没骗你嘛…”
我别转头去看,只见一人衣襟周正地走了进来。我不止认得他,从小玩到大的嘛,“曹景旎!”我叫道。从前我一直叫他作“景旎哥哥”,自己也觉得别扭。更加人越渐大了,凡事自有主张,干脆叫他的名字了。
曹景旎对阿洪说:“胡说!我几时来过?——叔叔给你吃糖…”对我说,“风旖,回来了……几时回来的?我上你家借一点东西去来!…”
我暗自好笑,——骗我,你这点伎俩哪儿成哪?我说:“急需用吗?也不坐一坐再走…”嫂子已给他递过一条凳子,他屁股一挪正准备坐上。
听得我这句话,嫂子先自噗嗤一笑;
曹景旎坐不下去了,像个结巴期期艾艾说:“不……坐了……”绝望地站起。
老爸说:“景旎,坐吧!小风你也真是的,好在你们是玩笑呀斗口呀到大的…不然景旎真该生气了!”曹景旎疾忙摆手:“不会,不会!”
“曹景旎”与“王风旖”挺能对偶。这当然不是巧合。他名字的来源我晓得清清楚楚:他们家住我们隔壁,我们俩家很要好。早在我出生以前,博学的老爸就翻经阅典,为我起名儿了。最终敲定“风景旖旎”四字,说我若是男孩则“景旎”,是女孩叫“风旖”。曹景旎先我出生,他爸知道了我爸备好的这俩名儿,教师那时在农村又是天神也似受尊重的,遂悄悄地窃了这名儿去。我妈生我是个姑娘,我领取了这“风旖”去。曹景旎似乎极怕我,目光总不敢与我的对视,田边路头望见我也远远的就要躲。这在我,总臭屁的以为他是暗恋我,
谁说不会真的是那样呢:)…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得很晚。在城市里,生活在车水马龙乌烟瘴气之中,想睡这样的好觉竟是奢想。慨叹着出去吃了午饭。
歇过一会儿,曹景旎又来了,照例地脸红得像茄子。尽来惹我好笑,我想。我和大嫂正说着油盐酱醋,家长里短,爸妈同在厨房里,正不知在议论着什么。我要请曹景旎坐,他脸又红了一下,嘿嘿冲我一笑——我再也不会想到他一转身竟进了厨房去。
我听得他们三人叽叽咕咕好一阵子,心下疑惑,问:“阿嫂呵,怎么像特务接头呀?”嫂子笑得莫测高深,却不答话。
有什么不对劲吗?没有呀。却又分明地透出了不对劲。
非曲直阿洪这小子极是亲近我,我命他趴在厨房门口去窃听。阿洪这时跑过来,对我说:“今天是星期天,要撞大运了!”不愧是上二年级了,说话跟他小姑一样有水平。
我问阿洪怎么了。
阿洪胖手抹一下嘴唇,说:“曹叔叔的妈妈炖了猪掌,又买了许多菜,他来请我们都过去吃呢。”
我莞尔一笑,确实撞大运了,我最爱吃的不是鱼,是猪掌。这一顿一定不是白吃的,管他吃了会怎样,去还是要去的。
吃了会怎样,我早隐隐猜到了,不由为自己的准确得意。席上我老爸说了这样一段话揭开谜底:“景旎、风旖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他们的名字可以看出他们的有缘。‘风景旖旎’,哈哈,老夫得意之作…景旎那么的爱风旖,风旖心里也必有景旎。却有一层纸包住了这份少年人的炽热情感,使之只能在各自的心里漫衍,冲不出来。风旖今朝是回来了,而景旎也在这儿,做父母的今天聚到一起,为你们把纸捅破…
你们便让那炽热尽情挥洒倾泄,但是最终是燃烧是冷却,却不可逆料,
因为这在于你们的的能否融合…”
曹景旎当爸爸说话时,便把头搁放在桌沿上。我静俟老爸作完了散文,边想,曹景旎倒也不错,那泪销魂更是不差,他们谁才是我寻觅的“可意的人儿”?是他们中的一个,抑或两个都是?说起网络,人人自然认为是泡沫;真实生活中的人,又非一见钟情,是久而久之麻木了么?我机伶伶打了个冷颤,那真的爱情,一生遇一次而不可得,我竟能遇见吗?
我忽然双眼定住曹景旎,说:“景旎,抬起头来,你便让我对着你的头说话么…爸爸说得很对,我们可以给自己这一次机会。我们都尽力而为之,你心真心待我,我心真待你。成与不成,却是说不定的…”
全桌人热烈的叫好。
曹景旎抬起头来,说:“我会好好把握。”眼里已奇迹般不见了羞涩,满蓄着挑战的激情。
我心一动。
接连几天阴雨,气温骤降。是身体不能适应而不是我不能适应,不由我不想感冒,是鼻子愿意啜吸啜吸的淌清鼻涕。也好,顺势打电话向经理告了个病假,我原也是有此意的。我们已给彼此一个机会,感情是要慢慢的培养。没有两人的独处,每天连话也不能说上几句,爱情犹如荒草没有土壤。
其实曹景旎应该是个好男孩,他至少懂得如何满足我,呵护我。
我房中的墙壁上,长久以来悬挂着一枝笛子。适逢在家,闲来无事,我常尝试着能让它奏出和谐的音符来。但是不行,发出了呜呜吱吱的声音。声音与音乐的区别正像人与女人的区别一样大。我再善于自我解嘲,也情知这是我不解音律之故。于是废然的把笛子再挂到墙壁上去。我慨叹,笛子呀,笛子,可惜了你的漂亮美艳,沦落于我之手,就像一台精致电脑送给了白痴使用,不知是电脑的悲哀,还是白痴的悲哀?
午后雨微住了,有阳光。曹景旎来了。我对他说:“你会吹笛子吗,吹一首来听听。”
他会吹的。
这枝笛子能碰上知音,令我欣喜。他吹了一首刘德华唱的《爱你一万年》。没有谱,亏他记性那么好。吹得更好。
我怎能不一展清喉相和?当然我唱得好听极了是因为他的笛声伴奏,
使我气愤的是竟尔没有大雁啦蝴蝶呀被吸引来窗外流连忘归,幸好也没有苍蝇蚊子来捧场,给了我一个面子。
曹景旎的话却让我异常快乐了:“你唱得真好听。”他又说,“你素来比我为聪明,你若会吹笛子不知有多好听,定能让我为之痴一辈子。你愿意我教你吗?”我点点头。
他仔仔细细的教,我兴致盎然的学,但总学不好。实在有负他的夸赞。哆、喏,咪,发,嗦,宫商角徵羽,我会吹了;吹一句两句歌词,我会了;吹一首完整的歌曲,我心先慌了,顾此失彼,记了谱,手指去摁笛孔,一按一不对。我面容郝红,一时不敢看景旎。
景旎展颜笑道:“你其实学得挺快的,只是心里慌了。不能慌的。我能帮帮你吧!…”从椅子里起身,不由分说向我逼近?!“你嘴只一径吹,我替你来蒙住笛孔眼儿,你看我手指如何有条不紊的动。”
我是坐着的,景旎来到我身后,一双手温柔的擦着我的项颈绕出,触电般收缩一下,便即如常。他环住我的手臂,轻柔虚无的托着笛管,纤长的手指捂住孔眼儿。
笛子横在我的唇边,我双臂微举着,欲放不放的。我微鼓腮去吹,气流涌入笛孔中,景旎几个指头微扬起又即按住,又即扬起。
我将气不断的送去,于是悠扬的笛声响起,清脆无比,绝不刺耳,却猛如貔貅般在我小小的屋子中闯荡、回旋。仍是一首《爱你一万年》。当在酒吧里,在迪吧中,在大街上,在租住房中,我听了这首歌无数次,从没想到会在我的家里,我和景旎,一枝竹笛,于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如此来演绎它。我将气不断的送去。身披夏日的阳光,几经反射后照耀在屋子里的迷人的阳光,不再骄艳,不再高贵而不可攀,如水从我们的紧簇的两颗头上浇淋下来,再滑落,把我们幸福而亲密的淹没着。我们却能呼吸,虽然急促,可急促是因了幸福。思维在如水阳光中游弋,我在思维的舟中徜徉。梁山伯与祝英台羽化成蝶,双宿双飞;《红楼梦》中贾宝玉与林黛玉共读《西厢》,我恍惚觉得情景就如我们一样*^_^*…我将气不断的送去。我却想起了鱼狼。
想他用泪销魂如此凄苦愁怨的名字,是只因了一时想到,还是他本来就如李清照“凄凄惨惨戚戚”的忧郁?还有,金屋春风在她脑中勾勒的泪销魂,真如此刻浮现在风旖的眼前的面貌吗?我将气不断的送去。我想,
景旎,鱼狼,我与他们哪一个才会产生真的爱情?
我将气不断的送去。我只知将气不断的送去。
我在惝恍,我在糊涂……
景旎手指不再弹钢琴了,凝止在笛眼上不动。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长发悄悄的拂过他的脸,和眼。景旎正怔怔瞅着我,脸上满是痴然,幸福藏匿在痴然后面。
我问:“你喝了蜂蜜么?”景旎说:“是的,我喝了蜜,好多好多…”我故意瞪他一眼,“醉了么?”他岂敢不醉,我也醉了…
我记忆深刻的还有景旎陪我去拿药。我已能起床,正处于初愈阶段,
景旎来到我家,和我一起去诊所。抓了药,从诊所回家。我们的身影晃动在田间宽阔的小路上。景旎走在我身后。江汉平原向远方延展了再延展,
视野开阔了,有时反叫人气闷,目光投了出去,立时碎为散漫,收也收不回来。摄于眼底的景物止是空旷,但空旷却并非景物。成吉思汗驻马于此,骋目远望,说,这里可作我们蒙古人的牧场。天下的土地都是蒙古人的。他身后万千蒙古勇士哗啦啦大海样涌出,转瞬间把这平原吞没。我却又并非成吉思汗,说不出他那等气吞山河的豪言壮语,也没有可戮力的百万兵丁。于是我希望厝置两座山来,挡一挡那目光。我从幻想中,从图画里——我没见过山——搬来了两座大山,轰地厝于大地的胸膛上,一眨眼,一松手,它们飞遁走了,不肯暂留…
我“啊”了一声,景旎关切而焦急的问:“怎么了,风旖?”风旖在走神,景旎自不知道。
我说:“没……没什么……”他默默的随着我的脚步走,我快他快,我慢他也慢。间或搭两句腔,仍走着。
大哥王锋是这样向我描述他所见到的。
天地沉静,风也不语,麦浪金黄,曹景旎和风旖蹀躞在田间路上。他们沉静着,正与天地的沉静相契合。风旖有时走得不甚稳当,摇摇晃晃的,有时想是被什么拌了一下,身子向前倾出。景旎立时箭步抢上,双手去扶住风旖那弱不禁风的身体…我看见他们慢慢的走近我的眼帘,慢慢的走近…我方才瞿然一惊,以为瞳仁中的两个小人儿要踩碎我的瞳仁…
风旖听着,叫声好诗——人们指指点点说,金童玉女,恩恩爱爱,绝配。
可惜我不会挥毫泼墨作画,留不住这天地一景…连相机居然也不知放哪儿去了…
我缄默,我想像,神奇的映象,那幅图画,就挂在了我眼前…
第四章 远别离兮
景旎随我到了城里,租了间房子,找了份工作,其实是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外带谈恋爱。
当然我仍然同泪销魂聊聊天,发发E…MAIL。恋爱并不是一个人生活的全部,当我们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去恋爱,包括时间与空间,才是悲剧的来临。扯远了:)……
话说六月中旬的某一日晚上,金屋春风与泪销魂网络上第N次相会,
他们聊啊聊,聊啊聊的,QQ系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