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她猛然想起了蔡青说的那个胡荣喜欢娈童的事。很快,她就有一个猜想:会不会黄月仙表弟的走失就跟胡荣有关?
城西,胡家庄。李竹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名。
到了第三天上午,那媒婆果然来了。
李大姑没有表现出异样,先是夸赞了白家几句,接着又对这门亲事诚惶诚恐了一阵。
“承蒙白老夫人不弃,她能看上俺们这样的人家,直是祖上积德。只是小女一直在乡下长大,所配不上白二公子,我家实在不敢高攀。”
媒婆再劝,又将白家夸了一通。李大姑语气谦恭,态度却是十分坚决。媒婆见状也不好再劝,便起身告辞。
李大姑拿出半吊钱塞到媒婆手里,说道:“劳烦大娘白跑两趟,实在过意不去。这点小钱您拿去喝碗茶,还请大娘好好跟白老夫人说说,希望她不要怪罪俺们才好。”
媒人收到钱,面上和气许多,笑道:“没事没事,这说亲本就是要两厢情愿,这结不成亲,也没有成仇的道理。白老夫人如此大度明理之人,岂会怪罪你们。”
李大姑略略放了心,笑着将媒人送了出去。
媒人说得好听,事实却不是那样。那媒人将杨家的意思说给白老夫人听后,白老夫人大发雷霆。骂杨家不识抬举。
媒人和身边的丫环劝了好一阵子,她才渐渐消了气儿。
等到李竹再到县里出摊时,她就琢磨着要找个借口去城西瞧瞧。
该怎么对大姑说呢。
李竹正在犯愁,不想那黄月仙却上门了。
李大姑不认得黄月仙,李竹含糊地说黄月仙是李家村认识的,曾帮过她一个忙。
李大姑也没多问,就让李竹不要走太远。
李竹带着小白大黄,和黄月仙来到一个人少的街角。
黄月仙热切地看着小白,对李竹说道:“你家的狗也找到了,应该能帮我这个忙了吧。我姨都快急死了。”
李竹问道:“你表弟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黄月仙一听这个问题,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骄傲:“那是当然,人们都说他长得像观音童子。”
李竹的心不由得一沉,愈发肯定昨天的那个猜疑。不过,这个猜疑毕竟还没证实,她也不好说出来。
李竹仔细问了那个男孩子的长相,姓名,身上有无特征。还让她拿了孩子以前穿的衣物来让小白和大黄闻。
黄月仙是有备而来,从包袱里拿出了几样旧衣裳,又对李竹重复了一遍:“我表弟今年六岁名叫吕宝,不过,我姨妈养得好,看上去像七八岁。面白小嘴大眼睛,耳朵后面有个黄豆大的红痣。”
李竹默记了两遍。又拿着吕宝的旧衣裳让小白和大黄闻了闻,黄月仙和她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城西太远,李竹不放心小白和大黄过去。她正愁怎么找借口呢,正好,穆长倩来找她玩了。
她是来邀请她去她家的别庄玩的。
穆长倩李大姑早熟识了,一听她邀请李竹去玩,就爽快答应道:“你尽管去,别钉在这摊子上,我一个人就行,忙不过来时,这旁边也有人帮。”李竹跟周围的摊贩生意没冲突,很多时候还能带动他们的生意,因此大伙关系还不错,她们忙不过来时,这些人得了空就主动来帮忙。
穆长倩今天是赶着马车来的,有一个中年车夫在前赶车,车里坐着李竹、穆长倩和紫霜三人。小白和大黄在车后面跟着跑。
马车行了一会,李竹就问穆长倩:“你家的田庄离城西的胡家庄有多远?”
“胡家庄?”穆长倩不太清楚在哪里,就问前面的车夫。
车夫答道:“李姑娘,你去那里做什么?人们都说那地方不好,时不时的小孩子失踪。”
穆长倩也问李竹去胡家庄做什么,李竹怕把穆长倩牵扯进来,就没说实话, 而是随便了编了个借口。
穆长倩一听立即命车夫掉头,“走,咱们先去胡家庄。”
李竹忙说:“不用不用。我去完你家再去那儿。”
穆长倩笑道:“好了,别跟我客气了,办完你的事再去我家也不迟。左右也没什么事。”
李竹还想推辞,穆长倩有些生气道:“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看。”
李竹忙说哪有,她不再跟穆长倩争了。
李竹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样才能把穆长倩摘出事外,毕竟她有办法隐藏自己,穆长倩却不行。
三个女孩子一路上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马车不多一会儿就出了城,飞快地向城西驶去。
城西的景致很不错,青山连绵,林木葱茏。官道也很宽敞平整。
李竹要去的胡家庄却在半山坡上。
马车下了官道,拐上了一条仅供一辆马车通过的小路。
马车行了一阵,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和一阵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车夫见有人过来,就故意放缓了速度。
等到双方迎面对上,车夫将马车停靠在路边,让那几个骑马的人先过去。李竹好奇地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迎面过来的人像是行猎者,两个骑马的三个步行的,后面还跟了四条威武雄壮的大猎狗。
两方的人相安无事,但是狗却不行了。那四条大猎狗见了大黄就吠叫个不停。
大黄听到对方的挑衅也回应了几声,小白却是一脸高冷,一副“我不想鸟你”的表情。
那骑在马上的深穿玄色衣裳的青年男子看了看小白,回过头回车夫:“这是你家的狗?二两银子卖我了。”
车夫忙答道:“这位公子,这狗不是我家的,不能卖。”车夫似乎看出这些人不好惹,就想赶紧赶路。
“等一等。你们车里坐的什么人?”
车夫刚想答话,穆长倩就一掀车帘说道,大刺刺地说道:“怎么这路归你们管吗?”
两人一打招面,彼此几乎同时出声:“是你!”
李竹一听就暗叫不好,这位该不会又是穆长倩的哪侠仇家吧。
☆、第55章 救人(下)
两人同时出声,互相瞪眼。
紫霜生怕穆长倩惹事,赶紧小声劝她。
那男子后面的人起哄道:“哟,这里面还有两个小娘皮。”
有人说着就要上来去扯车帘,穆长倩当在车门口,指着玄衣男子大声说道:“此事跟别人无关。你有种就冲我来。”
车夫此时也跳下了车,跟那马上的男子陪着小心说好话。
那玄衣男子气焰十分嚣张,见车夫上前,二话不说,提鞭子就打。一边打一边怒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让你家主子下来给我赔礼才算数。”
穆长倩腾地一下跳下马车,回头对李竹说道:“你在车里呆着别动。”
李竹哪能真呆着不动,可是这么多人,她不能暴露空间,但真要打架,自己似乎又帮不上什么忙。
紫霜也随着穆长倩下了车。李竹还在迟疑时,忽然听见一阵激烈的吠叫声。
对方的几条猎狗竟被放开了,四条猎狗与小白小黄疯狂地撕咬起来。李竹赶紧跳下车来。
此时,人与人,人与狗已经打成了一团。
那马上的男子一个穿着玄衣,一个穿月白色衣裳。玄色衣裳的男子生得高大健壮,月色衣衫的男子有些文弱,显得女里女气的。
他此时用扇子遮住脸,抱怨道:“太吓人了,我可不看了。”说完就要拍马离开。
玄衣男子咧嘴一笑,伸手在他腰上摸了一把,然后回过头来继续观战。
李竹的心被两下撕扯着,既惦记着穆长倩那边,又想着小白和大黄这边。
李竹没想到,那车夫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只见他三下五除二的把那个三个人高马大的小厮摞倒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马上的玄衣男子说道:“这位公子,你看这事还是算了吧。”
玄衣男子看着三个倒在地上呻、吟不已的小厮,扯扯嘴角。
就在这时,就听见一声狗的惨叫声。原来,那四条烈狗中的一条被小白咬死了。
玄衣男子目光一凛。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又有一条猎狗倒地不起,小白身上沾满了鲜血,不知是它的还是别的狗的。它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剩下的两条猎狗吓得缩在那儿,再不放张狂。
玄衣男子声音森冷,“好狗。”男子的目光一一扫视着在场的人,目光在李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最后看向穆长倩道:“没想到你竟是个女子。”
穆长倩骂道:“不知你是否还做原来的行当?”
玄衣男子盯着穆长倩,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前面的那个男子叫道:“快走吧。来不及了。”
玄衣男子挥一挥手,命令三个小厮:“废物,还不爬起来跟上。”
“是,少爷。”那三个小厮龇牙咧嘴地爬将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来去。走了几步又回过来叫嚣:“娘的,你们几个有种别走。”
穆长倩对着车夫小声说道:“华叔,那个人是人贩子,咱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
华叔道:“快别说了,小姐,这附近肯定有他们的老窝,咱们不能久留。”
华叔说完就要掉头,穆长倩忙说李竹的事还没办完。
李竹这回是打定主意不再让穆长倩跟着了。
她拉着穆长倩的手说道:“你把我送到就行了,我进去问问我亲戚在不在,不在就我回去,你们快走了,不必等我了。”
穆长倩坚决不同意,万一李竹再遇上刚才的那些人就完了。
李竹指指小白说道:“你不信我,也得信它的本事,我没事的。再说我还有这个。”说到这里,李竹从包囊里掏出一个面具,这几个面具是从那个“采花狂魔”手里拿到的。那人不但带着各式药粉,还带有几张面具。带上去足可以以假乱真。李竹别的东西没拿,就拿了这些东西。
不过这事,又勾起了穆长倩的伤心事。果然,她的眸色一暗,勉强冲李竹笑道:“那好,既然你坚持,我就不拦你了。”
穆长倩坐上马车,华叔拐上了另一条小路走了。
李竹带着小白大黄抄小路向胡家庄跑去。
没有穆长倩在身边,她的行动就自由多了。快到胡家村时,李竹躲进空间换了身灰布衣裳,再带上面具,把头发扎成男子的发髻。
为了避免太过显眼,她把小白和大黄也扔进空间,一个人向村里走去,在村口,她问了一个老者,胡荣的家在哪里。
老者一听到她问胡荣的住处,目光多少有些复杂,不过,还是指了路:“村北那栋大宅院就是他家,不过啊,他不常住那里,他在山上还有一栋房子。”
李竹谢了老者,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山上。
胡家的别墅就在山脚下,一栋三进的宅院,宅院四周栽着成片的桑柳。
李竹爬上一棵就近的一棵大桑树,往宅院里望去。偌大的宅院里并没有多少人。只有两个老头在默默地打扫院子。
李竹跳下树,先找狗洞,没找到。她只得还用爬墙的方法进院。
她进了宅院才将二狗一鼠拿出空间,然后小白和大黄去按照吕宝的气味搜寻他的踪迹。
约有两刻钟的时间,小白和大黄一起回来了。
“汪汪。”没有找到。
没找到,难道她猜错了。也是,也许,他是被拐到别处也不一定。
李竹想了想又问道:“没有别的可疑情况吗?”
“汪汪。”没有。
李竹迟疑着,是就这样离开,还是她亲自再查看一遍。
就在这时候,小灰出来了。
它吱吱叫着,不停地咬李竹的裤腿。难道它发现了什么?
李竹小心翼翼地跟着小灰走过去。小灰带她来到仓房,小灰吱吱轻叫着,用爪子拍一个青石板。
这是……李竹用手掀动石板,是活动的。
石板很沉,李竹费了很大的气力才掀开,就在这时,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有人来了。李竹赶紧带着小白大黄躲进了空间。
进来的是两个人,两人一直“啊啊”说个不停。听声音像是两个哑巴。
两个哑巴呆了一会儿,拿了点什么东西又走开了。
李竹等他们都走远了,又现身出来,继续掀那块石板。
这次终于掀开了。
没错,这下面是一个地窖。李竹在墙边找到了一个梯子,然后沿着梯子下去。
地窖很深,地方也很大,里面有昏世的灯光,里面人影幢幢。
里面的人也听到了动静,立即发出一阵稚嫩的哭叫声:“坏人来了,又来了,呜呜。”哭声中带着巨大的恐惧。
李竹的心被揪成一团。不用想就能猜出他们曾经遭受过什么待遇。
李竹慢慢走到地窖中间,大声说道:“快出来,我是来救你们的。”
没有声音,也没人出来。
“你们谁叫吕宝?”
没人应答。
过了片刻,有个怯生生的声音道:“是、是我。”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子在暗淡的灯光中迟疑地向李竹走过来。
李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