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我说。我笑,窃笑。我知道她会这么回答,我其实没敢告诉她,我说的是女老板的胸部很强悍。
转头看了看店子里的环境,还是很有情调的,但格调绝对不高。有很多同学在相互喂食,还有一部分同学在相互捏捏摸摸,喂食和捏摸的动作看起来都挺熟练,想必是经常这么干的。
喂食在我以前念经的那所大学也有存在,但公然捏摸却不多见。如果店里只出售手抓羊肉和狗不理(包子),这种进餐时的捏摸现象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得到控制。高洁还是个纯朴的姑娘,显然不适合来这种地方。
吃了什么全忘了,味道不好是原因之一,更主要的是高洁总在催我快吃快吃。我看了表,离跟薛小珊(上节的名字为薛景明)会和的时间还早,高洁急怕是受不了这里头的格调了。
我故意逗她:“你要慢慢吃哦!”她头也不抬,说:“快吃快吃!”我偷看了她的表情,是我所熟悉的。记得小时候,她跟我去放牛。我下河洗澡,把衣服脱光还没来得及往水里跳那瞬间,她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在我身后尖叫了一声,回头我就看见她脸上的惊惶失措。
她因此欠了我一个一辈子都还不起的人情。她看了我,我没看她,所以她欠我个人情,这是我们当天就说好的。因为我说,要是她不承认欠我一个人情,我就把她看了不穿衣服的我这件事说给其他的小屁股听。
速战速决,埋单,走人,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再次见识一下女老板的强悍。高洁走在我的左手边,很乖顺,可能是担心饭后生气导致胃肿胀,她比较温柔地看着我,眨巴眨巴眼睛,说:“朝南哥,我们到外教楼那边等小珊吧,她说要我们去那等她的!”
站在外教楼前面那块小小的草坪上,想着里面住着的都是资本主义,我不知觉间就有些热情沸腾了。然后是趁热打铁地展望未来,9点钟就快到了,我很快就可以见到被高洁描述得跟神仙姐姐一样美丽绝伦的薛小珊了。
高洁从背包里拿出块绿箭来,剥了包装纸,放进嘴巴里,边津津有味地嚼边面色诡秘地看着我笑。这笑让我很心虚,因为我担心我当时有点花痴相。
我说:“小屁股啊,你别笑,往后看我怎么把薛小珊追到手吧。”她继续嚼,继续笑,然后回答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的室花也是说追就能追到的?反正我只负责介绍你们认识,往后你们怎么纵深发展就不关我事了。”
她说话的时候,我就眼巴巴地看着她,希望她这次张的不是乌鸦嘴,能说点吉利话。我跟她从小玩到大,小学到高中一直同班,她没少臭我。
高三那年,有次我得罪她了,她咒我失财,结果一个星期内我连丢三条内裤。虽然不是纯棉的,可我心里还是窝了火,于是对她进行了反咒,咒她考不上大学,结果复读了两届。不过这也没什么,她本来就比我小两岁,晚我两年上大学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上小学时我经常为她挺身而出,把对她有不良企图的男生打得满地找牙,并因此被老师强行降级一次休学一年。
回忆了一下跟高洁的往事,展望了一下跟薛小珊的未来,时间倒也过得快。薛小珊终于出现了,像一颗重磅炸弹进行了我的视线。听高洁叫了声“小珊”,回头我就看见薛小珊迈着婷婷的小子向我走来。这一刻,我的心情激动得难以言喻。
高洁望了望我,说:“这就是小珊。”然后又看着薛小珊,指着我说:“这就是我朝南哥!”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面带微笑地说:“你好。”薛小珊也回报了我一个棱角分明的笑容,说:“你好。”
我十分有绅士风度地对她们说:“去玩点什么或者吃点什么呢?”高洁乐癫癫地说:“朝南哥,我们去K歌好不好?”我装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哦,K歌啊,好像这边几乎没有音箱效果好的地方。”高洁说,那去喝咖啡,去吃烧烤,去溜冰,去湘江边散步,一大串,都被我反驳回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要不我们往寝室那边走?”薛小珊总算说出了我的心愿。高洁自然是不太愿意的,但我已经很坚定地迈出了革命的步子。
我走得很快,她们也跟着走得很快,感觉像是赶去分赃。5分钟,大概只用了5分钟,就到了她们宿舍楼门口。薛小珊很自觉,说上去还有事就跟我拜拜了。高洁好像又有点生气,说:“那我也上去了哦?!”我说别,我们在附近再走一会。
宿舍楼前面是一条水泥路,不很宽也不很窄,大概够韦小宝跟他的夫人们并排躺下、适当翻滚。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数脚步玩,数天第18步半的时候,高洁说:“看你害羞成这样,怎么追得到女孩子?”这句话提醒了我,让我突然就脸红了,为自己在见到薛氏之前的信誓旦旦。可是,我真的不是因为害羞啊!
“你不会是看见小珊没感觉吧?”
“怎么会呢,不但有,而且感觉非常强烈。”
“所以你就紧张?”
“是的,很紧张,我生怕她要我陪她去K歌什么的!”
“我觉得小珊真的很得很好。”
“是的,很好,身体应该挺棒,很强悍。”
“你怎么老喜欢说女孩子强悍?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也说餐馆的老板娘很强悍!”
再讨论下去,怕是没完没了了,我拿出奋不顾身的勇气说:“你很猪啊,难道不知道我对被你说成赛过神仙姐姐的薛小珊不来电?”高洁张大嘴巴看着我,似乎难以置信,然后又皱起眉头想了良久,自顾自地嘀咕。
其实嘛,女孩子强悍也没什么不好,但千不该不不该的是,薛小珊是浑身上下都强悍,论体力,我估计自己还不是她的对手。对这种女孩子来电,那得要高压电才行。但有些女孩子就强悍得有道理多了,只是局部强悍。
走的时候,我心里还挺不舒服的,本来是抱着极高的期望来约会美女的,没想碰了块门板,想想就窝囊。
见我不高兴,高洁也没对我趾高气扬了,说:“朝南哥你不要生气哦,等下次我把你物色个你喜欢的。”我说我那管得了下次下下次的,反正这次是被你骗了。
“那你想怎么办啊?”高洁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想她一定是在装可惜,试图推卸,于是假装生气,说:“什么怎么办?我真恨不得亲你一口再走,这样也算没白跑一趟!”可爱的高洁,被我的这句话吓坏了……
●我要我们好好地相爱(05)
直到高洁毕业,我再没去过他们学校,这里头不知道是不是有被薛小珊狠狠地呛了一口的原因在。我虽然不喜欢那种很骨感的女人,但对粗壮型女人也是害怕见的,这跟恐高应该是差不多的,算是一种病。
高洁学的是中文,跟我现在从事的工作是亲邻,就是跟文字打交道,在戏弄文字的同时也经常性地被文字强奸。好在高洁只是学,对文学这种高深而又八卦的玩意并不爱好,不然我会吃醋的。
记得我跟她开过玩笑,说哪天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了,一定是梦见文字一个翻身爬到她身上去了。高洁并不明白我的意思,而我也不能进一步地解释,把话说直问题就粗了,我担心她又一时失控在我的左边额头制造不明肿胀物。
毕业实习的时候,高洁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里。当时是晚上,我刚刚洗澡上床。我说:“饭在锅里!”她以为我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朝南哥你现在在哪里啊?”我装作一本正经,说:“我不是说了饭在锅里吗?”
“我不是问饭在哪里啦?”高洁撒起了小娇,声音还略微显得有点儿急,“朝南哥,我打你有事!”“饭在锅里,那么,你说我在哪里?”见她一副榆木脑袋,我只好进一步提醒。可她还不开化,我只好吼了:“饭在锅里,那么我,你朝南哥,肯定就是在床上啦!”
被我这么一整,高洁肯定又生气了,只可惜在电话里,我没法看到她生气的样子。我说过的,她生气的时候最美,是我所喜欢的。我常常在她生气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点心动。
果然,我告诉她我在床上之后,她嗔怪着骂我流氓,我很气,说:“在床上就是流氓啊,不是流氓就不上床了吗?”真是小丫头,她这个时候是不知道的,即便是良家妇女,也逃不过上床或者被人弄上床的命运。当然,很多人喜欢或习惯这种命运,跟吃喝拉撒没俩样。
高洁叫我帮她联系实习单位,她说她想到报纸玩玩。玩玩两个字差点没把我吓得从床上跳下来,第一次我听见她说这两个字,更可怕的是,我竟然听出了风尘味。不知道是她故意弄出那语调来的,还是我的耳朵出了毛病。
报社也是可以随便玩的吗?我们老总可时时提醒我们要政治家办报,依此类推,玩报纸就是玩政治,就是玩革命,搞不好这可是要杀头的。当然,如果你自己花五毛或者一块钱在街上买份报纸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玩,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在跟高洁通电话的时候,我精神处于亢奋状态,老没正经,想必高洁都在跺脚了。她求我:“朝南哥,你正常一点跟我说话好不好?我要哭了!”我说想哭你哭好了,反正我眼不见心不烦。
最后,高洁被我整得没法子了,只好把家长请出来,说:“你再敢跟我贫嘴,等回老家了,我非得在我妈面前告一状不可,说你调戏我!”天哪,调戏两个字也是可以随便用的吗?再说了,高洁在我们村上可是正宗的良家妇女。
在这里我想得补充说说高洁她妈。对她妈我向来都是很尊敬的,并不是说她妈真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尊敬,而是我实在怕了那娘们。
小的时候她妈没在我妈面前少告过我的状,而且大都是风流状,比如说我什么时候又有亲高洁小脸的企图啦,比如说我哪天又不小心偷看了高洁上厕所了啦。其实想亲高洁都是无中生有,偷看高洁上厕所倒是确有其事,但那也不能怪我,俺们乡下那茅厕的门的门缝实在太宽大了,想不想看都能看的那种。
对了,还有,高洁她妈是我们村上的妇女主任,当了好几年都没干过什么正事,倒是有一年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推广什么避孕套,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在乡下谁用那东西啊,乡下人干事都讲究省事,而且不喜欢束缚。
后来听高洁说,那几大箱避孕套就堆在她家床底,都没开封的。很显然,高洁她爸也不喜欢用这东西,麻烦啊,戴了脱,脱了戴。这可能也与俺们乡下人不喜欢穿雨衣有关。在我们那,下雨天大家都是戴斗笠穿蓑衣,雨衣都在市场上滞销……
●我要我们好好地相爱(06)
和高洁约好在五一路的那家火宫殿见面。下午下了班我就往目的地赶,怕迟到。做男人做到我这份上也够蠢了,赶去花钱去埋单还这么急急忙忙,莫非钱在口袋里跳了?如果是泡妞还情有可原,问题是高洁不是我泡的对象。
事实上,我那段时间穷得要命,在乡下我会用揭不开锅来形容,可在城里我连锅都没有,上哪揭去?我看城里人以后发穷的时候,可以说揭不开马桶盖,没钱就没吃,没吃就没拉,道理浅显。
火宫殿离高洁下车的站不远,几步路。大概只等了不到5分钟,高洁就到了。女孩子不迟到,证明这不是一场与爱情有关的约会。其实我很害怕她迟到了,一来我等得慌,二来我会联想她是不是喜欢上了我。我不喜欢别人喜欢我,那样会很麻烦。
高洁背着个小包包朝我走来的时候,我很专注地看着她。她走路总习惯连蹦带跳,跟小时候一样,像只兔子,当然,是母兔子。我不知道她在别人面前是不是这样的,反正印象中,她每次靠近我都是这种姿势,欢呼雀跃的感觉。
“朝南哥!”高洁在五米开外就开始叫我,声音很大,嗓子跟她娘绝对有得一拼。街上行人比较多,有部分同志驻足转头,可能是觉得高洁叫得实在太甜,而被叫的人肯定幸福。我幸福吗?我对幸福没什么研究,不清楚到底是啥滋味,不过我知道听见高洁叫“朝南哥”我会比较激动。
她在我面前站定,看着我笑,我摸了摸她的头,不算揩油,就像老爸摸女儿。我说:“小屁股,又见到你朝南哥了,爽吧!”我习惯这么逗她,什么事情都问好爽不爽。这是她的致命伤,她老听不得爽字,一听到爽字就不爽。
一般而言,爽字从我嘴巴里说出来都多少带了些流氓气息,高洁听了会脸红。我想她不是误会了就是想多了,以为只有男欢女爱才叫爽。爽其实很简单的,比如晚上失眠的时候,你可以想想有一份工作根本就不用做事还可以月薪上万,这种工作当然是不多的,一般的人也找不到,但想想也爽啊。所以,爽有时候是想出来的。
落座后还没点吃的东西,高洁就急不可耐地跟我说正事,商量来我们报社实习的问题。我不太同意,说还是不要来的好,文字简直不是人干的活。高洁反问我什么才是人干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