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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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人1-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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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于最近日夜噜  ,说爸爸外面有了女人,要我出面。我又能做甚麽?这种事我管得了吗?」
凯莉移动一下身体。
「她不要求离婚?」她试探。
「不会。做惯了少奶奶,难道还愿意出去受气?」
「她管不了苏启伦?」
「又直呼老爸名字。」他看她一眼,「老爸掌经济大权,怎麽管?」
「苏启伦外面即使有女人,但他还要你妈咪,这不也就行了?」
「这种事,女人心中总有一条刺。」苏明德叹息,「我叫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现在社会上这种婚外情太多太多了。」
「古老女人自寻烦恼。」
「针不刺到自己不知痛。」他说,「你有没有发现我老爸最近有甚麽不妥?」
「你托过我替你看看他吗?」
「平日他是否常在办公室?」
「原来请我喝酒是有目的。」她故意,「苏启伦每天都在办公室,除了开会,看楼。」
他想一想,道:
「可否替我注意他一些,臂如他是否真是出去开会、看楼。」
凯莉啼笑皆非。「我不做这种事。」她挥挥手,「有本事的直接问你老爸。」
「妈妈的确很伤心,她也影响了我。」
「伤心?说不定苏启伦在外只是逢场作戏,并不认真的呢?」
「不不。妈妈了解老爸,他是认真的死心眼儿,他可能真的喜欢了那个女人,否则他不会这麽不顾一切,不理妈妈感受。」
凯莉眉心微蹙,认真的死心眼儿?
「外面的女人不一定认真,说不定只是玩玩。」
「现代的女人现实极了,只因老爸有几个钱,否则谁会看上他?」
「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如果是我就绝对不会看钱,除非真的喜欢那个人。」她说。立刻,她知道说错话,想收回已来不及。
「你自然不会看上老爸。」他笑起来,「我这个可继承老爸全副身家的独子,你也不屑一顾呢!」
「不不,我们是兄弟姐妹。」她有一丝不自在。她可从来没想过苏启伦太太,那女人的确会伤心,会有感受。
「这麽大的一个人,第一次心情这麽低落。」苏明德说,「今夜我们不醉无归。」
「我要回家。」她已经没有心情跟他再泡下去,「今夜
哥哥约我有事。」
「再坐一会儿,我真的好闷。」
她点头,无言的陪看他,心中彷佛也开始沉闷起来。
这麽大的雨,同样回不了家的人极多,霭文站在置地广场毕打街的门口已半小时,她没法子走到希尔顿酒店的停车场。她想,即使截到的士,恐怕冲出屋檐上车的这段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也足以令她变落汤鸡。
正在忧愁,一辆熟悉的黑色积架停在面前。
啊!是他。心中涌上一抹前所未有的热,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涌上眼眶。车上走下一个潇洒俊秀的男人,撑看一把大黑伞来到她身边,为她开车门,扶她上车。
她内心那激动的眼泪,终於忍不住簌簌的流下来。
康正只默默的专心开车,天雨路滑,拥挤的马路上全是车,简直寸步难行。霭文的眼泪仍不受控制的流看。
乍见康正,她以为这不是真的。
一星期没露面、没电话、没音讯的他终於在她最需要帮助、最为难的时间来到她面前。冲出重围,汽车转上半山天桥时,他伸出左手,手上是一条洁白的丝手中。
「我回来了。」他温柔的说。
原来他不在香港,原来
接过手帕抹乾眼泪,她破涕而笑。
「我算准了时间,算准了天气,算准了你的为难,专讨你欢心。」他故意说。霭文心中如百花怒放,快乐、满足得不得了。
「出去旅行为甚麽不先通知我?」
「那夜在机场打电话,你的泰佣已睡,录音机失灵,我有甚麽法子?」
「哪夜?」
「在派对上遇见你的那夜,你太忙,故我不过来打扰你。後来为了赶飞机先离开。」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开始痛恨自己多心多疑,为甚麽要怀疑他和那个女人呢?
她蠢得折磨了自己一个星期。
「你看来瘦了一圈。」他凝视她。
「陪素施、范伦他们喝酒,又喝咖啡,破坏了我一贯的睡眠习惯和时间,这一星期都改不回来。」
「谁是素施、范伦?」
「我的好女朋友,范伦是个飞机师。」
「现在才发觉,原来我极不熟悉你身边的一切,补救还来得及吗?」
「如果你愿意,我的朋友就是你的。」
「那麽,周末卡地亚的宴会,你可不可以做我女伴?」他第一次提出要求。她惊喜,却也犹豫。可不可以?
答应他就等於向城中所有人公布了他们的事。不答应又对不起自己,她是渴望和他一起出现宴会的。
「可以考虑三秒钟。」他笑。
「这是我的荣幸。」她终於说。
他忍不住伸过头来吻她一下。
「那一秒钟里我不知道多紧张,怕你拒绝。」
「很想拒绝,但受不了诱惑。」
「从来没有人拒绝过我。」他说。
「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人。」她说。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的,紧紧的。
 
 X X X
正欲出门去酒吧的素施被大雨阻住了,她是个极情绪化的女人,立刻变得没有心情,对看窗发呆。
想看湿漉漉的路,想看从停车场到酒吧之间的路可能会弄脏鞋子衣服,情绪益发低落。
她顺手拨一拨飞扬卷曲如飞瀑的头发,坐在沙发上。
不去酒吧,但范伦可能来。
冒风雨去了,但他若不来呢?
心中全是矛盾。
她又点起烟,一阵又一阵的吐看烟雾。
彷佛认识范伦後,她就没有快乐过。
是她先认识范伦的,她清楚记得范伦眼中那抹惊艳之色。她在东京的酒吧接待他,她喜欢穿梭於自己的酒吧中,他和几个航空公司的同事一起来,他们都对她惊艳。
那个时候正巧菱子回台北去看生病的母亲,她一个人主持酒吧。一星期中,范伦每天都来,默默的望看她,很专注的。她看一眼就很喜欢这个英伟大男人,想接近,又有莫名其妙的自尊,他会不会看不起这间酒吧的单身女人?她装做淡漠的间中跟他聊几句,像对其他客人一样。其实整晚她的心,她眼角的视线都在他那儿。
她看得出,好多次他都想留住她,等待、企图之色一直在他眼中,不知道为甚麽(现在当然知道是因为他怕她)却总是欲言又止。
那个星期她心中又快乐又满足,蒙胧中觉得在恋爱了。只要远远的看他一眼,而视线相接触的话,她可以连睡梦都满足。
她没有看错,他也如此。
他们甚麽话都没说,没表示,只用眼光、用感觉、用心在恋爱。
到现在她回想起那一个月探索看的蒙胧感觉,仍会心颤、心灵悸动。然後,菱子回来。
她一屁股坐在范伦旁边,小鸟依人的伴看他,陪看他。起先范伦的视线还在犹豫,两天之後他已被菱子俘虏。
他不再来酒吧,不再坐那个位子。
菱子白天黑夜二十四小时缠看他,不到一个月,他宣布与菱子结婚,带她离开。她的恋爱就这麽结束,心就这麽碎了,就是被那叫菱子的女人破坏。
恋爱虽短暂,梦想却是一生一世。得不到这个男人,是一辈子的遗憾。至於菱子和她的关系……
霎眼中彷佛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身边,就像当年菱子站在她旁边一样。大吃一惊,她回来了?
猛然抬头,看见范伦带看凝肃的脸。
心底像突然的溶雪,她跳了起来。
「你……」
「对不起,吓你一跳,」他展开略带尴尬的笑容,「工人说你在家――她让我进来。」
「请坐。」她深深吸一口气,震惊但是喜悦,他在这个时候来。
「下大雨,我以为
可以接你去酒吧。」他结结巴巴的说。
「我不预备去酒吧,今夜。」
「对不起,我……我……」他更手足无措。
「留下来在这儿晚餐,好吗?」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我可以做一点寿司。」
「是是,好好。」他的笑容加深。
「要点热咖啡吗?」她仍然不自在,从来不曾和他单独相处,全身的神经拉得紧紧的,平日的洒脱不知去了哪里。
「好。」他望她一眼,立刻把视线转开。
这男人是她的克星。
煮好咖啡,她就躲到厨房里,让他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可能是习惯,在日本住久了,平日素施多吃日本食物,又简单又清爽又不会积聚脂肪,不会胖,做法也简单容易。
她为他精心做了一盘鱼生和寿司,她家中永远有最新鲜的材料。
范伦的食量颇大,她又做了网烧牛肉,用最好的神户牛柳。
第一次相对进食,甚麽都是第一次。
她为他拿出最好的日本清酒。
起初仍是不自然,两人视线都互相闪避,像初恋拍拖的少男少女。渐渐的,酒令气氛好起来,人也松弛了。
「想不到你能做这麽好的日本菜。」
「我不过是个普通女人,会做家事是女人的天职」
「你和印象中的你很不同。」
「印象?」她皱眉,「我会给你甚麽印象?」
「不不,也许我太主观,还有
」他不说下去,是无法再说下去。自然是菱子告诉了他许多有关素施的事,但那不一定正确。
「没想到今天你会来。」她转开话题,舍不得令他为难。
「雨这麽大,我觉得有人接送你比较好。」他又不自在起来。
「习惯了独来独往,刀山火海也是自己闯。」她有丝揶揄自己的味道。
「其实不必开酒吧,你的经济能力也够你舒服的生活一辈子。」
「开酒吧有甚麽不好?」她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
「不不不,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不必这麽辛苦,可以养尊处优。」
「这不是我个性。」
「我知道,你喜欢帮助人,很有义气,总是做大姐大。」
「从来都不是这样。」她放下筷子,「我只是个普通女人,别人有求於我,我若做得到的话就帮忙,我不懂甚麽义气,更不做大姐大。我没有野心,又懒。」
「我心目中,你总是高高在上。」
「还带点江湖色彩,」她笑了,笑得风情万种。「是不是这样?」
他彷佛看得目眩口呆。
「我一直敬重你。」
敬重?真好笑。她要的完全不是这些。爱情,难道他已没有?难道他已全部给了菱子?
「可以说敬重。」口头上她这麽说,「我一生无愧於任何人。」
「我其实并不了解你。」
「相信是。我们可以说陌生的。」
「接触你几次,你彷佛变了。」
「真的变了,抑或是件原本的印象错误?」
他呆怔一下,答不出话。
晚餐後雨势渐小,两人之间也越来越没有话说。素施想留他,但找不出理由。范伦也不想走,也找不到藉口。
「四天後我飞星马,要一星期才回来。」
「终於又恢复工作。」
「化悲愤为力量。」
「悲愤?」
「我有受骗的感觉。」
「人常常被自己的眼光,被自己所思所想所蒙蔽。」
「我是不能怪任何人的。」
「一生人若轰轰烈烈的爱过,也不枉此生。」
他苦笑。轰轰烈烈的爱过。
「我回去了。」他站起来。
「我送你。」避开他的视线,她领先往外走。
站在打开的门边,他望看她半晌。
「在我仍然休假的三天中,我可以来接你上班吗?」他终於说。
素施大喜,却完全不露声色。
「你想来就来。」仍是淡淡的。
「明天见。」他走进电梯。
是不是终於开始了?
他要来接她,这表示了他的心意,是不是?
喜悦是有的,却没有想像中那麽多,那麽浓。
这不是她所渴望的吗?
她一定是开心得过了头。竟麻木起来。
范伦陪了她大半晚,明天还来接她
她笑,她快乐。
但,怎麽也比不上前阵子刻骨铭心的思念来得强烈、深刻。
她摇摇头,轻松的哼看歌走进卧室。
打电话到酒吧问问生意如何。
其实她并不介意这些,只是这时想找人讲话。
生意居然没因大雨而减少,反而有人满之患。
经理告诉她吴凯文也在。
「居然风雨不改,好有兴趣。」
「是你的忠心朋友。」凯文打趣。
「回家也是无聊,想跟你聊天,谁知你不来。」
「范伦来了。」
「啊――那不是很好?」
「吃一顿饭後,我们已无话讲,很陌生。」
「谁都从陌生开始,你别心急。」
「我急吗?」她笑得开心,「有兴致的话可以来我家聊天。」
「还是让你回味刚才的一切比较好。」
「我很开心。」
「抓牢任何开心、快乐的时候,这种机会不是常常有。」
「你说得对!」她有感而发,「他对看我坐,感觉还是相当远。」
「你对他本人的认识了解,一定没有你想像的多。」他说得特别。
「没有想像。他给我的感觉是从他直接而来的,那一星期支持我过了这些年。」
「一星期的狂恋?」
「一星期的蒙胧摸索和互相猜测。」
「你令我的好奇更甚。」
「不要好奇,我只是个普通女人。」
「菱子呢?我对她更好奇。」他突然说,「她不像真实的人,是依附在男人身上的藤。」
「不知道该怎麽说她,」她不置可否,「大概我从来不曾真正了解她。」
「你们俩是怎麽碰在一起的。」
是怎麽开始的呢?
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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