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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媛就觉得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噎住,声音很小的说:“这是我家的责任田。”
常峰望着赵媛眼中滚动着的泪水,奇怪的问:“哪你为什么不下去帮她多摘些?”
“这不是我干的事。”赵媛傲慢的说。
常峰轻鄙的一笑,跳过沟,走进棉花田。走了十几步,常峰蹲下身默数着棉桃。赵媛揩去眼中的泪水,顺着田里的排水沟走到常峰身边,声音沙哑的问:“你在看什么?我家的收成怎么老没有别人家的多?”
常峰头也没抬,教训似的说:“你家的产量不高是因为少治了两次虫。你看现在谁家的田里还有棉花没摘完?你爸妈都这么大年纪了能在田里劳动,你没事为什么不帮帮他们?”
赵媛慢慢地蹲在常峰身边,望着现在不但发胖了,而且显得风度翩翩的常峰,她止感到胸中那股压抑了很久的欲望要迸发,而且是十分强烈。常峰感觉耳旁一阵微热的呼吸,扭过头,只见赵媛含泪的目光近在咫尺深情地看着他。常峰心中起伏不定——常峰听说赵媛婚后受尽了朱开军的虐待——抬起手轻轻摸在赵媛隐隐发肿的脸上。赵媛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双腿跪在地上,热情奔放地抱住常峰,疯狂的吻着他。常峰缓缓地将赵媛丰满的身体压在身下,他感到她酥柔的身体一阵抽搐……。一股激烈的力量使赵媛如置身于澎湃的海洋,又宛如飞上了九天……
常峰站起身整理好衣服,嘴角上挂着征服者的微笑,看了看还躺在田沟中闭着双眼的赵媛,转身走了。
赵媛穿好衣服站起身,手指捋着零乱的头发,走到田头的路上,痴痴地眺望着远去的常峰,她的心中感觉到一股从没有过的快慰……
赵媛淋漓痛快地回到家,就见朱开军怀抱朱慧,正在逗她玩。朱开军看到赵媛回来,皮笑肉不笑的说:“跟我回家吧,这里哪有家里舒服?走吧。”
赵媛看到朱开军感到一阵恶心,她抱过朱慧,没好气的说:“我不回去。你走。”
朱开军恬不为怪的笑着说:“我今天特地来接你的。这几天我又给酒厂和造纸厂销了一批衬衫,明天就拿钱。钱怎么能只会挣不会用呢?回家吧,我以后改正。”
赵媛坐在凳子上,朱慧伏在她的怀中,口中不停的叫:“妈妈,妈妈!”
赵媛痛定思痛,憎恨的说:“你去嫖、去赌、去打,我没眼看。”
朱开军见赵媛都不正眼看他一眼,脾气纳不住了,一脚踢飞地上的淘米篮大叫:“赵媛,你不要我给你脸你不要脸。跟我走,在你家门上你最好别自找难看。”
屋内传出赵宝才苍老的说话:“你们要吵要打回家去,不要弄脏了我的家。”
赵媛听到父亲那哀痛的声音,又见朱开军凶相毕露,流着泪起身回房收拾好东西,乖乖地坐上他的摩托车,跟着他走了……
朱开军挽留回来就象外出“进修”了一趟,他对这个社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好办。朱开军在东平镇变本加厉,更加怙恶不悛……
《人生的路》第三十章
三十
一天,赵媛边晒太阳边看一本小说。朱开军架好摩托车走到赵媛面前穷凶极恶的问:“赵媛,你在家那几天和常峰勾搭上了?”
赵媛脸臊得通红,心猛地一沉。她瞟了瞟朱开军充斥着杀机的眼光,冷静的说:“哼,你别把人都看成象你一样的不要脸。”
“赵跃飞说的。”朱开军夺过赵媛手中的书,邪恶的问:“是不是真的?老实承认。”
赵媛站起身一把夺回书,声色俱厉的对厚颜无耻的朱开军说:“朱开军,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经忍了你这么多年了。告诉你,你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死在你面前给你看,不信你试试瞧。赵跃飞说的?你叫他来跟我对证。”
赵媛态度强硬的说完上楼去了。
男人们自己也说不清,他们总是为自己的风流成性而自命不凡;可他们对妻子的管制却又是十分严紧,绝不能容忍她们越雷池一步。即使有一点风吹草动也不行。其实这正是男人们最可悲的弱点。
朱开军望着赵媛上了楼,他的头脑在飞快的转——看来没那回事。但赵跃飞为什么说有人看到常峰和赵媛在棉花……?去问问常峰,自己虽然领教过他的厉害。目前,在东平镇还只有常峰的水产公司是块“净土”,没有征服,这次正好找这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去吓唬吓唬他,打通那条“生财大道”……
朱开军骑上摩托车找到贾卫胡正明范辉,四个人耀武扬威的走进东平镇政府大门,朝常峰的办公室走去。韦希杰刚踏入常峰办公室的门,扭头无意中看到朱开军他们走过来,憷得慌忙躲进办公室内的另一间房里关上门。
常峰见朱开军走进门,就预感到他的来意,知道来者不善。常峰镇定地点燃支香烟,目光盯在朱开军那布满疙瘩,看上去很凶残的脸上。朱开军进门走到常峰的办公桌前,一抬屁股坐在办公桌上,伸手从办公桌上的香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边,全身不停地抖动着。胡正明掏出打火机正准备给朱开军点香烟,朱开军却眯起眼摆了摆手。——朱开军想让常峰给他点香烟。
常峰冷冷的说:“下来。这里是政府机关,你坐在我的办公桌上想干什么?”
朱开军看着常峰坦然而又威严的脸孔,他不自然的笑说:“哥们来玩玩。怎么啦?这里是你家?我们不能来玩?”
“这里不是我家。”常峰厉声说:“但也不是你随便来玩的地方。走——。”
朱开军就感到常峰身上有股正气慑住了他的心。朱开军转着眼球,煞有介事的说:“常镇长,我听人说你和赵媛在棉花田……”
“哦——,”常峰惊奇的问:“你听谁说的?”
朱开军趄身一把抓住了常峰的衣领,炸炸唬唬的问:“老实说,有没有?”
常峰感觉朱开军的力气真大,手如铁钳子一般。常峰文风不动,抬手将手中的烟头放在朱开军的手背上,烫得朱开军立即缩回手,在自己的嘴边吹了吹,他含在嘴上香烟掉在了地上。朱开军张着口,傻瞪着绝对承受不了一拳的,文质彬彬的常峰。常峰看出朱开军是蓄意来挑衅的,他坐着没动,手指着办公桌上的电话说:“你要是敢在这里寻衅滋事,我立即报警。我告诉你,你不要听别人挑拨是非。谁说的你叫他到我这里来说。”
常峰泰然自若的神情镇住了朱开军。朱开军骑虎难下,站到地上,尴尬的一笑说:“没有就算了,我只是来问问。”
常峰见朱开军说完话想离去,从椅子上站起身说:“朱开军,你不要整天横行乡里、为非作歹的,难道八年牢你还没坐够?”
如今已发财了的朱开军听到“坐牢”二字,惊骇的望着常峰两道如剑样的目光,胆怯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峰扫了一眼站在一旁为朱开军助威的贾卫东胡正明范辉,严厉的说:“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你们再向任何单位‘打把子’。如果你们胆敢再强买强卖,我们就马上报警。后果你们很清楚。你们年纪青青的应该走正道,别跟政府和人民作对。多行不义必自毙。”
常峰说完后坐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朱开军贾卫东胡正明范辉全直了眼,他们刚才来时的嚣张气焰早已扫地。朱开军心中真后悔自己头脑发热,不该来找常峰,更没想到常峰不吃他的“核讹诈”,没讨到一点便宜,不但被常峰训了一顿,还断了财路,真是得不偿失;再说,那件事本来就是道听途说,不是亲眼所见,要是常峰追究起来的话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朱开军止觉得常峰冰冷的面孔,犀利的目光竟是那么令人生畏。
韦希杰躲在内屋听得清清楚楚,他窥见朱开军他们狼狈不堪地走了,松了口气。韦希杰走出门赞赏的说:“常峰啊,没想到你文武双全,我们镇‘天字第一号’大流氓竟然被你给压住了。”
常峰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他们再厉害也不会去跟法律斗。这些狐朋狗党都是外强中干,你越怕他们,他们越凶。”
“对对!”韦希杰点头承认,但还是心有余悸的说:“不过以后你小心为妙,这些地头蛇能避开就避开,不惹他们的好,免得自找麻烦。”
常峰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朱开军被吓走了,心中暗自好笑。
韦希杰坐到椅子上点燃支香烟,突然收敛笑容对常峰苛刻的说:“常峰,你才当了几天副镇长生活就这么不检点?真不象话。我警告你,下不为例。如果你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可别怪我大义灭亲。我能提拔你上来,也能叫下去。”
韦希杰这番无情无义的威吓令常峰感到茫然。但常峰转念一想,韦希杰这是为了他的前途,忙点头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韦希杰吐着烟说:“你很年青,不要犯这些时髦错误,自毁前程。”
韦希杰说完走身走了……
韦希杰来到农技站,他见伊小玉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上前关切的说:“小玉,最近身体怎么样?注意休息啊!”
伊小玉望着自己微微腆起的小腹,红着脸说:“很好啊,谢谢姨父!”
韦希杰坐在伊小玉对面说:“常峰真有能耐……,不过他现在大小也是副镇长了,你叫他以后别老往下面基层跑,有事命令其他人去办嘛。叫他多留在家里陪陪你。”
“我会的。”伊小玉笑说。
这时奔驰车在门前停下,驾驶员老范下车跑进门说:“大爷,钱行长带着市银行的韩行长他们来了。常镇长正在陪他们打扑克。”
韦希杰起身说:“小玉,中午你一个人就不要回家做饭了。你姨妈两天看不见你就唠叨,你到我家去吃饭。走,我送你。”
“好哇!正好今天我没买菜,一个人也怕做饭了。”伊小收拾好东西起身说。
伊小玉跟着韦希杰走出门,顺手把门销上了。老范打开车门,伊小玉弯腰坐进车里。韦希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说:“先把小玉送到我家去。”
奔驰车开到韦希杰家的大院前,伊小玉下了车说:“姨父,你不下来啦?”
韦希杰按下车窗玻璃说:“不了,我要去陪钱行长他们。烦死了!”
奔驰车掉转车头,很快开进了镇政府大院内。韦希杰打开车门下了车,抬头看到赵树忠独自一人站在花园前情绪低落的在吸烟,大声说:“老赵,钱行长他们来了你怎么不陪他们玩?你一个人站在那里想什么?快回去。”
韦希杰说完径直走向会议室。钱行长看见韦希杰走进门,拿着牌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大笑着说:“韦兄,大红人!今天总算揪住你了!”钱行长转身指着已站起来的仨人介绍说:“这位是市行新上任的韩行长,这是马主任,这是丁科长。马主任和丁科长你们以前打过交道,不知你现在记不记得他们了。”
“记得记得。”韦希杰上前一一握手,满脸笑容的说:“欢迎欢迎,欢迎各位领导来批评指导。钱行长,你们怎么搞突然袭击?事先怎么不通知我一声?也让我好有个准备啊!”
“我们只是来玩玩,要准备什么?韩行长想跟你交个朋友。”钱行长笑着说:“你如今可不得了啊!省里的大红人!现在进城也不找我去了,是忘了我,还是看不起我们啦?”
“失敬失敬!”韦希杰掏出香烟散着说:“我能有今天还不是多亏了你们这些财神爷帮忙?韩行长,您请坐!交您这样的朋友我可高攀了!”
韩行长接过香烟文绉绉的说:“韦镇长的大名闻名遐迩,妇孺皆知,我今天来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哪里哪里!你们来就是给我赏光,是我的荣幸,我请还请不来呢!”韦希杰笑着说。
众人一阵大笑。
赵树忠强颜笑着走进门,朝众人点头打招呼。李法政走进门说:“韦大爷,饭已经都安排好了。”
“好好,韩行长钱行长马主任丁科长,大家请吧!”
韦希杰说完拉住韩行长的手,一见如故地走出了门。众人走进餐厅后,韦希杰把郑怀德叫到门外小声说:“去搬一箱五粮液,拿一条中华烟。顺便打个电话叫周大伟送十几个大甲鱼来。快去。”
郑怀德答应一声转身跑走了。
韦希杰看到刘春兰走过来,朝她招招手。刘春兰走到韦希杰面前问:“喊我什么事?”
韦希杰一笑说:“走,去吃饭。替我陪陪客人,我最近天天喝酒感觉身体不太舒服。”
“又是什么人来了?我不去。”刘春兰垂下眼皮说:“我都象是你的公关小姐了。”
“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韦希杰拉住刘春兰的手低声说:“走吧!喝多了我照顾你。”
刘春兰极不情愿跟着韦希杰走进门。
宴席在一遍欢笑声中开始了。觥筹交错,韩行长举起酒杯对韦希杰说:“钱行长在我面前总夸你为人豪爽,够朋友!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兄弟敬你两杯。”
“好——!”韦希杰举起酒杯说:“今天有幸与韩行长相识,我们先喝‘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