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尸一样做了什么?”
朱开军声音嘶哑的说:“贾卫东他们三个杂种的把我的命断送了……,这回我就是不被枪毙,也永远回不来了。”
朱开军此时不但十分清醒,而且还有先见之明。
朱开军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走到床边扑通跪在赵媛面前,声泪俱下的说:“赵媛,你一定要救我,看在一场夫妻的情分上,你一定要救救我!”
赵媛又气又急,扬起手狠狠地打了朱开军一耳光——赵媛将心中这些年来的怨恨全集中到了这一巴掌上——凄厉的问:“你平时的威风呢?我救你,我怎么救你?”
朱开军抓住赵媛的手,忏悔的说:“你跟我走,我们远走他乡,我会好好地待你,我从此痛改前非,安安稳稳地和你过日子;要么把这里的一切全卖掉,我一个人离开这里去避难,留几万元钱给你,你把孩子抚养成人。”
“不行。你要是犯了什么罪赶快去自首,想卖房子没门。万一你想逃你现在就去逃,我不可能跟你走。”
赵媛说完挣开手,睡下身搂住被惊哭了起来的朱慧。赵媛的心如枯井之水。
绝望中的朱开军想起了哥哥朱开国,他迫不急待地跑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打了起来:
“喂,大哥吗?是不是大哥?”
“是啊。弟弟,一大早的有什么事?”
“大哥,我急需用一笔钱,你能不能把你的存款借给我通融一下?”
“你手头上没钱吗?你要钱做什么?”
“急用,我手头的钱不够。大哥,我们几个人准备去深圳做笔大卖买。大哥,你要不想信我,你把钱拿来,我把我的全部家产抵押给你。我挣到钱后跟你分红。”
“我的钱都存在银行了,要等到他们上班才能提出来。弟弟,你可不能骗我,不然你嫂子她……我受不了她的罪。”
“大哥,我还能骗你吗?你快点,我们要到南京赶飞机的。”
“我这就去银行,提了钱送过去。”
“你越快越好,我等你。”
赵媛听到哥俩的对话,掀起被子跳下床和朱开军厮打起来,哭泣着声嘶力竭的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什么事不能说出来?你把这房子卖了,我和孩子住什么地方?你这个畜生,我不想活了,你要走把你女儿一起带走。”
朱开军扯断电话线,任赵媛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朱开军猛的大叫一声“哦——,”失声大哭说:“赵媛,这些年我对不起你,我会跟你离婚的……但我求你最后一件事,你一定要带好孩子,叫她后爸对她好……呜呜呜……”
朱开军悲戚的哭诉打动了赵媛的恻隐之心,赵媛停住手悲伤的问:“你干了什么?难道只有逃走这条路?除此之外没其它办法?”
朱开军将冻得哆嗦的赵媛抱到怀中,绝望地摇着头。同时,朱开军暗骂,什么他妈的兄弟?——狗屎。全都是忘恩负义的人……
警笛声由远而近,朱开军推开怀里抽噎着的赵媛,一步跨到窗前撩起窗帘往外看,只见从还未停稳的警车上跳下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很快从不同的方向堵住了出口。朱开军闭起眼睛束手就擒,嘴里惊悸的喊:赵媛救我……赵媛你要救救我……
朱开军放下电话,黄秋花问:“弟弟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朱开国睡进被窝里说:“他要去深圳做笔大生意,钱不够,想跟我借。你说借不借?”
“借。快把钱借给他去。”
黄秋花说完起身穿好衣服,把藏在废马桶里面的一包钱拿了出来。
朱开国也穿好了衣服,打开门,推出自行车。骑在自行车上,朱开国偏着头喜滋滋对身后的黄秋花说:“弟弟怕我们不放心,说把他家的楼房给我们呢!他家里的东西就值好几万块。也不知他要去做什么生意。”
“管他呢!要没有他,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多钱。”黄秋花假惺惺的说:“弟弟很讲义气。这些钱先给他做本钱,你可不要跟他提房子的事,叫他去和韦大爷要块地皮,我们自己盖幢楼房。”
朱开国看到几警车开过,奇怪的说:“今天那里出事了?来了这么多警车?”
“谁晓得?看来事不小。”黄秋花说。
朱开国望着有骑自行车的,有跑步跟在警车后面的人们,他忽然想起朱开军在电话里如临大敌的惊慌声,心生疑窦,下了自行车对黄秋花说:“你拿好钱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黄秋花站到地上说:“一起去,我也想看看热闹。”黄秋花说话拉住跑过她身边的中年妇女问:“谁犯罪啦?你们去那儿?”
“不知道。”
中年妇女挣脱了黄秋花的手跑了。
朱开国望着人们去的方向,心中更加警觉起来,小声的对黄秋花说:“你不要去凑热闹,拿好钱,我去看看到底是谁犯罪了。别瞎跑,我一会儿来带你”
黄秋花将装钱的包抱在怀中,显得担心地四周看看,说:“我一个人拿这么多钱害怕。弟弟不是等钱用吗?不要耽误他时间。”
“我晓得,你站在这里不要乱跑。”
朱开国说完跟着人群往前跑。跑到朱开军的小楼前,朱开国挤进人群,当他伸长脖子看到朱开军手上戴着手铐,被四个警察连拖带搡地押上了警车,吓得躲进人群跑了。
朱开国跑到黄秋花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没得命了……这下完了……我弟弟被公安局逮捕了……快跑……”
朱开国说话推走自行车,一抬腿骑了上去。黄秋花跳上自行车,双手紧紧地抱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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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三十四
三十四
由于东平镇的经济骎骎日上,韦希杰坐上了奔驰后,五个企业竞相效仿,各自都购买了小车。其中以胡百福的奥迪最为抢眼,因为其他四个厂长购买的全是桑塔纳。
韦希杰看完县委县政府下发的《国务院关于国家政府机关干部标准用车的规定》的文件后,放下文件走到乌黑铮亮的奔驰车旁,围着奔驰车转来转去。
刘春兰走进韦希杰的办公室,看到桌子上的文件便拿在手上看起来。看完后,刘春兰走出门。当刘春兰扭头看见韦希杰吸着香烟站在奔驰车旁长吁短叹时,她想了想走过去说:“看什么?舍不得这车啊?”
韦希杰抬头见是刘春兰,手搔着后脑勺笑说:“在东平镇我有两件宝贝。一是你;二是这辆车。”
刘春兰笑嘻嘻的说:“刚才我在你那里看到了红头文件,国家对你们政府官员用车有规定,可对企业用车没说。你不如把这车名义上转让给胡百福他们厂了。”
听了刘春兰的话,韦希杰先一愣,随即豁然开朗。他轻浮地摸着刘春兰的头夸奖说:“春兰,你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强将手下无弱兵啦!”
刘春兰的几句话驱散了韦希杰心头的阴云。韦希杰回到办公室,他刚坐下,李法政和郑怀德走进门。李法政说:“朱开军的材料我们搞得差不多了,您有没有时间看看?”
韦希杰扔给他们每人一支香烟,他也点燃了一支,吐着烟说:“我没时间。这个大流氓,这几年把东平镇搅得鸡犬不宁的,这回一定要叫他永世翻不了身。”
李法政吸了口香烟,说:“单凭强奸这一件案子他就吃不了,何况他还私藏枪支?这回朱开军是死定了。从此我们镇将天下太平,所有的流氓我们已经一网打尽。”
“好!这事你去处理好。我们镇的黑社会铲除了,我也就更高枕无忧了。”韦希杰说完,对郑怀德说:“叫胡百福马上到我这里来一下。”
李法政和郑怀德看到刘春兰站在门口,俩人知趣地起身走了……
胡百福对韦希杰近来不冷不热的态度,感到心劳日拙。他又听传闻说韦希杰采纳了常峰的意见准备整顿镇里的企业,心中更担忧——如果自己被“整顿”掉岂不一无所有了?自己怎么有脸活下去?胡百福接到郑怀德的电话后,放下电话坐上奥迪车雷厉风行地来到镇政府。奥迪车在韦希杰的办公室门前停下,胡百福忐忑不安地下了车走进门。韦希杰望着停在门口的奥迪车,点燃支香烟说:“老胡啊,你这车跟不上潮流了,你堂堂一个棉纺厂厂长怎么坐这破车?把我那辆奔驰开回去。以后出门也有派头,树好企业形象嘛。”
胡百福听了韦希杰这阴阳怪气的话诚惶诚恐,他张着嘴迷惘地望韦希杰一脸凝结了的威严,深邃莫测的目光,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胡百福心中十分清楚,只要韦希杰“龙颜一怒”,他的厂长“宝座”就是“覆巢无完卵”。
韦希杰对胡百福的愚纯很不满意,站起身抛下吸了一半的香烟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胡百福望其项背,吓得六神无主。
刘春兰一阵银铃佩玉般的笑声使胡百福惊出一身冷汗。胡百福转过身心悸的问:“刘主任,韦大爷今天怎么发这么大脾气?他什么意思啊?”
刘春兰只不过是个广播员,胡百福尊敬她是爱屋及乌,想讨好她能在韦希杰耳边为他美言几句。——在东平镇,谁不知道韦希杰最宠爱刘春兰?谁不知道刘春兰在东平镇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她说出来的话在韦希杰的心头比常峰更有份量。
刘春兰手拿“红头文件”,讪笑说:“胡厂长,你真愚蠢。”
胡百福睁大眼睛看着刘春兰那一脸令人无法捉摸的笑意。刘春兰故意将“红头文件”在胡百福眼前晃了晃。胡百福忙从刘春兰的手上拿过“红头文件”看了起来。刘春兰坐在老板椅子上说:“胡厂长,这几年你们厂的效益那么好,拿几十万出来也无所谓。至于车嘛,你暂时还不够级别。韦大爷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胡百福看完“红头文件”后茅塞顿开,但他的心头却象被剜去了一块肉。——几十万啦?目前外面欠厂里的债务太多,又不能及时收回,其实际经济效益每况愈下。自己这辆奥迪已经被工人们成天的唾骂,要是再白白的捐几十万买奔驰,工人们就能造反。胡百福心里十分后悔,每月不该好大喜功的虚报经济效益。
刘春兰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巧玲珑的打火机,微笑着说:“胡厂长,韦大爷一直把你当亲信,你连这点小事都不能替他分忧,你还能干什么事?真是的。”
胡百福望着老板椅子里娇小玲珑的刘春兰,献媚的笑说:“刘主任,不能让其它几个企业平摊吗?这样起码减轻我的压力啦!”
刘春兰笑出了声,说:“胡厂长,你还认为这件事无足重轻?范副镇长已经退休了,那个位置现在空着,你不想努力去争取?别把到嘴的肥肉拱手让给汤永昌,或者其他人哦!”
听了刘春兰的这几句话,胡百福的心中转哀为喜。他放下“红头文件”坐到沙发上点燃支香烟,心中在想,怪不得汤永昌洪玉山郭强民顾学军他们最近鬼鬼祟祟的总往大院跑,原来他妈的他们早有所图,窥伺上了副镇长的宝座!幸亏韦大爷器重我胡百福。再一说,不就几十万元钱吗?又不要自己从家里拿一分,何不来个顺水推舟?想到这些,胡百福站起身欣喜的说:“刘主任,我马上回去把这事搞掂。”又神秘的问:“这事其他人不知道吧?他们要知道了肯定会跟我争,我不能让他抢先了。”
刘春兰说:“他们都很想这个机会,可是韦大爷没给他们。”
“哪太好了!刘主任,我告辞了。请韦大爷放心,我胡某一定不会辜负韦大爷对我的厚爱。”
胡百福说完唱起小调走了。
刘春兰望着胡百福的背影,她仰面大笑。
令韦希杰束手无策的大事,在刘春兰手上竟然迎刃而解。刘春兰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去的奥迪车她笑逐颜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刘春兰感到自己在官场中也游刃有余了……
《人生的路》第三十五章
三十五
奔驰车缓缓停下,韦希杰打开车门刚了下车,郑怀德慌手慌脚地跑到他跟前,悲切的说:“韦大爷,老太太仙逝了!”
韦希杰脸色陡然一沉,说:“赵树忠呢?你去把他找来见我。”
郑怀德答应一声转身跑走了。一会儿,赵树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跑到韦希杰面前停下脚步说:“韦大爷,您……”
韦希杰递给赵树忠一支香烟,说:“老赵,我要去为老太太办丧事,这几天镇里的事你全权处理一下。”
赵树忠拿着香烟,悲伤的说:“好的!”
韦希杰坐进奔驰车里走了。
赵树忠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对郑怀德说:“老郑,去通知机关所有工作人员、企业负责人、村干部来开会。”
郑怀德还没喘平气,又马不停蹄地跑回办公室给各单位打电话……
在赵树忠的心底,对韦希杰痛恨之余是崇拜。——四年前,赵跃飞在农技站闹事后,韦希杰亲自出面为常峰和伊小玉订下了婚事。赵树忠原以为从此自己和儿子在大院内将无立足之地,没想到韦希杰就象什么也没发生过。这四年来,常峰主抓农业和水产养殖,他依旧主管工业和基建。尽管他在工作中有时阳奉阴违、两面三刀,可韦希杰从不戳穿,反而对他更信任,更放权。赵树忠感恩图报,一直等机会想报答韦希杰的若谷胸怀。黄天不负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