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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树忠下了楼便对正在焦急等候佳音的胡百福他们如释重负的说:“好了,于书记这关终于胜利闯过去了。”
“钱他收了?”郭强民小声问。
赵树忠见路上有几个行人,没说话,待他们走远了,笑说:“如今有几个做官的廉洁奉公?下一步我们必须立刻抓紧时间整理常峰的材料,认认真真地当大事去办,看能尽快地将常峰打倒。你们把材料收集好后给我,我让跃飞全面总结地写一份。跃飞的笔头子还是可以的。心腹之患终于除掉了!”
顾学军小声问:“写好了怎么办?”
赵树忠说:“把材料直接寄给姜书记,杀他个措手不及。这事别让于书记知道,以免打草惊蛇。”
“这样妥吗?”洪玉山担心的说:“我们最好考虑清楚,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树忠点燃支香烟,看小巷里无人,稳操胜券的说:“妥!你太多心了。你们没听说过姜书记铁面无私?我听陈县长说过,姜书记这个人极其厉害,六亲不认。我们现在的市委丁书记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我们就等着常峰的‘好下场’吧!还有,李法政那条韦希杰的铁杆走狗一定要除掉,他会坏我们的好事。昨天我在陈县长面前参了他一本,他在东平镇不会有多长的天了。这次我们来个一箭双雕。你们明天再筹备一笔钱,我从财政所再拿些,我去找陈县长。我们必须把上上下下关系都输通好了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我们要不要也给姜书记输点‘血’?”胡百福说:“老家伙看上去确实挺怕人的。”
“不要无的放矢,”赵树忠说:“靠山多了事反而难办,有陈县长就足够了,他省里有人。事不宜迟,你们到家先把钱给我送来。”
他们唯命是听地点着头。
五个人说话走出了小巷,赵树忠和胡百福坐进奥迪车,其他人各自坐进了自己的桑塔纳内……
《人生的路》第四十二章
四十二
胡兵见父亲胡百福最近夹着公文包早出晚归神出鬼没地感到十分怪异,他趁胡百福坐在客厅里喝茶,好奇地溜到他房间打开他的公文包,只见包里是一份复印材料。胡兵打开材料一看,他差点吓昏,材料是写常峰贪污受贿、玩弄妇女、以权谋私……
胡兵拿着材料跑下楼,怒气冲冲地将材料往胡百福面前的茶几上一摔,说:“爸,你晕了头啦?你怎么背地里搞这些阴谋鬼计?”
胡百福抬起头瞪着胡兵说:“你小子现在可以啦?他妈的敢跟老子用这种口气说话?常峰那小狗日的想办掉我们几个,难道我们几个人坐以待毙?老子如果一倒台,你他妈的还神气什么东西?”
胡兵面对一脸怒气的父亲,诚心诚意的说:“爸,我跟着常峰这么多年了,他一到东平镇我就和他在一起,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你们无中生有写的这些事情连一点影子也没有。再说,常峰并掉企业也不是针对你们哪一个人,是为了提高我们镇经济的综合实力,他又没说撤你们的职。爸,你们这样搞不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胡百福放下茶杯沾沾自喜的说:“你放心吧,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现在于书记已和我们打成了一遍,赵书记跟陈县长又是老关系,连李法政那个老‘江湖’都被赵书记搞掂了他还不知道呢。这件事我们做得天衣无缝,你不要出去乱说啊。”
胡兵听到胡百福的这番话火了,说:“爸,你不能同他们同流合污,赵树忠把你们几个当炮弹用了。我这就去告诉常峰。”
胡百福一拍茶几,怒不可遏的说:“你敢?是他常峰先不仁的,如今休怪我们不义。他要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穷折腾并我们的工厂,我们能没事找事去告他吗?是他自找的。”
胡兵又软了下来,递给胡百福一支香烟,给他点燃,说:“爸,常峰并企业不是想办你们,你怎么就不理解?你别因小失大!”
“我理解!他把我们的工厂全并了,把我们的权全收了,好让他一个人去坐享其成。他妈的他这样也太辣了!韦大爷那种样子还把我们几个顾得好好的。”胡百福吐着烟说:“有福应该大家享嘛!搞活经济不是他这样搞的。他这样一搞,就他一个人侈奢了,我们不就连汤喝的都没有啦?”
胡兵急得抓耳挠腮,说:“爸,你把人家的意思全理解反了,你怎么这么愚昧无知?”
胡百福听到胡兵说他愚昧无知,暴跳如雷的问:“并掉我们的工厂我干什么?妈的,老子愚昧无知?愚昧无知你们能住上这别墅样的楼房?”
胡兵见说不通父亲,赌气的说:“你就是愚昧无知。爸,你赶紧把这些材料烧掉,我这就去告诉常峰。”
胡兵的话刚说完,胡百福起身甩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大骂:“操你妈,整天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跟老子作对?”手指门外叫,“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忤逆子。”
胡兵的母亲听到吵架声从厨房跑进客厅,她拉住胡百福说:“什么事?他也生儿生女的了,你怎么还说打就打?有话不能好好说?”
胡百福气得全身颤抖,手指着胡兵说:“他妈的现在有本事了,跟了常峰几年反起老子来啦?你去,去告诉常峰,我们就是要办掉他。”
胡百福说话又举起了手。胡兵站着没动,望着胡百福的眼睛说:“爸,你现在悬崖勒马为时不晚,如果上面真的派人来查,你们‘一窝老鼠下汤锅’。”
胡百福扬着手说:“下汤锅?下地狱老子也不用你问。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给我滚,永远不要回来。”
这时张凤玲走进门,看到胡百福举着手要打胡兵,她愣住了。胡兵走到张凤玲身边抓住她的胳膊往外走。胡兵的母亲在他们身后喊:“你们回来,胡兵,跟你爸认个错不就行啦?”
胡百福骂:“你叫魂呢?胡兵,你走出这个门就不要回来,你要回来我打断你的狗腿,我没有你这个忤逆子。你想把老子活活气死?!”
胡百福骂完上楼去了,他老婆害怕他,不敢多说什么。
胡兵不由分说地把张凤玲拽到院外,张凤玲小心的问:“怎么回事?”
胡兵摸着火辣辣的半边脸,说:“你先回家去,我一会儿就来。”
胡兵见张凤玲不想走,握起拳头怒吼:“叫你回家你没听见?想挨揍?去把孩子一起带回家。你不是早就不想住这个家的吗?”
张凤玲吓得走了。胡兵去了镇政府……
这些日子常峰忙得焦头烂额,他既要抓农业,又要着手整顿那五个“烂摊子”企业。此时已十一点多钟了,常峰正在召开村干部会议,部署水稻和棉花的晚期田间管理。常峰看到胡兵在会议室门口徘徊,便说:“散会吧,水稻田里的水一定要管理好。”
常峰走出会议室,胡兵一把将他拖走,走出政府大院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胡兵松开手忧心忡忡的说:“常镇长,不好了,我爸他们和赵树忠在写你的‘黑材料’,他们想把你……”
——常峰对于高明住进了镇招待所里,还以为他安下心工作了。但对造纸厂的污水依旧不停地排进东灌渠,其它四个工厂仍旧各自为政地运转,常峰问过于高明,并企业什么时候开始?于高明却委婉的说,常峰,你还年青,不要搞个人主义,你是搞农业的出身,这些企业的合并我心中有数,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欲速而不达嘛!常峰认为于高明言之有理,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反而感到自己有点急功近利,未免给人以越俎代庖之嫌。但常峰觉得与于高明之间越来越貌合神离。
听了胡兵没有说完的话,常峰憬悟了一切,《东平镇发展计划》在他心中顿时化成了泡影,他的心情一落千丈。常峰没想到等闲平地起波澜,他预感到自己的处境濒临绝地——自己虽然干了几年的副镇长,但没有一点权力斗争的经验,也深知不是他们的对手。常峰叹息,红尘浊浪,自己脚下的道路艰难了!……
常峰抓住胡兵的手感激不尽的说:“谢谢你!谢谢你来告诉这件事。”
胡兵问:“常镇长,你怎么办?快想个对策吧?”
“我不知道,”常峰松开手说:“我没有对策。你回家去,谢谢你!”
“哪你……?”
胡兵不知该说什么。
“我没事。”
常峰说完扼腕长叹一声,孤独地走了……
人生的路 第四十三章
四十三
从夏王朝到中华民国,中国一千多年腥风血雨的历史,每一个朝代的覆灭,其主要原因无一不是当权者腐败堕落造成的,腐败就象长江之水,千古以来滔滔未绝,陈陈相因……。当权者为富不仁,整天满口的‘仁义道德’,‘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被他们摒弃了,哪仅剩下来的一些也是他们口中愚弄人民的工具……。不知是历史戏弄了中华民族,还是中华民族戏弄了自己,走出一个苦难的深渊,又走进另一个苦难的深渊,就好象自己的路是一个圆,自己永远在这个轨迹上运动一样……
姜焕书自到任以来,每天都收到很多的检举信,都是揭发单位领导贪污受贿、以权谋私、滥用职权等等的事,而且件件有根有据。尤其令姜焕书震惊的是当他看到一张白纸上红墨水写着:
隔着大院看,
大小官员全是贪污犯。
先逮捕,
后法办,
不会有多少是冤案。
手枪打,有漏网;
机枪扫,有冤枉。
告状无人管,
姜焕书你怎么办?
贫困县,贫困县,
真的天高皇帝远?
姜焕书看完后眼湿了,他在沉思,濉安县之所以贫困的根由就是因为有一小批干部自私自利,贪赃枉法。他们这些“蛀虫”不但严重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而且严重破坏了党在人民心目中的形象。姜书记想到,如果要改变濉安县的贫困现状,当务之急就是要严惩一批贪官污吏,从新树立党的形象,自己的工作也只有从此入手。当姜焕书看到检举常峰的材料时,他很吃惊,看完后更是十分气愤和痛心。姜焕书气愤的是,这个给自己印象极佳,群众基础也扎实的青年人竟然贪污、受贿、玩弄妇女……五毒俱全了;痛心的是为自己,自己一辈子没看错过人,难道现在真的老眼昏花了?还是现代人受环境的影响都善于伪装?姜书焕反复看了两遍常峰的材料后,对秘书说:“通知东平镇的常峰到我这里来一趟。”
秘书答应一声拿起了电话。
常峰接到姜焕书秘书的电话就知道,不好了,赵树忠他们真动手了。常峰放下电话来到于高明的办公室。于高明正在和郑怀德闲扯。常峰进门说:“于书记,我进城办点事。”
于高明对赵树忠他们要搞倒常峰的事一无所知,他原以为赵树忠替胡百福他们出面只是想保住他们的“交椅”,没想到他们包藏祸心。于高明见常峰如此尊敬他,高兴的说:“你去吧,事办好了玩玩,家里有我呢。”
常峰说:“哪我去啦!”
常峰说完走出门,走到停在前院的桑塔纳旁,打开车门坐进车内关上门对金友成说:“去县委。”
金友成开动车子走了。
常峰心中酝酿了很久,这件事如果不是太严重的话也就算了,得过且过,大家相安无事,免得两败俱伤;如果赵树忠他们欺世盗名的真想使他身败名裂,甚至要置他于死地,他只有破釜沉舟。
桑塔纳在县委大院内停下,常峰下车后直奔姜焕书的办公室。姜焕书看到常峰进门,朝秘书挥了下手,秘书领会地走出了门,顺手把门关上。常峰站在姜焕书面前问:“姜书记,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姜焕书看了常峰一眼,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材料轻轻地放在办公桌上,手指却在上面重重地敲着,一字一句的说:“你坐下来看看。我希望你能坦白地交待你的问题。将功补过,组织上也许会宽大处理你的。”
常峰伸手拿过材料,站着看了起来。看完材料,常峰心惊肉跳,材料上的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贪官,大流氓。常峰看出这份材料的文笔出于赵跃飞之手。常峰稍稍平静一下愤懑的心情,抬起头问:“姜书记,您相信这些是真的吗?”
姜焕书一震,问:“你想解释什么?”
常峰低下头望着手上的材料没吱声。
——常峰不想澄清自己的覆盆之冤,他内心委曲求全地盼望着姜焕书不要追问下去了,就把他的镇长之职免了。常峰心里顾虑县委真的派人去查东平镇会查了韦希杰的问题。他在想,不能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令九泉之下的韦希杰不得安息。
姜焕书严峻的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不说话就是你承认了。你回去等着处理吧,我现在就把你的材料批转给纪委。你走吧。”
望着冷酷的姜焕书,常峰深感自己已没有退路,只好说:“我没话说,也没必要解释。姜书记,事已至此,我请求您派一个调查组去东平镇调查,如果材料上的事有一件是事实,我都心甘情愿地接受法律治裁。不过我也请求组织上给我一个交待,这件事不要不了了之。”
姜焕书察言观色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