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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雪听到了云裳嘀咕的话,歪着头,笑得很灿烂,一派天真憨厚的模样:“这天下,本来就没有坏人啊”
云裳:“……”
沈慕帆在谭雪说出“骂人也不会少块肉”的时候,默然凝视远方的眼神收了回来,没有直接去看谭雪,却是静静地听着她说话,直到她说到那句“这天下本来就没有坏人”,他隐在衣袍里面的手动了动。
这些话,好生熟悉
沈慕帆原本对眼前的少女抱着的可有可无心态,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虽然心中排斥着神医门的人,但眼前少女憨厚娇态,说出来的话,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很深的道理。沈慕帆觉得,或许他可以交他这个朋友。
千蓉破口大骂了好一阵,才稍稍觉得消气了一些,心中也恢复了一点理智,才注意到周围之人瞠目结舌的表情,顿觉有些窘迫跟愤然。
“哼,二师兄,我们走。”骂完了话,千蓉几乎是不带停顿地往前就走。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借着愤怒拂袖而去,这也算是她匆忙之中给自己找的台阶下。
赵磊在听到她骂人的那一瞬间,心中虽然忐忑她这样会不会惹怒了对面那个女人,但也有掩盖不住的对苏晓苒的感激。
千蓉如此大骂,毁坏自己的形象,对他登上门主之位是大有裨益的。
唯一的弊端,如果真将对面的人惹毛了,这人把事情闹大闹到了门主耳朵里面的话,只怕沈慕帆回来了的消息再也压制不住了。
苦笑一声,跟在大步向前走的千蓉后面,赵磊只祈祷苏晓苒大人有大量,原谅千蓉这般泼妇的行为,放他们就此离开。
22争执(四)
“站住”
一声冷喝传来,顿时让赵磊更加苦笑不已,果然,那个女人也不是任意欺于之辈啊。
只好委屈自己一点,跟对方好好道歉,并表示一定会将话带到,来挽救这场看似会闹大的局面了。
千蓉唇边扬起一丝冷笑,你以为你是皇帝吗?让我站住我就站住。
看着脚步更快,走得虎虎生风的千蓉,赵磊直觉要遭。
一道人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出现在了千蓉的面前,结实的手臂伸展开来,挡住了千蓉前进的路,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在千蓉的面前:“我家老爷让你站住”
是初夏动了
云裳不屑地瘪瘪嘴,居然让他抢先了,下次她一定要再快一点。
攸地,云裳的眼睛一亮,帮不到老爷拦人,但是她还可以帮帮老爷做别的事情。
眼睛滑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云裳起身离开了桌位——她得悄悄地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赵磊心中却是一沉,他果然没有看走眼,这个男人的武功高得有些吓人。
千蓉被人拦住了道路,刚刚灭下去的火气又再次奔腾了起来,“滚开”两个字即将说出口的同时,却听到了苏晓苒从她背后传来的懒洋洋的声音:
“我说千蓉大小姐,你们口口声声说着帮我带话,但却连我的名字都不问一声。我说你到底打算怎么帮我带话啊?”
一席话顿时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怪不得那个人一直反复地询问千蓉有没有问题问她。仔细想想,千蓉本不认识这个人,又不问别人的姓名,这个带话的说话就有些别有深意了。
“啊,我明白了,”苏晓苒装着是才想起的样子,恍然大悟地说道,“其实你们根本就打算骗我的,对不对?说是要帮我带话,其实压根就不准备照着做。”
豁然转身,千蓉毒蛇一样地盯着苏晓苒:“不问你的名字,我就没有办法带话了吗?”
“哼哼,当年的事情,你老爹连你都不告诉,足见其中的厉害。你如果随随便便说上一个名字,你以为你那连你都不相信的老爹会相信你吗?我看你是早就打算好了,要么到时候直接不告诉你老爹带话的事情,要么就胡乱说个人名,让他当个笑话听了。啧啧,你还蛮有头脑的,不过这么心虚帮我带话,看来你自己还是明白,当年的事情,的确是你们神医门有错在先吧连对峙都不敢跟我对峙,真是心虚到了一定的境界啊”苏晓苒一路娓娓道来,将目前全部跳出来的线索综合到了一起,说的话让听着的人想不信服都难。
赵磊倒吸一口气,他不问苏晓苒的名字,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大,但却没有想到对方却抓住自己的这个漏洞反将了自己一军。
早知道就该问一下她的名字,反正早就决定了不会带话给门主的。而且,就算是她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过后造些谣言,让人误会她是假冒的,也未必不可。
“是我们疏忽了,”赵磊忍气吞声地道歉,“忘记了询问姑娘的……”
“老爷”初夏保持着阻拦千蓉的姿势不动,却是突然截住了赵磊的话。
“姑娘”跟“老爷”,称呼不同,代表的地位也不同。
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阴毒,赵磊纠正了自己的话:“忘记了询问老爷的名字,还请海涵。不知道现在问还否来得及?”
“来不及了”苏晓苒岂能没有看见赵磊那毒蛇一般的眼神,害得慕帆失忆的人也有这个赵磊一份,现在他还敢算计自己,她岂会给他半分的面子?“本老爷已经不相信你们了。我会派人上山,让他亲自带话给你们门主的。”
苏晓苒知道这些人的心中在害怕什么。她也不管自己事后到底会不会那么做,反正先说了再说。
只要搞得这些人睡不着觉,成天担心,她就舒服了。
关于她的名字,她肯定是不会告诉这两个人的。
因为当年的事情,神医门的人知道的是沈慕帆嫁给了女皇。那么极有可能“苏晓苒”这个名字压根就没有在神医门出现过,那个神医门的门主也说不定压根就不认识自己。
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对方不认识的话,那丢人的还是自己
不过,沈慕帆的事情,看来她得回去仔仔细细地问一遍黑了,但愿他知道。
事情倒了这个地步,她也没有必要在装下去了,千蓉毫不客气地说道:“哼,你以为我们神医门是什么地方?想去就去。”
“说来说去,还是不敢让我见门主”苏晓苒感叹似的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没给对方插话的时间,苏晓苒快速地说道,“你们害怕真相被我说出来之后,慕帆重新回到神医门。那神医门门主的衣钵就肯定没有你们的份了。你们是在害怕呢。”
“你以为我爹爹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吗?”千蓉这话反问得很有底气。因为她害怕的并不是眼前这个女人跟她老爹的当面对质,而害怕的是她爹爹知道沈慕帆回来了的事情。
因为她家爹爹分明就不介意当年沈慕帆离开的事情,她就不止一遍地听他说过,如果沈慕帆愿意回来,门主之位永远为他留着。
原本从自家两位老人的表现,千蓉稍稍理智一点,就能猜出当年的事情绝对是有猫腻的。但沈慕帆带给她的屈辱跟背叛,让她压根就不愿意往对他有利的方向去思考。只是想着,一定是自家的两位老人太善良了。
而现在愤怒更使她的精神达到了一个扭曲的境界,脱口而出的话倒像是给了自己心灵的指示,千蓉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眼前的这女人一开始就让他们产生了错觉,让他们以为她爹爹好像是真的隐瞒了他们什么。现在想想,自己后面完全是按照她给他们造成的错觉再思考。
为什么她一定要认为自家爹爹隐瞒了自己什么?难道自家爹娘就不可能单纯地觉得沈慕帆毕竟是自己从小带到家的弟子,又极有学医的天赋。不管是从多年的感情上面,还是从衣钵的传承上面,都选择了原谅他的决绝之举,给他再一次的机会。
毕竟,已经是女皇弃夫的人能成为神医门的门主,已经是很大的诱惑了。即使是沈慕帆,在面对这个的时候,也会禁不住诱惑吧。
或许,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什么当年的真相之类的,不过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信口开河。她或许是知道了自家爹爹对沈慕帆还抱着的希望,知道她投鼠忌器,不敢让自家爹爹知道沈慕帆回来的事实,从而借此来说什么敢跟自家爹爹对质、带话之类的。趁着她犹豫的机会,钻了她的漏洞。
这么一想,千蓉顿时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了,说完了话,脸色也越加地有了底气。
哼哼,就算你知道我不敢让爹爹知道沈慕帆回来了的消息,但是我也知道了你不敢跟我爹爹对质的事实,现在我们就看谁耗得过谁吧。
“相不相信,到时候自见分晓。”苏晓苒丢给千蓉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朝着初夏挥挥手,示意放他们走。
初夏如同突然冒出来的时候一样很快消失在了千蓉的面前,众人再仔细看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了。看那纹丝不动的背影,好像从来就没有移动过一样。
“对,到时候自见分晓”千蓉狠狠地重复了一遍苏晓苒的话,昂首挺胸朝外走去。
现在她是一点都不害怕了。
对方如若为了沈慕帆好,肯定是不敢跟自家爹爹对质的,因为对质后的结果只会更加让人看清楚沈慕帆的虚伪。退后一步,就算是对方实在是不要脸,为了神医门门主之位,打着对质的名义,实际上却是为了让自家爹爹知道沈慕帆回来了的事实,她也是一点也不怕的。
娘亲双眼已瞎,爹爹身体衰弱,已经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的神医门,完全处在了她的掌握之下。她就不信,凭着自己的手段跟地位,还不能阻挡一个外人传递消息进去。
正启步走了两步,千蓉火大地又听到了一声:“等一下。”
虽然这个说话的语气比较客气,但在这个时候让她等一下,千蓉总是会联想到苏晓苒刚刚那声“站住”上面去,不由得火大地转身,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男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以为她真的是好欺负的吗?
让她意外的是,却是先前那谦卑的掌柜的。
掌柜的加快脚步走到了千蓉的身边,依旧是谦卑的笑容,和气的神态,却是不容抗拒的语气提醒道:“千蓉姑娘,你还没有结账呢”
“什么?”
“你看你点了那么大一桌子的菜……这个,小人的月钱不多,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掌柜的一脸为难看着千蓉,言下之意:你神医门的门主之女,不会要我这个月钱不多的小掌柜帮你支付吧
23争执(五)
周围之人窃窃私语跟低低的笑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面,千蓉的脸顿时就绿了,气道:“你不是看见了,那不是我点的?谁点的你找谁要去?”
被人拦住要钱,千蓉只觉得脸面无光了,如果自己还傻傻的掏银子出来结账,岂不是真让这些人瞧了自己的笑话,以为自己想要逃账吗?那她这神医门门主之女的身份也甭要了
掌柜的满脸为难:“这个,你也听到了,谭雪姑娘身上没有银子啊。”
“都是她点的,凭什么我给?没银子的话,赊账好了。”千蓉冷冷地看了一眼坐在沈慕帆身边的谭雪,又见掌柜的欲言又止地望着自己,丝毫不让开退路,脸色沉如冰谭,“你担心什么?她是神医门的人,难道还会跑到哪里去?”
掌柜的一咬牙:“不瞒千蓉姑娘说,这一桌菜着实价值不菲,我担心谭雪姑娘一时半会也凑不够银子。既然你们是一起来的,又是师姐妹,不如暂且帮她垫付吧。”
千蓉的眼睛猛地收缩,这个掌柜的是不是真的疯了,敢这样跟她讲话?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注意到千蓉不善的眼神,掌柜的哀叹一口气,道:“还请千蓉姑娘不要为难小人才好。”
话听上去带着那么少许的讨饶之意,但仔细听就可以听到里面的坚持。
“这么说,非得我结账不可了?”
掌柜的还是刚刚那副神态:“请千蓉姑娘提醒小人的难处。”
千蓉怒极反笑:“很好,很好,”继而脸色猛转,虚眯着的眸子里面透出了严寒的气息,肃杀一般地扫过掌柜的的身体,声音却如风中的落叶,轻飘飘地响在掌柜的的耳边,“你再说一遍试试”
苏晓苒身边有高人在,她不能动她,但小小的掌柜,她还不放在眼里。
掌柜的也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心中忐忑难安,搓着手,揩去手里满布的冷汗,但那“请体谅小人”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千蓉身份高贵,不是他这样的人得罪的起的,而且行医之人使毒的本事定是有几分的。想起小镇上的传言,说是病死于风寒的铁匠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