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首,
半缘修道半缘君。”
荀谌刚要取笑宋仪那难以入目的书法,却被这四行小诗深深吸引住了。众位文官都是饱读诗书之辈,虽然看得不是很懂,但从“语感”上读来,却明显比邓机的诗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韩馥虚心问宋仪道:“请问吴先生可否能把您的诗解释一下?”
宋仪微微苦笑了一下,为什么这首小诗会这么牢牢地印在自己记忆里,以致于别的诗的光芒都黯然失色?难道……是因为她吗?
“看过沧海的水,见过巫山的云后,其余的什么山山水水云云雨雨都已经不再放在心上;在万花丛中穿过却连头也不想回,一半固然是因为我的修道之心,另一半却是因为你啊。”宋仪淡淡地道,沧桑得如同一位年长的老人在回味他年青时的韵事。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宋仪又开口吟道: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是李商隐最著名的朦胧诗之一,字面意思几乎无法解释通顺,整体语感却令人心弛神醉,这也是宋仪为什么不写出来而选择直接念出来的缘故。宋仪突然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使中国后世这么多宝贵的文化遗产还没出生便被葬送,这对于中华文明而言,是祸是福?
宋仪叹了一口气,将头脑中的哀愁甩掉,笑着对尚自痴迷的众人道:“诗歌小道也。就算妙笔生花,于国于民又有什么作用?韩州牧不会想让令公子当诗人吧?”
荀谌首先领悟过来,忙接道:“不错,诗歌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们接下来进行其他考核吧。”
其他的文官们也纷纷表示赞同,轻轻一笔带过PK失败的尴尬。站在一旁两手都捏得发汗的程涣和赵浮总算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韩馥点头道:“那就请进行第二道考核吧。”
第二道考核是相互诘难。这并不是让宋仪和邓机互相对骂,而是由支持邓机的文官们出题考宋仪而支持宋仪的武将们出题考邓机,还是题材不限。
第一轮是邓机挑战程涣等人的提问。宋仪心里暗暗发笑,他来时曾给赵浮等人出点子,让他们问对手有关军政或实战方面的问题。这帮文官选的人,必定都是精通诗书,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儒家,碰见兵痞子们出的问题,哪里有可能回答得出来?果然不出宋仪所料,在程涣等人的有意为难下,邓机几乎是吃了个零蛋,在众武将们的笑声中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谁知辛评的问题问得比宋仪想象的还要刁钻。辛评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宋仪苦笑了一下,他记得《三国演义》里秦宓似乎也回答过差不多的问题,但他只记得“天有姓,姓刘。”这句话了。说实话,这种咬文嚼字的游戏实在不是他能玩得了的,宋仪决定按现在的常识题来回答。
“天有广义狭义之分。狭义的话,天的高度是大约8公里……也就是十六里左右。”宋仪说的是大气层的厚度。
“地的厚度……6。4×;10的三次方千米,也就是6400公里……12800里左右。”宋仪回答道。这个数据是真正地球的平均半径值。
辛评一下子就懵了。宋仪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大气层的厚度怎么测的我有点忘了,好像得用气压计。至于地有多厚,我们可以用一个很简单的方法来进行粗略的测量。这个方法很简单,你只需要一个牧马城出产的时钟或秒表就行,当然,最好是有一个人帮助你。”
“测量步骤大至如下:日出时,面向东方站立。当你在水平面上看到第一道曙光时,开始计时。接着赶快平躺在地面上,此时你是看不到太阳的,当你再一次看到太阳时,看看自己的表,从看不到太阳到看到太阳一共过了几秒。”
“假设一共过了t秒。我们接下来做以下计算:一、因为地球自转一周需要一天,也就是86400秒,利用比例,我们可以算出t秒时间内地球自转的角度;假设地球半径为R,你的身高h,应用三角函数,可以得到cos(地球转动角度)=R/(R+H)。因为地球转动的角度和你的身高都是已知的,所以可以求出地球的半径R来——值得一提的是,也许你们并不知道正弦余弦函数是什么意思,可以去查阅牧马国的《周易新解·;三角函数》这本书,上面的参数都是牧马大学堂的学生们辛辛苦苦算出来,并经过严格核对的,应该误差不会很大。另外如果你们还想知道‘地有多重’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测量方法,不过像万有引力等常数还是得去《周易新解》里面找。”
韩馥听得两眼放光。虽然他听不懂宋仪在说什么,但他相信越是“其如龙邪”的东西越是真理。他现在对宋仪的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似小儿尿炕一发而不可收拾——邓机在他眼中已经根本不值一提了!
荀谌脸色难看得就像是臭水沟里泡过的馒头(我看《大长今》,里面说“馒头”这玩意儿是诸葛亮发明的,而且还有“馒头汤”一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指我们现在所说的“馒头”。如果是,则荀谌他们那个时候应该还不知道“馒头”是什么东西才对。),哼道:“胡说八道。牧马城的歪理邪说也敢在这个地方误人子弟。这种有辱圣人的行为,应该就地斩杀才对。”
宋仪哈哈大笑:“当年孔圣人还有问道于老子的时候,可见就算是孔圣人也赞成百家争鸣,荀夫子不学孔圣人海纳百川,难道反而要学秦始皇焚书坑儒不成?”
荀谌一怔,强道:“儒家乃正统之学说,像你这种歪门邪道用来教书育人岂不是误人子弟?”
宋仪很想告诉荀谌,他的弟子没一个不是旷世奇材——可惜他的真实身份不能暴露——宋仪嘻嘻笑道:“我是歪门邪道,胸中却尽济世之学;韩公子又不用举茂才,考取功名,学你们那些个除了考试以外百无一用的经文干嘛?”
荀谌气道:“四书五经记载的是世间之真理,博大清深,又岂是你这种不学无术之人所懂的?”
宋仪假装恍然大悟地道:“那就有请荀夫子告诉我,这农家养鸡,可有什么诀窍;农田耕种,可有什么禁忌;树的年龄怎么判定,眼镜蛇毒和蝰蛇蛇毒有什么不同?”
荀谌哑口无言,宋仪紧接着逼问道:“市场经济的运行规律什么;货币有什么职能;资本是如何进行增职的;目前朝庭发行的铜钱贬值的原因又是什么?”
荀谌差点昏过去,强道:“董卓为了取得暴利造了大量劣质铜钱,所以铜钱才会贬值……”
“为什么劣质铜钱会使铜钱贬值;通货膨胀有什么办法可以制止;为什么要建造银行——你可知道银行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荀谌被问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道:“哪里有这么多好问,事实便是如此罢了。”
宋仪喝道:“就是你们这帮凡事不求甚解,还一味打击新生事物的读书人,中华民族的科学进展才会如此的缓慢,百姓才会处于如此水深火热之中;才会有早在几百年前罗马人便已经测出了地球的半径,你们到却连地球是圆是方都不知道!就你这样以无知为荣,视求知为耻的人,也配在这里谈经论道?!你有没有一点点羞耻之心?”
“好精彩的议论!”韩馥见荀谌等人被宋仪连珠炮一般的尖锐言辞打得晕头转向,怕再讨论下去有失和气,忙鼓掌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已经决定了,聘请邓机为犬子的老师。不需要再进行第三轮考核了。”韩馥清脆地道。
程涣、赵浮连同宋仪都懵了。程涣刚要发言,韩馥一伸手打断了程涣的话。
“同时,我想请吴名先生作我的军师,当任军师将军一职,吴先生可否答应?”
韩馥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赵浮等人相互对视,皆喜出望外。
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第七章 大变将至 上
最近有读者说我这本书有“崇洋媚外,污辱中华文化”之嫌。看得出来,最起码他是认真看过我的书的,这个行为本身便是对我的一种尊重,我想先谢谢他——虽然我和他在一些诸如“允不允许外籍华人爱国”、“一辈子生活在外国的人有没有权利在日常生活中说一些外语口头禅”等问题上抱有着不同的态度。
另外提到中国人民软弱的问题,这点我想鲁迅先生比我讲得要清楚得多。不管美国世界有多少我们想不到的黑暗,但布什打一个伊拉克都闹出了那么多的民间游行;而在中国,尤其是在中国古代,这种事情是不可想象的,人民的自主性不言自明。
我认为自我反醒并不意味着抛弃自尊,相反,它是我们能够树立我们尊严的有力武器——日本人(特指日本当局)一直不肯反醒二战的过错,他们认为他们有他们的自尊,但事实上,在亚洲甚至全世界范围内,他们有尊严吗?这就是我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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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卿脸色阴郁地返回了温侯府,同行的司马凉脸上的神情却是说不出的哀伤。就在刚才,蔡邕一口回绝了雨卿和王允的提亲,说小女蔡琰早已与河东卫仲道定亲,提亲之事,休得再提。
雨卿知道蔡邕是看不上司马凉粗鄙军人的身份,心中暗暗恼怒。在送走司马凉后,便差人马上把宋宪找来。
宋宪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天色将晚。宋宪看了看天空,心中不禁有些犯嘀咕,不知雨卿找他有何事。问雨卿派来的下人时,那人却只推说不知,宋宪摸不着头脑,只得快马赶来,守在雨卿门外,听侯调遣。
“进来吧。”雨卿在里面懒懒地道。
宋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四下一看,吕布却没在房内。宋宪早听说吕布最近迷恋董相的侍妾,与雨卿的关系非常之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宋宪心中怦怦直跳:夫人一向是个什么事都敢做的女人,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不会想和自己那个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让人为难啊!如果这事让温侯大人知道了,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宋宪心如鹿撞,一面小心翼翼地张开耳朵打听周围的动静,生怕吕布会突然出现。
“你在想什么呢?”雨卿看宋宪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模样,不耐烦地道。
“啊……没什么,”宋宪的意淫被打断,忙道:“我……我愿听侯夫人的差遣,万死不辞。”
“说什么废话呢!过来,到我身边来。”雨卿毫不客气地道。
宋宪刚刚平静下来的芳心又开始“突突”狂跳不止,脸都红了——幸好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不是很仔细。
宋宪怀中揣着兔子,一步一步挪到雨卿跟前。“把头伸过来。”雨卿道。
宋宪一阵迟疑。雨卿哼了一声,一把扯住他的耳朵将他的头拽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宋宪的脸立即由通红变得苍白。
“明白了吗?”雨卿问道。
宋宪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犹豫地问道:“可是,这长安城这么大,我怎么知道他的家在哪?”
“你不知道不会找吗?”雨卿嗔道:“卫家原本是河东大户,迁都的时候跟着来到了长安。这么长时间了,但最起码也该在长安有自己的家业吧?否则蔡邕也不会同意他和蔡姐姐的婚事了。长安城虽大,姓卫的多少人?有家有业又姓卫的多少人?我没记错的话,户部侍郎张授不是我们的人吗?你不会去他那里查吗?”
宋宪吓得满头是汗,忙点头称是。
“那就这样了,限你三天之内把那个叫卫仲道的年青人给我切了,放火投毒或是假扮山贼我都不管;同样的,你给人认出来或是被人杀死也都跟我没关系。明白了?”
宋宪壮了壮胆子,大声道:“行,为了夫人,我宋宪豁出去了。谁叫这个叫卫仲道的小子胆敢得罪您呢?”心中却不禁龌龊地想道:“夫人连这个人都不认识,只知道他的名字,他又怎么可能会得罪夫人呢?想必是夫人嫌家里闷得慌出去找乐子,那卫仲道却不解风情惹恼了夫人吧?看来面首这工作还是太危险了点,不作的好啊!”想到此,宋宪心中不禁暗暗庆幸,还好雨卿“暂时”还没有看上他。
雨卿笑了笑。说起来,这个叫“卫仲道”的小子倒也真没得罪过她,只是……总不能让蔡姐姐嫁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男人吧?偏偏蔡邕这老顽固又动不得,只好委屈委屈卫小子喽。唉,事情办到这个份上,我也没办法啊!雨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挥手让宋宪出去了。
唉,寂寞啊,空虚啊。雨卿只手撑着下巴,又是一声幽幽长叹。
太原郡,并州城内。一直在两线作战的新任总督晏飞与副总督陈宫在诸侯大战的两个多月后第一次会晤。
晏飞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酷吏”,只见他三十来岁模样,长须垂胸,神采飘逸,倒是一表人材。听说这陈宫在雁门郡当他老师宋仪的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