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急道:“大哥!这是我们扳盘的唯一机会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成大事,又何拘于小节?”
“绝对不行。”李儒烦躁地站起身来:“此事以后再也不要提起,绝对不行!”
李方哀怨地看着李儒:“你还是那个令我敬仰的,敌人闻之色变的大哥吗?还是那一向教我办事多点阴狠毒辣的大哥吗?你是怎么了?忘了宋仪是怎么死的吗?你怎么可以步他的后尘?”
李儒猛地回身,正视着李方,一字一顿地道:“阴狠毒辣是对敌人,不是对自己人的,这点你要搞清楚!还有我告诉你,你真的以为宋仪是死在他的妇人之仁上吗?错了!他若不是办事太过阴狠,有违天德,也就不会被我视为生平最大的劲敌,我也根本不屑于杀他!反过来,就算他没有妇人之仁,我没机会杀他,他迟早也会死在别人手里。可笑的是,我花了无数心血将宋仪除去,本以为天下再无人是我的对手,可我却输给了我一直看不起的方璇,这就叫报应!”
李方被李儒狰狞的脸色吓得退了一步。李儒长叹一口气,恢复常态,道:“我们现在选择从羌人的地盘逃往中原投奔袁术,就算在逃跑途中失败,最起码,我们的儿女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而你刚才说的是断子绝孙的做法,有伤天德啊!失败了,不但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心腹将领,就什么都没了,你想想,有必要赌这么大,做这么绝吗?”
李方心虚,不禁又往后退了一步。“可是这样一来……”李方挣扎着道。
“输就输了吧,豁达一点,也没什么了不起。”李儒微微一笑:“我从前一直在自作聪明,直到现在才知道从前的我错得有多么的厉害!弟弟呀,如果你还有活着的机会,我奉劝你一句,做人不能太绝。宋仪是前车之鉴,你大哥我马上就是另一个例子——下一位就是琴情!天理循环谁也走不了。”
李方心中悲痛不能自已,抱住李儒放声痛哭,李儒轻轻地摸着李方的头,软语安慰,恍如决别一般。
三日后,大军从金城突围,李儒五次改变行军方向,先后与前来追击的马腾、韩遂、张获、陈宫、余波、徐晃等部交战十七次全胜,歼敌一万余人,杀死西凉军统兵大将杨秋、李堪,重创天水郡守余波、羌族大将程德,生擒雷师大将张衢,威镇关中。
琴情大怒,调余波回长安养伤,自己带大将吕布、华雄亲自入羌地进行堵截。陈宫与琴情一南一北夹着李儒赶往羌族腹地,其作法与当年李儒千里转战追杀宋仪时的作法惊人的一致。李儒又怎么不知道琴、陈的计谋?只是苦于没有后方支援,明知是陷阱也只好往里跳。李方心中不忿,私自与大将臧霸外出,在梧阳伏击陈宫追兵,被陈宫识破,于梧阳大战一场。
李儒知道后大叫不妙,忙带兵前去支援。不料臧霸见李儒势孤,于战场上突然倒戈,李方被叛军包围,连人带马身中数百箭倒下。等李儒到时,陈宫已将臧霸的部队收编完毕,只等李儒进包围圈便将其一网打尽。
亏得李儒机智,见势头不对立即带兵北退,陈宫带兵一路狂打猛追,还是让他逃了出去。
经此一役,李儒手中只剩五千不到,根本无法与琴、陈联军交手,只得一路按陈宫与琴情事先给他铺好的道路逃走,最后受到羌族大首领张获的包围,被困于一处叫白竽山的地方。
李儒带兵三次突围,皆失利。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要和宋仪一个死法,李儒又是感慨又是痛心,大叫一声,吐血三升而死,年仅三十二岁。李儒死后,他的部下几乎全部投降,唯有心腹大将马钦易容而走,后逃到兖州投降了曹操,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李儒死后,陈宫正式收编西凉降将韩遂、马腾、钟繇、张获等一干人,将原来属于羌族和凉州以及西域长史府一带的土地全部划为牧马国所有。方璇闻迅大喜,命陈宫为西凉总督,总管西凉一带政权及改革事宜,并调钟繇、赵云为副手协助陈宫。慕容云赐姓“宋”,改名宋云,担任地师统领,与雷师统领张飞,马腾之子马超,小将庞德,“护送”马腾、韩遂两家亲属一同返回牧马。陈宫不清楚雨卿到底是什么立场,所以乘着雨卿忙着整理雍州和汉中内务之时把羌地、凉州全部纳为已有,让雨卿一点点好处也没占到。雨卿虽然本来也没想和牧马国分出个彼此,但陈宫的态度让她非常生气,于是公然出兵进驻金城、西平二郡,霸着不走。陈宫带兵与雨卿手下大将徐晃在金城一带相持,场面十分难看。幸得司马凉、汲羽以及从牧马国“留学”回来的贾诩不断向雨卿求情,方璇那边又很快来电解释,双方这才缓解下来。陈宫道了个歉,雨卿则带着自己的部队退出凉州,顺便下汉中教训了一下南面蠢蠢欲动的益州诸将,这才返回了长安。
姗姗来迟的新年,这才到来。
宋府上下一片节日的喜庆,崔明玉蹦上跳下地指挥着下人们张灯结彩,快乐得像只小老鼠(环珠格格语)。宋仪则躺坐在自家大院里的宽椅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崔明玉忙活,时不时笑话崔明玉一两声:“小姐,你也别光指挥啊!我没记错的话,你来我府上是来当杂役,不是当管家的吧?”
然后崔明玉就会回头作出个可爱的鬼脸:“管家的都没说话,你掺和什么?我没记错的话,这就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吧?”然后崔明玉会突然出现在宋仪的身后,用她那双冰凉的小手捂住宋仪的脸,大叫一声:“好暖和啊!”再格格格地笑着离开;或者远远地比划着讥笑宋仪坐相太难看:“瞧你那样子。不是我笑话你,你把我们家看门的狗平放在椅子上,肚皮朝上的那样放着,跟你简直神似!所以呀,你以后千万别犯事,万一哪天上了通缉令,我们的小狗可就要跟着倒霉了。”
宋仪一边和崔明玉胡闹,一边吃着零食,正玩着呢,下人来报,说彭宫将军来了。
宋仪忙说有请。不久,彭宫走进来,看看宋府从上至下的喜庆氛围,面无表情地道,看来军师在冀州过得很快乐嘛。
宋仪知道彭宫的意思,笑道,说什么话,冀州再好,也没有牧马城住起来舒服啊。
彭宫阴着脸道,那军师是什么意思?战都打完这么久了,怎么不见军师有回去的意向?
宋仪叹了口气,说实话,他怎么会不想家?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思念他那苦命的妻子——准确来说,是妾——黛雅。有些事情身处当局是看不清楚的,只有当你远离了漩涡,重新再回味这一切,才会发现,原来自己失去的东西是这么的美好。他也曾试图向韩馥请假,可是他刚一回城,韩馥便出城相迎,然后很客气地说他一路辛苦,放自己十天大假——还说要军师好好休息一下,任何人都不得以公务来烦他——人家韩馥一片好心,宋仪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走。只好等放完假,正式开始上班时再抽个日子跟韩馥说一下。韩馥滥好人一个,倒不用担心他不答应。
彭宫听宋仪这么说,也只好罢了。问宋仪需不需要他回牧马城一趟先向方璇报个信让他们不用担心,宋仪想了想,说算了,等等我们一起回去吧。宋仪心中想,反正他们都认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说他还在人世反而会引起方璇的紧张,露出点马脚来,没准还会徒增变数。彭宫想想也是,反正有自己和崔明玉保护着他,也不怕什么万一。想到此,彭宫偷偷瞟了远处的崔明玉一眼,悄悄地问宋仪道,军师决定如何处置这个女子?
如何处置?宋仪一愣。
您真打算让她一辈子做你的佣人?彭宫道。
宋仪笑了笑,她愿意就让她做呗。什么时候她想嫁人了,就贴点嫁妆把她嫁出去就是了。
彭宫暧昧地笑了笑,要是她想嫁给军师呢?
宋仪没好气地瞪了彭宫一眼,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连这种玩笑也随便开?
这怎么是玩笑?彭宫大惊小怪地道,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保不住她会对您有意思哦。
宋仪笑道,她被我活活骗了三十年的时间,堂堂一个女侠还要为我干这干那的打杂,她不恨死我我就得烧高香了,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听说这次韩州牧也给你放大假了,你就好好玩一玩吧。要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跟我说一声,我帮你说亲去。
彭宫随口谢过,心底里却叹息道,你还真以为我想管你的破事儿啊?但问题是眼前这人出了名的遇见女人就头脑发昏,人家黛雅好好一个姑娘,就被他活活耽误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来,可别又被这个叫崔明玉的女人给压在底下。崔明玉那边,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对宋仪不是没意思,可宋仪似乎比瞎子还没感觉,这事如果放任下去,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来。老天保佑,可千万别再弄出个宋歌出来就行;要是再出什么岔子,老天保佑,别再让我接保护他的任务了。这种玩法,武功再高也是要掉老命的呀!
第三章 因果报应 上
歇完官员例行的春假;再加上韩馥给宋仪、彭宫、杜忠三人特批的十天假日,已经是农历的二月份了。
这期间,宋仪不止一次偷偷派人去牧马城和司州边境的白河镇找过宋歌,但都无功而返。彭宫把当时收养宋歌的张老汉夫妇找来,宋仪仔仔细细地问过一遍,也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只好作罢。
二月份的时候,司州又传来一个天下振动的消息:并州总督晏飞、副总督诸葛亮与长安贼王琴情手下的张辽、高顺二位将军从三路进攻司州:晏飞利用原是袁术的大将的陈兰一路劝降袁术的手下,一举拿下平阳,并活捉平阳太守袁遗;高顺与袁术手下雷薄三战三胜,歼敌七千,降无数,与晏飞共同瓜分河北;张辽带兵两万下弘农,斩袁术手下大将周昕,与晏飞、高顺三路向河南逼近。袁术大恐,命张勋、桥蕤领兵五万挡之。
时有袁术手下谋士张范及其弟张承弃术投馥,将司州战事细细道与韩馥知晓。韩馥得知消息,忙召宋仪商议。宋仪不知道琴情是谁,他所知的历史上也没这么一号可怕的女首领。但是闻其行事作风,一直认为将是牧马国最大劲敌,如今听得琴情与方璇结盟,也是大为不解。宋仪整理了一下思路,从容道:“我看袁术虽然坐拥司、扬二州,又与刘表等人结为同盟,但应该不会是联军的对手。不过一来并翼二州有天险相隔,关口处都有重兵把守,且一向与牧马国关系不错;二来我虽不知道这个琴情和方璇关系到底如何,他们攻占司州后,应该会有一段时间来商量领土的分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东进;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联军攻占司州后立即东进,魏郡现在尚在曹操手中,到时头痛的不是我们,而是曹操——综上所述,我们暂时不需要为此惊慌,派一两个人去牧马国那边表示表示善意就行。”
韩馥一边想一边点头,道:“那照军师所言,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宋仪沉思了一会儿,道:“第一,结交幽州的刘备,巩固北面边防;第二,消灭袁绍,在牧马国可能对大人造成威胁之前先扩充自己的实力。派使者前往牧马国表示大人的中立态度,南面则与曹操、陶谦等搞好关系。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如果牧马国与琴情反目,大人还有可能南下夺取司州,成就霸业。”
韩馥连连点头,宋仪乘机道:“如果大人同意,我这就前往牧马国去见方璇。”
韩馥笑着摇头:“军师这等大材,作这种用途岂不是大材小用?我已经决定,让张范去牧马,关纯去兖州,耿武去幽州,李治中去南面和孙坚、刘表、刘繇等疏通关系。军师嘛,好好给我把袁绍灭了。我让程奂和张承作你的副手,收伏青州后顺手把徐州也给我取了,然后陈兵渤海,把刘备远远地赶到北边为我们守边防去,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把这些都做到后,我重重有赏。”
宋仪眼皮一跳,向韩馥望去。恰巧韩馥此时目光正盯着他,两道目光相遇,宋仪急忙把眼光投向别处,心里忍不住嘣嘣直跳:这个韩馥……什么时候野心变得这么大了?难道我一直小看了他?
“军师意下如何?”韩馥心平气和地微笑着问道。
宋仪回过神来,尴尬地道:“原来大人早已计划好了一切,真是慧眼如炬,在下实在佩服。只不过……”
“嗯?怎么了?”韩馥凝视着宋仪,问道。
宋仪定了定神,道:“我原本只是一山野村夫,当初程、赵二位大人将我从远僻之地找来,只为公子选师父,并没想到会受大人器重,成为大人的重臣……”
韩馥笑着打断道:“我明白了。你是担心程将军会心有不服吗?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找程将军谈过了,他对你的才能可是推崇备至,绝没有半点不服的意思啊。”
“不是这样……”宋仪忙道:“我的意思是……其实我并不适合作军师将军之职位,大人手下有很多比我杰出得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