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着下巴,沈冰皱着眉头开始从大脑中使劲地挖掘着久远的记忆。
不自觉脑子里迸出了一窜奇怪的名词——原子——王世充,段玉成,杨虚彦。
一个激灵。
沈冰终于知道了这个大明尊教的什么东西。
这才想起,在黄易的原著中,段玉成好像后来背叛了寇仲成为了这个大明尊教的原子之一,而王世充和杨虚彦是另外两个原子。幸好段玉成那小子当初被自己救了,不会再以那般悲惨的结局收尾。
许开山,王世充。
众多的信息在沈冰心里迅速地解析和汇集。
“杨虚彦呢?”沈冰转向石之轩,问道。
石之轩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阴沉道:“暂时关押在你那个军营里。”“暂时”两个字被咬得重重的。
虽然石之轩从来没有真正完全信任过杨虚彦,但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竟然要弑师,石之轩怎么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
沈冰赶紧岔开道:“二哥怎么忽然提起这个听着就是邪教的东西?”
“看来冰儿是知道这个大明尊教的。”徐子陵沉声道,“我在草原上遇到了……老跋。”说道跋锋寒,徐子陵下意识地看了沈冰一眼,继续道,“我们在追查大小姐的羊皮的时候无意中获悉许开山是一个叫做大明尊教的教派的大尊。大明尊教这个教派行动诡异,作风狠辣,而且和似乎有和秦王合作的意向。”
听到跋锋寒的名字,沈冰心中涌起说不出的伤感和遗憾,竟然没有注意到徐子陵怪怪的眼神,慢了半拍才反映过来徐子陵说了什么。
把跋锋寒的影子使劲从脑海中擦除,沈冰思索道:“李世民真的要造反了,只是勾搭上许开山,他不怕玩火自焚吗?”
“玩火自焚?”徐子陵不解道,“许开山确实是个杰出的人物,在塞外极为有威望但是要说能威胁到秦王,这个……我估计秦王愿意和许开山合作,也是考虑到在塞外诸多势力中,许开山一支即不会特别弱小,也不会强大到尾大不掉。”
沈冰习惯性地食指轻点腮帮子,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李世民虽然被逼得眼红了,但绝对不是一个会轻率行动的人。”沈冰勾着嘴角颇有些幸灾乐祸道,“只不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二哥不如差遣人往洛阳的方向多打听打听。”
徐子陵挑挑眉头,自己这个妹妹向来知道一些神神道道的事情,还特别爱卖关子。难道洛阳王世充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沈冰根本不给徐子陵思考的时间,机关枪一样接着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两天到底发生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若是不让沈冰弄个清楚,徐子陵绝对不要想要有一点安静,徐子陵只能抛下心中的遗憾,把这三天发生的事详细地给沈冰说了一遍。
那天段玉成去了太子府后又走了一趟皇宫,出乎意料地顺利地说服了李渊同意黑风从朔方出兵。而段玉成在折回营寨的路上遇到了乔装进入长安的徐子陵。也幸好段玉成认得徐子陵的那个扮相,所以才得以和徐子陵一起回到军营,赶上了救沈冰一条小命。
在沈冰的情况稳定之后,众人分析了徐子陵带回的情报,一致认为李世民谋反就在眼前了,也必然全盘考虑到了黑风的战力,有了周详的对付黑风的计划。所以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存力量,也为了事后有能力逃脱长安,段玉成当即决定悄悄地把一小部分的黑风军藏在长安的近郊,进可攻退可守。
也幸好黄昏的时候石之轩硬闯军营,段玉成当即请徐子陵配合演上一场戏,来个最普逃犯的戏码,结果石之轩竟然自动请缨,可把知悉他身份的众人吓得够呛。
那些被派出追杀不明人士的士兵尾随石之轩在这个小村庄,在后山里头匿藏下来,共计百来号人,个个都是以一挡五的好汉,在关键时刻可是一只奇兵!
这个村庄很小,当第二日村民醒来根本不知道往日再熟悉不过的山坳坳里头已经住进了一群杀神。只是都知道了昨夜有四五个看样子就是“了不起”的人物带着一个重伤的女子,安顿在了村里头最好的那间屋子里,也就是在沈冰眼中简陋之极的那间小土屋。
“那些村民没有一点怀疑?”沈冰不解地问道。
“那村长曾经做过义父的亲兵。”徐子陵压低嗓子说道。
没想到裴仁基的能量竟然这么大,沈冰微微一愣,也放心地笑了。
众人正津津有味地说着,侯希白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冰儿,怎么起来了?”
“小白。”沈冰兴奋地向侯希白使劲地挥着手,露出可爱的笑容。“你到哪里去了?”
“回了长安一趟,跟太子解释”说着侯希白的招牌扇子滑到了手中,向着后山一指道,“黑风‘失踪’了这么多人的原因。”
“怎么忽悠地李建成那个傻瓜?”
“当然是我们也在尽力寻找拉。”侯希白行云流水地给石之轩行了一礼,然后向徐子陵点点头,最后一撩衣摆在沈冰身边坐下了,“不过就是要可怜志复要每天带着人到处溜达两下,做戏给太子看。”
沈冰掩嘴笑道:“那样志复又该黑上一圈了。”
看到自从侯希白出现后,沈冰的注意力几乎全在侯希白身上了,徐子陵苦笑着摇摇头。这样的沈冰,根本就是一个陷入爱恋的小女孩,格外的美丽可爱。
自从沈冰醒来,徐子陵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沈冰关于跋锋寒的事情,但是如今,徐子陵已经不打算问了。只要冰儿喜欢,自己这个做哥哥当然要支持宝贝妹妹了!不过,“多情公子”啊,徐子陵不禁狠狠地挖了一眼侯希白。
“二哥?”
徐子陵一甩袖子站起身来,狭促地朝沈冰笑笑道:“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冰儿的伤还没有好,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了。”
侯希白微笑着替沈冰点头答应下来,而沈冰的脸顿时红得好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
第一百二十二集 海誓山盟
接收到徐子陵的眼神,侯希白回给徐子陵一个坚定的微笑。
“放心吧,冰儿是我一生的珍宝!”
无声的交流,那时侯希白给徐子陵的回答和承诺,那样地坚定和不容置疑。
徐子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见徐子陵如此表示,侯希白知道了自己终于通过了除了石师之外最大的难关,不由地伸手搂住了沈冰。
徐子陵狭促的眼神和戏谑的话语,已经让沈冰的脸要燃烧起来,却还能努力地摆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又看到侯希白这般和徐子陵眉来眼去,一向面皮薄的沈冰不由得把头深深地埋在侯希白的怀中,好像一只鸵鸟那样把自己藏了起来,只是那还没什么力气的小手悄悄地掐上了侯希白的胳膊。
侯希白的胳膊微微一僵硬,随即放松了下来任由沈冰捣蛋。
只是侯希白那胳膊可没有一点脂肪,只有一块块充满了力量,坚硬犹如石块的肌肉,沈冰如今那点儿力气根本掐不动。
不甘心地嘟起了嘴巴,沈冰越加专心致志的对付着眼前的胳臂,一次又一次尝试,却一次又一次沮丧地失败。
“吃什么吃得这么结实。”不满地咕哝一声,沈冰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开始有些心虚地东张西望。
目光闪烁中,沈冰无意中看见石之轩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偷偷做着小动作的手。
沈冰这才惊觉自己这般的行为根本就是小女生的撒娇,忙不迭地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
看到沈冰这当真幼稚的行为,就连石之轩也忍不住失笑着摇头,干脆站起身来,运起身法,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原地消失了。
就像徐子陵说得那样,这个时间该是留给这两个有情人打情骂俏的时候了。
目送石之轩这个超级电灯泡离开,沈冰刚刚放下的手再次爬上了侯希白的手臂。虽然明白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地幼稚无聊,可是沈冰就是管不住自己。
爱情真的会把一个人变成傻瓜吧!
“瞧瞧,受了伤掐人都没力气了。”侯希白轻轻捉住了沈冰的手。
感受到侯希白掌心你火烫的温度,沈冰忘情地抬起头,这才发现侯希白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那深邃地眼眸中射出那样灼热的光芒,就连最最不解风情的傻子都能看出来。
沈冰脸上愈发地臊热,身形一动,刚刚想逃离这个羞人的场景,侯希白却把手紧了紧。
“别动。”侯希白沙哑着嗓子道,“真好,直到这一刻,我才能确认我没有失去你,真好。”
听到侯希白近乎虔诚的低语,沈冰稍稍从侯希白的怀中坐直了身体,抬眼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这些天,辛苦他了。
不禁伸手触摸着他泛青的下巴。
这个人啊,永远都是神采飞扬,潇洒俊朗的,但是如今的模样是那样地憔悴。
沈冰心疼地描绘着侯希白消瘦了一圈的更加棱角分明的脸。
又要耗费真气为自己续命,又要衣不解带,日夜照顾自己,今天又风尘仆仆的往返于长安与此地之间,能不消瘦吗?
沈冰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侯希白,这个大唐双龙传中最最风流倜傥、文质彬彬,宛如玉树临风般的男子,却为了自己,放下超然立场,牵扯到肮脏混乱的政治斗争中来。在哪怕知道自己心有所属的时候依然对自己百般体贴,不离不弃。
“那我留着等有了力气再掐回来,好不好?”
“好!”侯希白失笑道,“等冰儿伤好了,你想怎么掐就怎么掐。”
这个人,总能让自己在不经意间感动地想哭,总能往自己心中塞进满满的幸福和温暖。
“我掐人很痛的哦。”莫名其妙地,沈冰说着轻松的话语,却带上了微不可查的颤音。
“幸好在下最不怕的就是痛了。”侯希白认真地回答道。
每一次,只要自己需要,只有自己回头,都会看见他温文儒雅的身姿和那令人迷醉的笑容。
“傻瓜,和你开玩笑呢。”沈冰露出甜蜜的笑容,环抱住了侯希白的腰,把额头轻轻地抵在了侯希白的胸膛上。
无论是在被杨虚彦一剑刺中的时刻还是在醒来误以为自己再次穿越时空的时候,沈冰的心中最多最多的是对这个人的牵挂。
其实爱情的种子早就深深地植在心中了,在每一天中抽芽,生长,开花,结果。
曾经的怦然心动,曾经的憧憬向往,最后只能留在记忆的最深处成为一副最为美丽的图画。而这个一直一直陪伴这自己的男人,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用他的温柔和真心浸润了我的心。
曾经相处的一幕又一幕,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原来都清晰地刻印进了自己的记忆深处。
“珍爱你身边深爱的人;不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前世那些肥皂电视剧中经常有这么一句台词,沈冰一直觉得挺狗血挺俗气的。只是在这劫后重生的时刻,沈冰真正体味到了这句话的真味。
原来,自己真正想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人早就默默地陪伴在了自己的身边。
原来,自己一直是那个最最幸福而不自知的傻瓜。
“曾经有一份爱情放在我眼前;我却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之后却又后悔末及;人世间最悲痛的事情末过于此。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对这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的话;我情愿是……一万年。”
当初当作玩笑一般倒背如流的台词,却再也不觉得搞笑和有趣。
“小白,忽然很想告诉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沈冰闭上了眼睛,悠悠说道。
喜欢就要大声地说出来,要让对方真真切切地明白。沈冰绝对绝对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有着和至尊宝相同的后悔和遗憾。
“我知道。”
“如果有一天你不理我了,我一定会哭的。”
“我不会不理你的,我想永远永远看见冰儿的笑容。”
“在我的家乡,新人在婚礼上都会这样立誓。”抬起头看着远处被夕阳渲染成一片彤红的天际,沈冰带着恬淡的笑容,庄重严肃地缓缓背道,“我发誓,我愿意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我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很美的誓词。”
沈冰蜷缩在侯希白的怀中,慵懒地好像一只小猫。
“是啊。我们也永远永远这样在一起,好不好?”
“好。”
“我们来拉钩吧。”
“好。”
“小白,我觉得我真是这世界上最幸运也最幸福的人了。”
看着紧紧勾在一起的手指,沈冰仿佛可以看见,当人生走到尽头那一天,这只已经变得苍老布满了皱纹的手依旧会紧紧地拉着自己的手。
“携子之手,与子偕老。”侯希白动情地说道,“冰儿,我们成亲,好不好?”
“好!”
这样又过了五天,沈冰的伤好得也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向以前那样随意地动武,但是跑跑跳跳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沈冰和侯希白正式确立关系的第二天,石之轩就离开了。
徐子陵曾经说过石之轩自动请缨扮作“不明人士”,沈冰知道那是石之轩为了让徐子陵给自己治疗,不然堂堂邪王怎么会愿意屈尊扮演一个小贼?而后来石之轩的告别话语那样地生硬没有温度,却满载着对自己浓浓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