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顶尖的越南贵妇居然在年龄上撒谎,这让石头枫觉得十分有趣:女人在某种时候会变得像个大白痴,即使是智深如海的奇女子。
黎雅对石头枫的身世很感兴趣,她听出石头枫的越南话里很多不纯净的地方,石头枫告诉她自己从小生活在澳洲,在母语学习上缺乏天然的环境。黎雅看似随意地问了他一些关于澳洲的地理、环境方面的问题,石头枫准确无误地向她进行介绍,心里明白对方是想考察她,这应该是习惯出自然。
烛光下的黎雅肤若凝脂,表情单纯,如果不是她的穿着较为华丽成熟,光看她的脸还以为是一个正在读书的女大学生,不过她的思想却极为深邃,对社会、艺术都有独到见解,石头枫的谈吐也很令她折服,他还向她声称自己是一名佛教徒,这让黎雅感到很意外。
石头枫用嘲笑的口吻尽情调侃美国文化,黎雅注意地听着,对他的挖苦话发出会心的微笑,石头枫最后干干脆脆地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告诉她自己这次回到祖国,主要目的是要带一个漂亮的越南新娘回澳洲,他不喜欢那些腿上长毛的白人姑娘。
黎雅不喜欢这个话题,刻意挑起别的话题,她始终优雅地把腿收敛在下面,石头枫善意地嘲笑她根本不用这么拘谨,黎雅瞪他一眼,把右腿翘起来架在左腿上,挑衅似地看着他。石头枫暗笑:如果她知道面前这个含情脉脉的小色鬼曾经在桌子底下侵犯过她的小腿,会怎么想?
石头枫舒服地伸长两腿,遗憾道:“很可惜河内没有舞厅,我的脚有点痒!”
黎雅抿嘴笑道:“您是唐璜、丹特士?还是维特?”
石头枫做了一个鬼脸,轻浮地说:“我是墨菲斯特,专门收买灵魂!”
黎雅冷笑道:“您可以用金钱购买《月神》,但您想在河内收买灵魂绝对是痴心妄想!”
石头枫凝视着她道:“甚至以爱的名义也不能吗?”
黎雅干巴巴地说:“不能!”她看着别处,突然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今晚有舞会,但那个地方一般人进不去,我正好有一个熟人在那里管事,可以去试一试!”
石头枫马上跳起来,“既然有这样的地方,那还不走?”拉起她跑出咖啡馆。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河内莫斯科大道的海军俱乐部,远远就听到节奏感很强的舞曲,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啤酒的香气,他们跳下摩托,径直朝大门走去。
这时门边也停下一辆吉普车,四五个青年海军军官跳下车,吵吵嚷嚷往里走,一个面庞英俊的上尉军官看见黎雅,很注意地看了她几眼,跟着同伴绕过她和石头枫走了进去。
到了门边,黎雅停住脚步,有些犹豫起来,石头枫马上明白她的意思:到这种俱乐部来聚会和寻欢作乐的都是一些中下级军官,以她的身份涉足这种场合,恐怕有心理障碍。
石头枫鼓励地把手臂交给她,她咬牙挽起他的胳膊,有些忐忑不安地跟他往里面走,门岗见两人没穿军装,礼貌地敬了一个军礼,要求出示证件,黎雅附耳过去悄悄说了一句话,门岗唰的一个立正,又敬了一个礼,把他们放了进去。
舞厅非常宽敞,灯色朦胧,设施却很简陋,一支穿着海军服色军装的乐队演奏着一支不知名的华尔兹舞曲,舞池里挤满翩迁起舞的军人和女性舞伴。石头枫心里暗暗惭愧:这个地方对黎雅来说,的确有些委屈她!
黎雅的样子也很惶恐,大概还没过心理关,石头枫冲她眨眨眼睛,上前牵住她的手,带着她旋风般转了一长串叫人眼花缭乱的圆圈,突然停在雪亮的灯光中间,黎雅迷惘地看着石头枫,对周围人恍若未睹,但当她开始跟上他的脚步后,立即表现出舞蹈大师的本色来,几乎不让他有丝毫牵强的感觉,简简单单的舞姿也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魅力。
有的人具有天赋的学习能力,应该说石头枫的舞技也颇为不俗,他真正学跳交际舞是在龙穴,舞蹈老师就是龙穴的娜塔莎,后来离开龙穴,石欢、成思思、汪少珺都称得上是他的舞蹈老师,这些旷世奇葩无一不是一流身手,她们对交际舞的理解甚至超过黎雅。
不知什么时候,舞池中间只剩下石头枫和黎雅,彼此沉浸在愉悦的身体交流中,注定却各自心怀鬼胎,这真是无法形容的相处和融汇,石头枫察觉到自己在某一个时刻真的有那么一点心动,心里十分不安,很明白自己已经处在非常危险的边缘。
舞曲戛然而止,周围爆发出热烈掌声,这些人也许会觉得黎雅很面熟,但凭理智认定她不可能出现在这种比较低级的场所。黎雅有些窘怕,放下石头枫的手,匆匆走到池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石头枫到服务台要了几瓶啤酒,倒了一杯给她,黎雅没有拒绝,但仅仅轻轻抿了一口。
“阿文,你在澳洲整天泡舞厅吧,舞跳得这么好!”
“我跳得不好,只是用心在跳,我从来没有这样跳舞!”
黎雅轻轻啜了一口啤酒,笑道:“外乡人,您的表达方式不适合越南!”
石头枫道:“那不一定!”
舞曲骤然响起,吓了石头枫一跳,竟然是一首苏联老歌《山楂树》,这首歌曾经在相当长一个时间流传于社会主义阵营,它在遥远的北方大陆家喻户晓,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有很多人喜爱它。
石头枫又牵着黎雅踱进舞池,拥着她游走着舒缓的舞步,沉浸在优美的旋律中,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他借机搞小动作,把黎雅搂得更紧,感觉着她的小腹躲躲闪闪地贴着他,这个动作大概让黎雅觉得羞惭,自从他们像情侣一样贴近,她始终看着别处,眼睛不敢正视他,石头枫索性把她圈过来,让她背靠他,牵着手踩着复沓的舞步轻轻律动,像一种很别致的做爱姿势。
石头枫在特殊的情境下野有些迷离,从头到尾都闻到一种奇异的花香,他用下巴靠近她,几乎把她抱在怀里,正要下手,黎雅突然挣脱他,快步穿出舞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翘腿看着舞池中央,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忧郁,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一次表现出内省的状态。石头枫意识到在刚才一刹那,她的心态已产生微妙变化。
石头枫正要走过去和她会合,突然看见刚才和他们一起进来的那个青年海军上尉走过去,冲着黎雅鞠了一躬,黎雅微笑着站起来和他走进舞池,把手搭在他肩上,默契地轻舞起来。
石头枫有些沮丧,心想:怎么样?赌一把吧!迅速走出舞池,头也不回地走出俱乐部大门,在穿过门岗的一瞬间,他发现门岗由两个变成了四个,两个身穿灰衣的僧侣静静地站在门口,好像生下来就站在那儿的。毫无疑问,这个普通的海军俱乐部此时已成为整个河内最严密的保护对象之一。
石头枫跳上摩托,等了漫长的三分钟,黎雅没有出现,他发动摩托冲上大街。
二十分钟后,他又骑着摩托杀回海军俱乐部,两个僧侣已经消失,石头枫向门岗表示进去找人,门岗对他还有印象,挥手让他进了俱乐部,石头枫在人群中仔细搜索,没有看到黎雅,也没看到那个英俊的上尉军官,他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
石头枫恶毒地想:那个寂寞的贵妇人大概被上尉军官带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残酷无情地证明着他的失败和羞耻,人为制造的阴谋和爱情在贵妇人捉摸不定的情绪中不堪一击。
第211章 危险的贵妇
更新时间2011…3…11 13:03:39 字数:2867
走出海军俱乐部,石头枫跨上摩托准备回河内饭店,摩托刚驶上两排杉树包夹的一条水泥小路,前面突然跳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挡住去路,两颗光头在幽暗的夜灯下闪灼着诡秘的青光。
僧侣!石头枫不假思索加速冲过去,一个僧侣突然从腰间挚出一条弹簧鞭,抡圆了向他挥来,缠住摩托用力一扯,石头枫舍弃摩托跃到半空,身下的摩托车被弹簧鞭扯动,飞出四五米远。与此同时,另一条弹簧鞭呼啸着向石头枫腰间抽来,他在半空中一个后翻,落地未稳,后面又有两条鞭子呼啸着从两边向他卷来。
四名僧侣把石头枫包围在中间,自如地挥动弹簧鞭,四条鞭子宛如四条毒蛇从不同方向袭击他,石头枫接连换了几种身法都没跳出他们的攻击圈,这四名僧侣的武技十分高明,而且从他们攻击时默契的配合看,这四人好像组成了一种运用娴熟的阵法,一时间搞得石头枫手忙脚乱。
这四人见困住他,突然间停止攻击,分占四个位置默默注视着他,石头枫看得出来,这些人并不想要他的命,大概想生擒他。石头枫苦笑着伸出两只手,做了一个妥协的动作。
四个僧侣收了弹簧鞭,两个僧侣过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挟持往前走,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军用吉普车,一个僧侣拿出一块黑布蒙住石头枫的眼睛,吉普车风驰电掣般飞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停了下来,僧侣们把石头枫带下车,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石头枫的眼睛透过黑布观察着周围环境,这块青布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绝对的视觉障碍,石头枫清楚地看到自己跟着僧侣进入一个戒备森严的幽僻所在,总共经历了四道门岗,精悍的卫兵荷枪实弹地把守着各个进出口。
这里应该是一幢别墅所在地,围墙里花木扶疏,景致幽深,一幢旧式殿楼渐渐出现在眼前,僧侣们把石头枫带进一处宽敞的堂屋,揭开他脸上黑布,关上门退了出去。
屋里的摆设完全是现代风格,和外面古典的建筑外观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块宽大的玫红色羊毛地毯铺在房子中央,墙角摆放着两只巨大的中国古典瓷器花瓶,一望而非凡品,这里奢华得像帝王别园,安静得像一个世外天堂。
一阵微风从后门的门缝中吹来,石头枫突然嗅到一股浓郁的异香,冲过去推开门,几瓣雪白的花瓣轻轻飘进屋里,落到他脚下,石头枫抬眼一看,眼神立即凝住了:一棵高大的桂树伫立在院子中央,周围全是开满花朵的修罗花,雪白的花团像暗夜中的明月,整个花圃宛如一片瑰丽的积雪,散发出浓郁的奇香,仿佛一个美丽的梦魇。
一个绝色佳人静静地站在桂树下,裙鞋胜雪,用一种莫测高深的眼神看着石头枫。
这一瞬间的感觉很奇怪:她既像黎雅,又不像黎雅,最大的区别是她头上三千雪丝。
“阮文是个假名字,对吗?来自西贡的李先生!”
黎雅似笑非笑地凝视着石头枫道。
“‘月光女神’实际就是‘太阴女神’,对吧!在越南军情领域还有另外一个广为人知但不知其人是谁的公开称呼‘银将军’,统辖数万特工的国防部总参军情3号,少将黎雅将军!名声显赫的舞蹈家,河内红色贵族最富传奇色彩的贵妇人!冷艳神秘的‘修罗花’!”
石头枫笑道,所有疑问在此刻都找到了答案,对方的娴静若花让他心折。
黎雅也笑道:“‘雪豹’先生,惊才绝艳的英国军情高级特工,玩弄克格勃于股掌之间,纵横香港的商界青年大师,财富和冒险生涯的双重宠儿!你找上我,是为吴春还是想夺回你的明珠?”
石头枫暗暗心惊:她一口道破他是‘雪豹’,如果不是刘奎出卖,就是吴春暴露了他的身份,吴春落在她手里,恐怕难以承受那些令人发指的肉体和精神折磨,甚至一些可怕的圈套,和身份高贵的“修罗花”比起来,吴春无论从各个方面来看都太弱小了!
石头枫笑道:“您怎么知道吴春是我的人?她是标标准准的越南军情中尉军官!”
黎雅脸上露出一种很好玩的神色,哂笑道:“那天晚上,我去过美丽岛,我知道您远在港龙公司的中部矿山上,我对您住的地方充满好奇,忍不住上去了,发现吴春躺在你的床上,女孩子只有在迷恋某个男人时才会如此留恋他的地方,那里充满了情郎的气息。我据此确信吴春上了你的贼船。那天晚上,我用笛声召唤她,后来就把她带到了河内,相信您一定会来找她!”
听她提到笛声,石头枫忽然想起一件事,“您就是西贡海军别墅的那个神秘的贵妇人?”
黎雅点头道:“那里名义上是西贡军政首长的高级别墅,其实是我们在南方的一个栖身之处,表面上接待香港李先生的是范元福上校,其实是我在背后起了关键作用。我们一直在寻求海外物资,宛丘受命以泰国商人的身份潜伏香港,把你引到我们的国家,我们迫切需要你这个喜欢冒险的商人为越南开辟一条海上丝绸之路,您应该想到,范元福还不足以承担如此大的责任!”
石头枫惆怅道:“您真可恶,我的心就是那个时候失落在越南的,尽管我仅仅只见过您一面!不,其实我只是看到一个美丽绝伦的背影,我甚至都不知道您的正面是否配得上背影!”
黎雅哧了一声,“巧嘴八哥!难怪那么讨女孩子喜欢!先是黎香,后是吴春!”
听她提到黎香,石头枫心里十分不安,黎雅大概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黎香也是你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