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白芳妍却也甚有耐心,任由她不停地数落,只是充耳不闻。
相较白玉瑛的故意冷漠,白琮习则爱女心切,虽然事务繁多,但今天已经瞧了白芳妍三回了。这不,刚用完晚膳,又来看女儿了。绿儿这才关上话匣子。
“阿柳,今天身子好些了没有?”他看到柳芳妍只盖着一床薄被,斜倚在大迎枕上,还不住地喘气。骂道“绿儿,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没看到小姐身子这么单薄,怎么不多拿床被子来。真是个蠢东西!”绿儿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爹爹,不关绿儿的事。是我怕热,让绿儿换的薄被。女儿的身子自己知道,没那么娇惯的。爹爹不要担心。”白芳妍柔柔地劝到。
“你啊,就是跟你娘一样,心软,什么人都袒护。”说到芳妍的娘亲,白琮习的眼神里黯然了。
“绿儿,你去厨房把汤药端来,顺便去爹爹书房取些好茶来。”
“是。”绿儿答应着去了。
见白芳妍支开了绿儿,白琮习有些奇怪,“阿柳,你有事要跟爹说?”白琮习毕竟是老奸巨滑,女儿的这点小心思又怎能瞒得了他。
白芳妍沉吟半晌,缓缓说到“爹爹,你不想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你不怀疑?”
白琮习微微笑了笑,抚了抚女儿的秀发,慈爱地说到“只要是阿柳说的话,爹爹都信,哪怕爹爹知道那是假的。阿柳怎么会害爹爹呢,是不是?”
白芳妍的眼睛湿润了,她哽咽道“爹爹,是女儿不好。女儿不该瞒你。我只想问爹爹句话。女儿想了很多年的一句话。”
“你说,只要阿柳想知道的,爹爹一定都告诉你。”
“爹爹,你这么多年在为谁做事?”白芳妍直视着白琮习的眼睛。
白琮习笑着想转过这个话题“你怎么突然对爹爹生意场上的事情感兴趣?”
“爹爹要瞒女儿到什么时候?爹爹最近为什么总是愁眉不展?”白芳妍紧盯着父亲的眼睛。
白琮习仔细地瞧着爱女“阿柳,爹爹除了这件事现在不能告诉你,其他的你想知道什么爹爹都不瞒你。你放心,只要爹爹有一口气在,这白家还是江南数一数二的人家,你们也就是这江南最金贵的小姐。”
白芳妍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知道父亲是决不会吐露一个字的了。她的心揪得发疼,她隐隐觉得这江南第一的白家,怕是没有多少安稳的日子了。她担心父亲,欲待把所有的直觉都说出来,但又下不了狠心,害了那个人。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四十刚出头的白琮习,因为长期的悲伤,艰辛,两鬓已经有了华发。白芳妍的眼睛潮润,注视着父亲,终于做了决定。“父亲知道一个名叫张一德的人吗?”
白琮习乍听这个名字,吃了一惊“怎么?你知道他?他是首屈一指的宫廷御医。”
“爹爹”白芳妍一瞬间的犹豫“我受了伤,是他救了我。而且……”
“而且什么?你快说!”白琮习开始有点急躁。
“而且他是瞻大哥的奴才。”终于白芳妍说到。
“瞻珉,瞻珉……”白琮习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焦躁地在房里踱着步,突然他的脑海中闪现了另一个名字,难道是他?
“阿柳,爹爹想起来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做。你好好休息,爹爹先走。”
追着父亲的背影,白芳妍轻轻说道“爹爹,你能不伤他吗?”
声音很轻,但还是传入了白琮习的耳中,他叹了口气,步履蹒跚地走入庭院,迎面碰上托着汤药的绿儿,一碗汤药全泼在他身上。绿儿吓得脸都黄了。白琮习却毫无知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小院。
绿儿很是惊奇,老爷这是怎么了。接着拍拍胸口,长呼一口气,“好险啊,幸好没事。”
这暮春的天气却也多变,白天还是一派晴朗气象,这晚上却刮起了狂风。绿儿掠掠被风吹乱的发梢,走进了内院。“小姐,汤药不小心洒了,只有这么一点了,您快服了,早点休息吧。外面起风了,奴婢还是给您换床被子吧。”
白芳妍幽幽地说“外面起风了吗?”
“是啊,小姐,好大的风呢!”
“傻丫头,这寒,被子又怎抵挡得住呢。”
绿儿挠了挠头,显然她不明白主子在说什么。
她又怎么会明白,这白家大院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呢。
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可以安眠到天亮。而这知情的人,怕是又要度过这不眠之夜了。一晃又是几日过去了。
白府各位主子各怀心事。
芳妍每日晨昏定省,却也常跑空趟。白琮习更显忙碌了,并不常在府中。姐姐白玉瑛也是不理不睬,并不来往。芳妍素来喜静,也不以为意。
白玉瑛一面恼着妹妹和父亲,一面却与瞻珉朝夕不离。白琮习也不过问。看来对女儿是失望透顶了。
这日午后,白玉瑛正在花园中小憩。却见瞻珉匆匆而来。
“大哥,你要去哪里?”
“玉瑛,有紧要的事情我要赶着去一趟,今日怕是不能回来了。伯父和芳妍那里还要劳烦你转告一声。”
“不碍的。早去早回!”
瞻珉点了点头。走出三步,似是知道,回头朝玉瑛淡然一笑。
白玉瑛却不知道这一笑成了白府悲剧的序幕,因为她正满心欢喜。
瞻珉这一去便是两日,音讯全无。
白芳妍每日向父亲请安,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阴郁。
“爹爹,您在担心?”
白琮习不愿女儿忧心,勉强挤出笑脸,“我忧心什么?我们一直担忧的那个人自己走了,如今玉瑛也该死心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放心,爹爹没事。只是年纪大了,睡眠越发少了。所以精神有些不济。”
“爹爹!”芳妍睁着清亮的眼睛盯着父亲,似是要瞧出点什么来。
白琮习有些难堪,他不敢注视女儿的眼睛。她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她。他轻咳了一声,“今儿到奇了,爹爹有些困了。这瞌睡虫竟一早上便来拜访了。也罢,今儿也清闲,我且再休息一会儿。”
白芳妍焉能不明了父亲的心事,“那爹爹再休息一会儿,女儿去交代一下管家。女儿告退了。”
“好!”
走在花园中,姹紫嫣红的春天即将过去,却换上了时浓时淡的一片绿意。这清浅不一的绿,看在芳妍眼里,倒比那万紫千红更吸引三分。往年,这春夏之交的日子也是她最喜爱的。
但如今她瞧着这满园的绿,却是忧心忡忡。父亲虽然不以实情相告。但父亲眼里的忧虑,又怎逃得过她的眼睛。
这瞻珉,哎,这瞻珉……他的离去,与其说是松了口气,更不如说是一种警告。
从那一次的意外,她就知道,此人非富即贵,他在白家盘恒半月,却又行事隐秘,定是为了什么事而来。如今,突然不告而别,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发现根本没有达到目的,放弃了;而是他要办的事情已经成了。她希望是第一种可能,但这也不过是自欺欺人,他不像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到底是什么事情,爹爹连自己也不能告诉?究竟会是什么事情?看来要出去走一走,好好找找答案了。
这么想着,芳妍有些汗流浃背。即便心急如焚;却也不许自己失了稳重。她缓步穿过小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白家大门外,瞻珉举步又止,身边的少年看着他“主子,到了现在,还能后悔吗?”
“唉,”回答他的是一声长叹,“闲裕,你非逼我至此吗?”
“主子,奴才不敢。但箭在弦上,不能不发啊。”
“我们进去吧,你去叩门!”那声音沉重,似用了万钧之力,沉重,落寂。
“是!”随着叩门声,大门徐徐打开,管家白禄将一行人迎入花厅坐下。
“白管家,近日,瞻珉特意来拜见白伯父,以表谢意。”瞻珉优雅开口。
“是,公子稍待,且宽坐,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
“哼,白琮习那老家伙好大的架子,还要我们主子等他吗?”一边的少年早已忍耐不住。
“放肆,不得造次。管家,那我就在这等着,您快去请吧。”
听着一主一仆的对流,白禄汗如雨下。
看了一眼悠闲品茗的瞻珉,白禄不敢有所耽搁,疾步向后堂走去。
这边白芳妍她刚在梳妆台边坐下,拿起梳子轻轻梳理起青丝。就见绿儿匆匆地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嚷着“小姐,小姐……”
“怎么了?”白芳妍仍是缓缓地梳着青丝。
“小姐,管家在偏厅等你,看他脸色,很难看呢?”
“是吗?”白芳妍的声音有点飘忽,却又似乎没什么变化,轻轻柔柔,冷冷淡淡。
“是啊,小姐,他要马上见您呢!好像是瞻公子来了。奇怪,他不去找大小姐,来找您做什么呢?”相较白芳妍的冷静,绿儿似乎永远都是咋咋呼呼,毛躁的。
“嗯,让他等一会儿吧。我换下衣服就来。”白芳妍依然是不紧不慢。
“是,奴婢这就去告诉管家。”话音未落,人已跑出去很远了。
芳妍叹口气,摇了摇头,这个绿儿。心里却又想着,似她这般又何尝不好,似自己空惹一生烦忧。这一生的情缘就让它到此为止吧。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凄艳孤绝。
她细心地梳好发髻,纵然从今以后再不相见,这最后的见面也不能让自己失了尊严。这么想着,她更细心地打扮自己。铜镜中绝世的容颜显现出一抹诡异的色彩。
旁边的小花厅里,管家白禄早已等着了。他似是很焦急,轻轻地拿脚蹭着地面,来回的走动着。
一柱香后,白禄终于见到了姗姗而来的白芳妍。他看着那精心打扮过的容颜,竟呆呆地说不出话来。虽然知道小姐倾国倾城,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魅惑的小姐。好半天,终于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了。他焦急地说到:“二小姐,老奴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请您!”
“您说吧!”
见白芳妍依然镇定自若,管家才缓过口气来,“二小姐,是这样的,瞻公子带了许多人说是要见老爷,看他神气,竟不似往日,颇有些来者不善。老奴思量着老爷正歇着,最近气色甚不如从前,所以没敢打扰他。大小姐又不在府中,没奈何,只能来找二小姐了……”
白禄还在絮絮地说着,白芳妍轻轻到“您做得很好,这时节该让爹爹好好地歇着。我们走吧。”说着话,人已向外走去。
白禄连忙一溜小跑跟上,在前面领路。
花厅里,肃穆异常,白芳妍在踏入花厅的一瞬,有些失神,她的双眼似是蒙了一层水雾。心里哀哀地想着,该来的还是来了。可是却又这么快,连喘口气的功夫也不能给。这么想着,心里更是揪痛。
定了定神,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并掠了掠鬓发,长呼了口气,终于抬起脚,走进了花厅……
听到脚步声,瞻珉飞快地抬头,那眸子在看到白芳妍的一瞬,精光顿去,只剩下迷茫,以及深深的眷恋,难言的忧伤……白芳妍也定定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天地在瞬间停止,只有无边的沉寂。
这静寂终于被一个声音打破,是白玉瑛的声音,焦急、兴奋与嗔怪交杂,“瞻大哥,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随着白玉瑛的身影,白芳妍的眼渐渐冷了,那眼里的迷茫终于又变成了冷静、孤傲与嘲讽、了然一切的通透。
瞻珉看着她的眼神,心沉了,也碎了,如果一切能从头再来,他还会做这样的决定吗?他在心底问着自己。他不敢想下去。
看到瞻珉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芳妍,白玉瑛更是发怒,她扬起手,狠狠向白芳妍甩去,丝毫不曾防备的白芳妍眼见就要被打到,四目相对,天地在瞬间停止,只有无边的沉寂。
这静寂终于被一个声音打破,是白玉瑛的声音,焦急、兴奋与嗔怪交杂,“瞻大哥,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随着白玉瑛的身影,白芳妍的眼渐渐冷了,那眼里的迷茫终于又变成了冷静、孤傲与嘲讽、了然一切的通透。
瞻珉看着她的眼神,心沉了,也碎了,如果一切能从头再来,他还会做这样的决定吗?他在心底问着自己。他不敢想下去。
看到瞻珉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芳妍,白玉瑛更是发怒,她扬起手,狠狠向白芳妍甩去,丝毫不曾防备的白芳妍眼见就要被打到,斜刺里伸出一双手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这是做什么?”
正是瞻珉,眼见他的回护,白玉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上被抓的生疼,却不肯嘴软,“怎么?你就这么心疼她?快把我手放开,你抓的我好疼!”
瞻珉连忙松开手,“对不起,抓疼了你是我不对。但我不许你这么无理。”轻轻牵起她的手,欲看个究竟。白玉瑛听他道歉,本是满心欢喜,但一听后一句话,气又上来了,她甩开瞻珉的手,恨恨到“你说我无理吗?那我就无理给你看看!”说着又扬起了手,瞻珉怕她又要对芳妍动手,忙往白芳妍面前一挡,不曾想,这一次,白玉瑛的目标却不是芳妍,而是直奔瞻珉面门而来,这一记又快又狠,眼看是无处可躲了,却听啪啪两声脆响,这一下风云突变,白玉瑛的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瞻珉身边的少年脸上,但自己脸上却也多了五个明显的指印。白芳妍错愕不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