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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那一瞬间的变换交错,赫连松窗那挟风带雨的一掌便被硬生生地挡了回去。
赫连松窗立定身子,细看方才接招的人,竟是一名颇为窈窕美丽的女子,不禁有些意外。
易子晴挡在藕裳身前,运气压下翻腾的血气,忍不住恼怒道:“好你个赫连松窗,你这一掌若是打在他身上,岂不是要出人命!莫不是你们竟陵王府的人就是这么草菅人命的!”
赫连松窗被她这么一喝,顿时清醒过来,又见她一双杏眼含嗔地瞪视着他,不禁有些狼狈,一股倔性上来,便硬着胆子将她的怒视丢在一旁,只管自己质问道:“你是何人?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既知道我身份,还敢挟持郡主!”
易子晴见他冥顽不灵,顿时火冒三丈,正待发火,却被屈突隐低声喝止,恨恨地瞪了松窗一眼,冷哼一声,将脸偏了过去。
松窗有些不是滋味地将目光移到屈突隐身上,满是敌意地问道:“你又是谁?”
屈突隐淡淡一笑,道:“我们都是小郡主新结识的朋友,听说她想上山阳郡,怕她一人上路不安全,就当陪她游玩一程了,松窗公子何必如此芥蒂!”
赫连松窗闻言微顿,平息了语气,道:“你们接近郡主有何目的我也不管,但是现在我一定要带她回去!”
屈突隐莞尔一笑,道:“这事,不如听郡主自己说了算!”说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往车里看去。
藕裳迅速地自易子晴身后探出头来,嚷了一声“我不回去”,就立即缩了回去,屈突隐不禁笑出声来。
易子晴抬了抬下巴,对脸色有些难看的赫连松窗得意地说:“听到了吧,藕儿郡主不想跟你回去,我们自然要听小郡主的,快闪开吧,别在这挡道!”
赫连松窗锋利地扫了易子晴一眼,大男人坚毅的脸上居然有几分恼羞成怒的狼狈,当下不由分说,将易子晴挥开,只手来夺她身后的藕裳。
易子晴没料到他这一手,一个不慎被推倒在屈突隐身上,屈突隐忙伸手扶她,两人都腾不出手顾着藕裳,藕裳一急,便又叫了起来。
谁也没料到,正在赫连松窗的手刚触到藕裳的肩时,一条淡绿色的飞练携着刀光剑气直射而来,逼得赫连松窗缩回了手,又立即化刚为柔,软软地缚住藕裳,妥妥地将她带离了车厢。
一阵晕眩之后,藕裳感觉脚下踩了实地,便好奇地睁开眼,身上的淡绿飞练已经解去,身边站着一名淡绿春衫,轻盈婉好的女子,以同色轻纱遮去了美好的容颜,却遮不去那一身似曾相识的气息。
“春衫?”藕裳试探地唤了一声。
女子僵了一僵,摘下了面纱,轻婉容颜上有些许懊恼,倒不像春衫平日出世般的云淡风清。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次大为惊异地就不止藕裳一人了。
赫连松窗皱眉警惕地盯着她,问道:“你竟然会武功?你是谁的耳目?三公主吗?三公主怎么会知道藕裳出走的事?她派你来是什么目的?”
春衫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似是不理解他语中之意,只对上藕裳,微微一笑,婉声解释道:“我听说你离家出走了,不放心,便偷偷跑出来保护你!不是三公主派我来的,我也没有其他目的!”
藕裳愣愣地点点头,随即笑逐言开:“那太好了,刚才看你的武功好厉害的样子,我就不怕大哥又使蛮劲了!”说着,使劲瞪了赫连松窗一眼。
“藕儿!”松窗气急败坏地吼道,藕裳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理他。
春衫一笑,劝道:“松窗公子也是担心你的安慰,郡主偷跑出王府,可是连皇上都惊动了!”
她这一句却将这里每个人都惊动了。
藕裳目瞪口呆了许久,才抓住春衫的袖子追问道:“那皇上怎么说?有没有怪罪我父王?”
春衫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藕裳才松了口气,懊恼地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呢?”
“藕儿!”
藕裳听到叫唤,抬头见吉黎从车上跳下来,满脸关切地边朝她跑来边问道:“藕儿,你有没有怎样?”
藕裳忙对他一笑,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这位是春衫,是——”藕裳为难地看着春衫,一时不该如何介绍她。
春衫嫣然一笑,道:“我是郡主宫里的朋友!”
“啊,对,对,是宫里的朋友!”藕裳不善于撒谎,就只能干笑着附和,转脸对上吉黎,心里掠过一阵暖意,但马上又被一腔愤怒代替,越过吉黎,狠狠地瞪向松窗,抓着春衫告状:“大哥刚才差点打死阿黎,我才不原谅他!”说完,重重地哼了一声,拉着春衫便往马车走去。
春衫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在身后笑嘻嘻的漂亮少年,心里不禁提起几分警惕,转眸间掠过赫连松窗、屈突隐、易子晴三人或锐利、或深思的眸光,不禁扬起一个如初春嫩芽般清新可人的笑容。
仍记得,千年前,公主曾言,最爱她这般笑容,赞其清新胜雨后空谷,言之际,公主笑颜,美绝人寰!
…
有点想快点把藕裳部分结束;进入最后对决阶段;其实好想写闭月的;闭月和芙雅就放在一起写了吧;藕裳这个部分要是写多了会显得很分散;所以基本会用来引出芙雅的背景;毕竟前面芙雅写得太神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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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楼正人
在一家客栈歇了脚,藕裳与松窗仍然僵持着,松窗却也没再强出手了,只是一直固执地跟着,易子晴试着赶了几次,见没效果也便努努嘴,随他去了。
屈突隐似乎对从天而降的春衫颇感兴趣,与藕裳争着同她问话,惹来易子晴频频的白眼,春衫始终微笑寡语。
还剩下个吉黎,从头到尾都笑嘻嘻地跟在藕裳身边,一直到吃过饭,送藕裳回了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终于安抚好满腹牢骚,一边埋怨路途多艰一边好奇她身份的小郡主,春衫若有所思地回到了自己的单间内。
手放在门上,顿了一顿,微微一笑,推开了门,迈过门槛,转身,关门,动作轻柔,一如她在闭月公主的千莲宫以及无邪公主的沧零殿时。
再转身,敛身一礼:“奴婢参见蓝大人!”
蓝航伸手虚扶,笑如春风:“姑娘多礼了,你我同为郡主而来,理应互相照应!”说话间,眸若朗星,熠熠生辉。
春衫嫣然,道:“郡主孤身离京,春衫实在放心不下,只好贸然跟来了,让蓝大人见笑了!”
蓝航确实见了笑了,道:“蓝某倒是很好奇,姑娘如此绝顶之人,怎会屈身深宫,甘作一名小小宫女呢?”他的好奇也确实不假。
春衫微微闪了神。
“春衫这么灵气的仙子,只做一个天庭使女,会不会觉得委屈呢?”那天,面对着沧零殿中如雪的琼花,她突然回头,笑弯弯地看着她,然后这么问道。
“他人之所欲,非春衫之所求!”她轻轻地重复这千年前回答无邪公主的这句话。
蓝航一凛,仔细地将她看了一遍,突然颇有深意地一笑,问道:“却不知春衫所求为何?”
春衫不禁拧眉看着他,容貌清俊,笑颜倜傥,起初暗敛精锐的痕迹已经散去,春衫不会听不出他刚才那句话里的调笑意味。
蓝航见她微微着恼的神色,越发觉得有趣,便笑叹道:“宫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若不是蓝某有眼无珠,定是春衫姑娘功力深厚,藏匿太深了!”
春衫忽地一笑,轻盈的眉目顿时多了一分灵动,“蓝大人虽是翩翩公子,可这夜闯闺房,恐怕还是不妥了吧,若乡民无知,将蓝大人当成了登徒子,可就白费了蓝大人对郡主隐身相护的美意了!”
蓝航眸光微闪,轻声一笑,拱手只道“后会有期”,衣袂轻拂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眸。
第二天,仍是赶路,仍是小路。屈突隐和易子晴坐在车外驾车,车内是藕裳、吉黎和春衫。
天气极为闷湿,一早赶路的藕裳被颠簸得有些晕晕乎乎,可怜兮兮地看了春衫一眼,那淡绿春衫的少女轻轻一笑,将她揽入怀里,靠在肩上,掠了掠发丝,道:“郡主歇会儿吧!”
春衫身上有股清新而温暖的气息,恍如初春微冷淡暖的风儿,醺得人越发困倦起来,藕裳秀气地掩口打了个哈欠,正欲入睡,马车突然晃荡一下,像是被石子绊了一跤,春衫忙一手揽住藕裳,一手拉住吉黎,才避免了两人跌出车厢。
“怎么了?”藕裳揉了揉眼睛,咕哝着问道。
吉黎看着她愣了一愣,马上反应道:“我出去看看!”身子刚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仍被春衫拉着,少女轻婉细致的眉目间凝出一丝隐隐的严肃,低声道:“别出去!”
藕裳顿时清醒了几分,拉了拉春衫的袖口,春衫朝她微微一笑,将车帘撩起一角,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藕裳侧耳去听,车外似乎不远处有打斗的声音,有点杂乱,听不清楚,又有春衫挡在车门口,也不敢出去观看,只好跟吉黎两人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外面似乎安静下来了,春衫掀开车帘轻盈地跳下了车,藕裳也迫不及待地跟了出去。
屈突隐和易子晴早就不在车前了,隐约就是前方站着的那两个人,身边除了松窗,还有三个陌生模样的人。
藕裳在春衫的扶携下下了车,往那几人站立说话的地方走去。
屈突隐和易子晴是面对着她的,所以一眼见看到了,屈突隐只是朝着她皱了皱眉,不满的神色却是冲着春衫的,易子晴倒是朗朗一笑,朝她打了招呼:“没事了,过来认识个新朋友吧!”易子晴身旁的松窗似乎对她的表现不甚满意,脸色有些阴沉。
藕裳扁了扁嘴,懒得去研究这两个阴阳怪气的男人,便随着易子晴的介绍转头去看那名回身相对的男子。
原来天下还有俊爽不下三皇子,疏朗犹胜竹士哥哥的人啊!
宽袍缓带,长身玉立,眉目自温文俊朗,难得的是一身灵慧尽敛于眸,而后疏散于全身,令人看了只认定这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却不知自己为何这么认为。
至少藕裳是如此的。
“我妹子藕儿!”屈突隐抢在所有人之前,懒懒地决定了藕裳此时的身份,丝毫不在意赫连松窗杀人似的目光和易子晴偷笑的眼神。
藕裳干笑两声,也默认了。
那人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春衫和吉黎,含笑礼道:“在下楼正人,得识屈突姑娘,真乃此行大幸!”言语间不疾不徐,清晰温存,听起来一片诚挚。
藕裳不是没受过礼的人,但在这样霁月光风的人物面前,便有些不敢受礼了,很是无措地看看屈突隐,又看看易子晴,再看看春衫和吉黎,最后又看了松窗一眼,才转回楼正人脸上,那俊美朗秀的笑容依然不变,只是多了几分兴味,藕裳看了莫名地红了脸,轻声应道:“楼公子多礼了!”然后下意识地望春衫身后躲去。
“哟,公子,你又害人家小姑娘害羞了!”冷不防地插进来一个娇滴滴冷飕飕的声音,吹得吉黎明显抖了一抖,不经意地看到对面楼正人的书童也同样在发抖,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吉黎寻着声音向书童身后看去。
“小婢莽撞,令诸位见笑了!”楼正人依然风度翩翩地笑道,眸光微带谴责地瞄了一眼书童身后的褐衣女子,褐衣女子貌虽不甘,却也不敢再出声造次。
藕裳这才发现楼正人身边一男一女两个随从,都十五六岁模样,青衣小书童生得唇红齿白,清秀喜人,而女子则稍微大一些,身段健美高挑,怀里抱着一把剑,斜着眼看着藕裳,眼中满是不屑,也不知不屑些什么,莫名其妙地让藕裳受了委屈。
“你就是江南拂云楼的当家人,楼正人?”一直默不作声的松窗突然冒出了声音,屈突隐顿时惊了一惊,思量着往楼正人身上看去。
楼正人倒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谦道:“不过是小小酒楼,倒让这位公子费心惦记了!”
藕裳用好奇的目光询问屈突隐,屈突隐微微一笑,解释道:“好美食者皆知天下第一宴‘荷月宴’之名,这荷月宴是由六家最上流的酒楼合办而成,四年一届,所邀之人除六国皇室,还包括武林豪杰、天下名士,东道主由六家酒楼轮流担当,而邀请的名单也是由东道主自行决定,‘荷月宴’可谓汇集了天下名肴,云集了天下名人,这般盛大的手笔,竟连各国国宴,也望尘莫及!”见藕裳瞠目结舌的模样,不禁又是一笑,继续道,“这六家酒楼便是完颜的迎霜阁、龙国的香饮楼、上余的问月楼、迹见的会仙楼、尔朱的借秋楼,还有就是赫连的拂云楼!”
楼正人微微笑道:“不想屈突兄也是好美食之人啊!”
屈突隐“哈哈”一笑,朗声道:“十八年前拂云楼的那场荷月宴真是轰动天下啊,‘乱世烟云’的‘飞云舞’,‘圣音琴祖’的‘风绝曲’齐聚一堂,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从此引得当今赫连帝、龙国大将、完颜帝、叔孙王竞相追逐,圣音琴祖也在此宴之后接受了迹见帝的延请,成为迹见皇宫琴仙阁的上宾,拂云楼真是风光无限啊!”
一席话说得易子晴也忍不住多看了楼正人几眼。
楼正人仍是微微笑着,道:“屈突兄对当年之事知之颇详啊,楼某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