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取得最终胜利,千万不能只为了追求速度而把官兵当肉弹使。”
“明白。”
刘云又转向海军总司令刘步蟾上将——事实上的“海军独裁官”:“刘司令官,我冒昧问一下,海军现在只有4艘战列舰可用,如果法国海军此时发起事端,海军是否能够一方面继续封锁海参崴一方面击败法国远东舰队?”
刘步蟾按着桌子,点头道:“事实上,瑞字号战列舰的三号舰‘瑞仙’号将在明天正式编入联合舰队序列,如前所言,这艘新舰安装有三年式射击指挥仪,主炮射击精度极高,可在一万码以上距离跨射敌舰,三座主炮可统一指挥、同时齐射,海军大学的专家认为,‘瑞仙’一舰即相当于两艘法国最新式战列舰。另外,现在横须贺修理的战舰‘瑞祥’号已经接近完工,该舰亦借着修理的机会配装了三年式射击指挥仪,战斗力不逊于‘瑞仙’,如此,我军很快就可以3艘瑞字号加3艘电字号的战列舰队称雄远东,加上数量众多的巡洋舰和雷击舰艇,相信无论英法均不敢轻易深入我国近海挑战。”
刘云又问:“法国远东舰队动向如何?”
“已经离开巴士海峡,其中2艘战列舰、3艘装甲巡洋舰近日在海防港被发现,另外1艘战列舰和2艘装甲巡洋舰则出现在金兰湾。”
“英美远东海军之动向又如何?”
“至本月11日,英国在香港集结有2艘装甲巡洋舰、1艘防护巡洋舰、2艘炮舰和3艘驱逐舰,在新加坡集结有2艘战列舰、1艘装甲巡洋舰、2艘防护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据传一支拥有1艘战列舰和2艘装甲巡洋舰的舰队正从印度西海岸开来。美国海军的一支由2艘装甲巡洋舰、2艘防护巡洋舰组成的编队近日开入巴士海峡,另外据传一支拥有1艘战列舰、1艘装甲巡洋舰、2艘防护巡洋舰、3艘炮舰和5艘驱逐舰的编队已从珍珠港开往菲律宾。另外,在广州停泊有英国和意大利巡洋舰各一艘,美国炮舰一艘;在上海停泊有德、法、英的巡洋舰各一艘;在东京湾停泊有美国巡洋舰一艘,德国炮舰一艘;在仁川港停泊有美英炮舰各一艘……”
刘云低头道:“列强都在虎视眈眈呢,我们可不能露出破绽来……对了,海军的实力近期内有无进一步增强的可能?”
刘步蟾翻了一下桌上大叠的纸片,过了一会儿才答应道:“我国海军的实力,到今年年底不会有太大改观,在库页岛俘获的俄军装甲巡洋舰阿斯科尔德号需要至少三个月大修才能恢复战斗力;瑞字号战列舰的4号舰还要再过两个月才能完工,至少到明年五六月份才能服役;苏州级装甲巡洋舰的3、4号舰则分别要到明年的二月和七月份才能完工;2艘宝剑级防护巡洋舰要到明年五月份才能完工;雷击舰艇的建造则比较顺利,开战以来已经有4艘驱逐舰和10艘鱼雷艇补充进了部队,明年六月前还可以再完成至少6艘驱逐舰和12艘鱼雷艇。盟国方面,日本和朝鲜都能独立建造1000吨以下的雷击舰艇,日本还能自造防护巡洋舰和装甲巡洋舰。朝鲜自开战以来已经新完工了2艘驱逐舰和4艘鱼雷艇,日本则新完工了1艘装甲巡洋舰、1艘防护巡洋舰、2艘驱逐舰和6艘鱼雷艇,这些新舰艇到明年二月份可全部形成战斗力。朝鲜计划到明年六月前再完成2艘驱逐舰和6艘鱼雷艇,日本则计划到明年七月前再完成1艘装甲巡洋舰、1艘防护巡洋舰、4艘驱逐舰和4艘鱼雷艇。”
“明白了……有关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的情报有进展吗?”
“俄军四艘博罗迪诺级新式战列舰尚未全部完工,最快也要到明年三月才能起航,波罗的海舰队已有3艘战列舰和3艘装甲巡洋舰预定要编入第二太平洋舰队,另外还将编入4到6艘巡洋舰和至少8艘驱逐舰……”
“如果第二太平洋舰队明年三月起航的话,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到远东?”
“即使补给顺利,至少也要航行三个月才能抵达我国南海海域。”
“了解了……”
上午十一点以前,会议结束了,各人回家吃饭,楼下食堂的工作餐业已取消,为宫内厅省下了不少开支。
下楼的时候,刘云看到财相韩浪单薄的身材,不禁对左右感叹道:“大家看看我们的财神爷,如此弱不禁风,大概是经常被老婆虐待没饭吃吧。”
韩浪嘴边胡子一翘:“武威公大错特错了,我之所以那么瘦,其实是诸位日夜压榨的结果,动辄开口索要几百几千万,好象国库如同大海取之不竭一般,头痛啊,头痛!”
刘云笑道:“财神爷头痛什么,国库又不是你家开的。”
韩浪苦笑道:“可是我身为财神爷,就得守好国库,就如同你身为兵相就得把眼前这场仗打好一样。”
“这么说,对你而言,我们就如同俄国人一般可恶了?”
“仔细想来,还真是相差无几呢。”
刘云大笑起来:“那财神爷有没有想过要把我们当俄国人一般干掉?”
“可惜没有能力,要不然真想那么干呢。”
众军官都随刘云一起大笑,只有张志高没有笑,只顾低着头快步远去。
刘云看着张志高的身影,那原本爽朗的笑容,突然显得有些勉强起来。
东交民巷,英国公使馆。
英国驻华公使窦纳乐吸着他的大烟斗,躺在壁炉边的沙发上,悠然自得地等待仆人上午茶。
年轻的书记官布兰德抱着文件夹走了进来,在沙发边弯腰道:“先生,外务大臣的电报。”
窦纳乐吐出两个小烟圈,摸了一下嘴边的短胡须,抬头道:“把那边的眼镜拿给我。”
“是,先生。”
布兰德恭敬地拿来了眼镜,窦纳乐把烟斗放到桌上,伸手取过布兰德呈上的文件,捏着眼镜仔细看起来。
“……是这样啊,要提出一揽子的解决方案吗?”
听着窦纳乐自言自语,布兰德在旁小心地问道:“先生,有什么不妥吗?”
窦纳乐摇摇头,把烟斗又放到了嘴上:“没什么,很好,外务大臣把底线抛出来了,在此之上我可以自行决定如何与中国方面交涉。”
“底线吗?”
窦纳乐点点头,把文件放到桌上:“所谓的底线,其实也模糊不清,国内的意思是,不希望看到德国在远东站住脚跟,也不希望法俄联盟摧毁东亚联盟,培植一个亲英的东亚联盟,有利于平衡其他列强在远东日益增长的势力。”
这时仆人送上了茶点,窦纳乐招呼着布兰德:“我的绅士,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下午茶是不能省略的。”
“是的,先生,我完全同意这一点。”
两人相对而坐,品着加了糖块的红茶和小点心,布兰德耐不住性子,先开了口:“先生,您认为国内的意思是应该与中国为首的东亚联盟结成友谊以上的关系吗?”
窦纳乐敲着烟斗,耸耸肩:“我的绅士,国家之间是没有友谊的,只存在相互利用的关系。想想吧,布尔战争消耗了我们太多的资源,国内的政治家们已经决定了,今后要把力量收缩到欧洲来,不过这样一来,美国、德国、法国这些贪婪的小狼就有了向我们海外领地动手的机会了,这个时候,在牧场门口栓住一条野狗是很有必要的。”
布兰德摇晃着杯中带着些许泡沫的红茶,有点不安地问道:“先生,您确认那只是一条野狗吗?”
窦纳乐坚定地点点头:“没错,一条野狗,可以牵制住野狼,但有时候也会咬人,但是反过来看,野狼也牵制住了野狗,所以野狗是没多少机会去咬人的。”
布兰德赞同地点了一下头,抿了一口茶,又突然想到什么似地问道:“对了,听说在伦敦和纽约的证券市场上,中国的战争公债行情看涨呢。”
窦纳乐微微一笑:“我也买了,前些天我已经打电报回去,让我的代理人买下了面值三万英镑的债券。”
布兰德吃了一惊:“这么说,您一开始就是亲华的了?”
窦纳乐摆摆手笑道:“我的绅士,这么说就不对了,外交是外交,生意是生意,现在利息最高的两种国债就是中国和俄国的战争公债,但是近来俄国的财政信用很不理想,而且俄国的外债总额已经非常可观,再加上俄军在战场上的表现如此糟糕,对俄国的最终胜利已经无法再抱乐观态度,所以只好选择情况正好相反的中国的国债了。”
布兰德长叹一口气,脑筋立即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回转:“这么说来,我也有一笔资金……先生,我想问一下,中国公债的利息究竟有多少?附加条件具体如何?”
“没问题,事实上……”
两人的话题迅速由决定国家命运的外交大事转到了决定自家财产多寡的债券问题上,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古今中外,莫乎如是。
两天后,窦纳乐来到中国外交部,拜会了中国外交大臣张志高,在窦纳乐的一再要求下,这次会晤在一间较为隐秘的小厅进行,而且不配书记员,翻译只限于英方带来的一人而已。
两人刚一就座,张志高便以流利的英语对窦纳乐说道:“如果您觉得有必要的话,其实我们也可以单独交谈。”
窦纳乐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这样最好。”
于是那仅有的一名翻译也被屏退,小厅内只剩下窦纳乐与张志高,二人面对面直接交谈。
张志高敏锐地感觉到,这次会晤非同寻常,窦纳乐一定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使命,但他不动声色,他想要窦纳乐主动开口,而不是由自己去套对方的话,事关交涉的主动权问题,如果己方过于积极,反而会被对方看扁,从而使交涉陷入被动。
短暂的、充斥了外交辞令的寒暄之后,窦纳乐还是首先打开了正题。
“近段时间来,中英之间发生了一些令人不大愉快的小误会,不过我想,这并不能影响两国在各个领域的广泛合作。”
张志高很清楚,所谓“小误会”就是当年九月份英印军队侵入西藏后被击退的事件,英国人先是气势汹汹,反咬一口,企图趁机掠夺西藏权益,遭到严辞拒绝,又因中国方面严阵以待,无隙可趁,事情遂不了了之。
然而,几个月前刚刚发生了冲突,如今却突然跑过来高喊合作吗?
张志高觉得有必要谨慎对待。
“公使先生,我们愿意在平等互惠的基础上与任何国家进行具有建设性的合作。”
窦纳乐听出了弦外之音,所谓“任何国家”,当然也包括对英国构成挑战的国家,他决定把话稍微挑明一些。
“对于中俄之间的冲突,我国政府十分关注,我国政府一直致力于远东的和平秩序,不希望冲突扩大蔓延到整个远东地区,然而您也知道,这种危险时刻存在,并且在近期变得清晰起来,法国和美国舰队在巴士海峡的不寻常活动,令我国政府十分不安……”
张志高毫不客气地提醒他:“贵国舰队在香港和新加坡的集结同样令我国政府感到十分不安。”
窦纳乐一脸无辜:“所以我说,我们两国之间存在一些小误会,正如先前的照会中所说,我国舰队的集结主要是为了回应法国舰队的行动,慑于大英帝国海军的威力,法国舰队不得不撤退,想必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张志高弯曲了声调应道:“这么说,我国应该感谢贵国的无私帮助才是了?”
窦纳乐厚着脸皮道:“不必客气,这也是为了维护远东和平的需要,我国对和平的渴望是众所周知的。”
张志高在外交界滚爬了十多年,早已对任何无耻且露骨的谎言具有了坚强的免疫力,因此现在他一点呕吐的欲望都没有,只淡淡地应道:“我国也非常愿意看到远东呈现和平发展的良好局面,但是俄国的种种挑衅甚至入侵行为使我们不得不对其发起自卫反击作战,目的是摧毁俄国赖以发动侵略的几个主要据点……我们时刻希望战争结束,和平来临,但是如果对方没有这种愿望,我们也就无能为力,只能继续将这场自卫反击战进行下去。”
窦纳乐的眉毛向上翘了翘——时机到了。
“中俄之间的长期冲突会引起远东局势的动荡,这会严重影响我国在远东的各种利益,对此,我国政府决不会坐视不管。”
张志高此时大约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将德国公使密信故意透露给英国人的伎俩奏效了,英国人果然按捺不住,这次公使亲自出马,想必是要摊牌了。
“不知贵国政府究竟有何打算?”
“出于维护远东和平的良好愿望,我国希望与贵国达成一项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协定。”
“您是说,要订立条约吗?”
窦纳乐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过三十七八岁的潇洒英俊的中国男人,感觉到了一种非凡的魅力,但他仍然坚定地认为,对方在阅历和经验方面绝对不如自己,根本无须将其作为对等的对手来对待。
“一项合作协定。”
窦纳乐强调道。
“为了维护远东和平,我们需要做哪方面的合作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