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于是您所做的。然而您的精神世界中却还包含了其他的灵魂,您现在是被那个渴求毁灭与杀戮的灵魂控制住了,您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国家的命运,您想要的只是一个燃烧的世界,你想要的,只是毁灭!”
“住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钟夏火!”
我喊了一个人的名字,我知道他是我也是我的部下之一,机动队第一特勤中队第二小队小队长,陆军少尉。
钟夏火从麦当劳的M字招牌上跳了下来,壮硕的身体包裹在紧身夹克、作战裤与敞开的风衣下,雄浑的脚步令人感到无法遏制的愉悦,洪钟般的声音似乎已经让那些不加区别反射所有光线的玻璃幕墙产生了官能性的龟裂,。
“杀了他!”
我指着杨正金命令道。
钟夏火的嘴角泛出了冷漠的微笑,他从风衣下抬手亮出一枝突击步枪。
“如果不把您现在这个灵魂压制住的话,我们对您的忠诚也将变得毫无意义,我们想跟着一位充满长远智慧的领袖打造一个拥有伟大未来的世界帝国,而不是随着一个燃烧着毁灭与自我毁灭之火的狂人殉葬,这个国家的改造我们也有份,现在这个帝国是大家共同的作品,您没有权力任着自己的性子来处置它!”
杨正金站起身,主动把胸膛朝向枪口。
“总参谋长说得对,我们需要您高瞻远瞩的智慧而非盲目无益的激情,请您三思!”
这个声音是……
视野里晃出了两名与杨正金装束相似的男子,其中一人目如鹰狼,另一人的面貌则略显女性的柔美,意识里立刻调出了两人的名字:前者名叫王直,机动队第二特勤中队的狙击手,下士;后者名叫刘百良,是钟夏火那个小队的队员,同样是下士。
“2020年我国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率再创新高……”
液晶大屏幕上换了一个额头闪亮的中年男主播,喋喋不休地夸耀着这个国家的种种数据,国民生产总值达到多少多少美元,比去年增长几点几个百分点,失业率又下降了几点几个百分点,当年吸引外资多少多少亿,外汇储备达到多少多少亿……无论如何,就这些数字而言,我们应当生活在一个欣欣向荣充满生机繁华富强的伟大国度。
为什么我会注意这个呢?
看到王直的脸,我的思绪突然如同从一万公尺高空坠落到花岗岩上的水晶杯般纷纷扬扬地粉碎了。
第201特战团成立于2012年,主要任务是反恐、要人要地防卫和边境危机紧急处理,直接隶属国防部。2015年,以本团教导连为基础组建了一支特别机动队,辖三个特勤中队和特车中队,主要任务是对各地的镇暴平叛行动实施紧急援助,由于编制精干,训练专业,人员素质优秀,还配备有专用车辆和专门的空运部队,具有二十四小时内抵达全国任意地点展开行动的能力。
所谓的镇暴行动……
“刘队长,这三个人该怎么办?”
钟夏火的人肉大钟把我敲醒了,他手上的九五式突击步枪枪口正不住地在杨正金、刘百良、王直三个人之间游移。
“杀掉。”
说这话的人不是我。
一个比钟夏火矮了大半个头的精悍男子突然插在了我和钟夏火之间,几乎与此同时,在他的脑袋边上浮现出三个巨大的白色楷书汉字:丁介云。
“全都该杀掉,不支持就等于反对,就要镇压和清洗,这才是伟大领袖的意志,伟大从何而来?从如山的尸骨中而来!远的有秦始皇坑了七十六个儒生,修长城修宫殿修陵墓累死了上百万人,一般的伟大……近的有开国领袖坑了七万六千个儒生,大跃进大革命饿死斗死了数千万人,空前的伟大!刘云,你不想更伟大吗?走我的路才对!世界是属于拥有无比坚强意志的超人的!用你铁的意志,和亿万人的鲜血,来创造一段空前绝后的历史吧!伟大的千年帝国就在前面,摆脱那个无用的灵魂吧,那个让你迷惑的灵魂,是的,自由,你需要自由,你需要绝对的自由,不受任何人的管束,随心所欲,以铁和血来重塑这个国家,打造一部无比强大的战争机器,让大中华的威名享誉全世界,这是我们共同的理想不是吗?是的,你清醒了,你早就该清醒了,伸出手来,我们原本就应该是盟友,我们才是一体的……”
丁介云向我伸出了右手,他的微笑无比自然,与从前我见过的微笑没有区别。
枪响了,丁介云扑然倒下,插在裤袋的左手带出了一把手枪。
“叛徒,变成了鬼魂还是一样的阴险。”
钟夏火走过来,向丁介云的尸体啐了一口。
“刘队长,无论如何,我会一直跟着你。”
“武威公,我们无论如何不会反对你,可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请您三思!”
面前一下子涌出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个对我最重要的人,文易,和蔼地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
那的确是,我真正想要握住的手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化
刘云睁开眼,枝形水晶吊灯的轮廓在阴暗中张牙舞爪,他感到额上沁出的冷汗正毫无表情地从眉毛的缝隙里凉凉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似乎自己回到那个时空的2020年,地点是某条繁华的街道,人物是ABCD,事件是一二三四。
梦魇。
这样形容有点过分,然而那个梦令人不快倒是千真万确。
刚刚过完三十岁生日的妻子在床的另一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刘云不想打扰她。
光兴皇帝赏赐的黄金座钟在对面的小立柜上发出更为规律性的滴答声,它的形象异常地模糊——厚厚的金丝绣花呢绒窗帘没有透进太多的光线,太阳应该还没有从黑暗的尽头探出它的头发来。
刘云的意识深处突然迸发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是谁?”
一个声音,带着轻蔑的压迫力,斩钉截铁地代替他回答:“这不重要!”
于是刘云昏昏睡去……
当刘云在大本营看到杨正金时,眼睛不自觉地眯了一下。
经过了十四年的风风雨雨,四十岁的杨正金依然保留着年轻时那些构成“英俊”的主要元素,他那高耸的鼻梁,明亮的眼睛,墨黑粗直的眉毛,微瘦而匀称的脸部轮廓……
那是一张曾令无数女子发抖的脸。
这是一位看起来极为温文尔雅的绅士,然而他读报告时那沉静得似乎已经令地狱的天花板坍塌的声音却给大本营里的瞌睡虫们供给了大量能源,不过刘云还知道他的另一面,在某些时候,这位绅士的激昂之情大概也能够令天堂燃烧吧。
瞌睡虫们开始蠢蠢欲动。
总参谋长——杨正金上将正在报告西部方面军的最新战况。
“……今天凌晨方面军司令官钟夏火来电,因遭遇严重补给困难及敌方生力部队之连续反扑,本司令官认为,方面军主力向乌达河及色楞格河一线的推进已经达到了部队能够承受的极限,请求中止四月一日的大本营下达的作战任务……赤塔为本战区极重要之交通枢纽,如今敌军控制的要塞防区扼断通往贝加尔方面的多条主要道路,使得快速跃进的我第一、第二集团军无法得到及时便捷的补给……故希望能够集中力量先行展开对赤塔要塞的攻略。”
“……附,至昨日午夜,本方面军前线各军部署状况如下:自南向北,第二集团军之第二军在乌达河上游波佩列奇诺耶至霍林斯克一线之对岸,第五军在基任加至新伊利因斯克一线,禁卫军集结在彼得罗斯克地域;第一集团军之第四军在彼得罗斯克至新谢连金斯克一线,第一军在新谢连金斯克至比丘拉一线;朝鲜集团军正在围攻赤塔要塞;方面军预备队之第六军和和第七军,集结在希洛克到彼得罗夫斯克之间;方面军后方司令部设在奥洛维扬纳亚,前方司令部设在彼得罗夫斯克。第一军之骑兵侦察队已深入至恰克图一带,据方面军航浮部队查明,向外蒙首府进攻之俄军主力已向恰克图收缩……”
一旁的参谋军官们立即在覆盖了一层透明薄膜的地图上写画起来,很快,一幅最新的战场形势图展现在了大本营众大员的眼前,自去年冬天起就难得一见的光兴皇帝今天也在御座上,三十四岁的皇帝似乎没那么容易被病魔击倒。
为了能让包括皇帝陛下在内的众人更清晰地了解那些拗口的俄国地名所代表的军事意义,杨正金亲自拿起尺子在地图上比画着解说起来。
“波佩列奇诺耶位于乌兰乌德东北二百二十公里,基任加位于乌兰乌德以东一百四十公里,彼得罗夫斯克位于乌兰乌德东南约一百公里,比丘拉位于乌兰乌德以南约一百三十公里……整个战线全长超过三百公里。边境重镇恰克图在色楞格河右岸,位于乌兰乌德西南偏南二百公里,入侵外蒙的俄军即以此地为补给转运中心……”
光兴皇帝频频点头,大概已经弄明白了,便转向刘云:“刘爱卿,钟上将之请求,你意下如何啊?”
刘云心想,这家伙,以前好象没那么主动过,脸面上还是恭谨应道:“回皇上的话,臣以为,钟司令之报告应无虚言,钟将军能够不慕虚名,全心为大局着想,如实报告前线之困难,并提请中止该军能力外之行动,实在难能可贵。”
杨正金与总参作战处长胡克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胡克磨挲着他那布满细碎胡渣的下巴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当场说出来的话是:“连那个倔强的钟夏火都打算放弃了,说明情况已经糟到不行了。”
“臣以为,可依准钟夏火之请求,先调集作为方面军预备队之第六、第七军回师赤塔,以助朝鲜集团军迅速攻取之,已展开于敌前之第一、第二集团军可暂时沿当前战线占据要地与敌对峙,待攻灭赤塔要塞后,再以全军之力向乌兰乌德挺进,届时敌军势必难以抵挡……”
听完刘云的意见,皇帝还左右环顾:“众爱卿还有何见解?”
杨正金忙道:“臣与武威公意见一致。”
胡克也立即表态赞同刘云的意见。
两人又相互瞄了瞄,肚子里的意思是:“皇帝今天好象特别有精神。”
大本营的运作,一般来说就是众大臣和高级将领决定某重大事项后再恭请圣裁,像今天这样皇帝直接征询群臣意见尚属罕见。
无论如何,圣裁已经下来了:“既然如此,就依刘爱卿之意……”
皇帝顿了顿,突然严厉起来:“朕最近听说,上海等地,竟有人逆天而行,于我天朝与俄夷交战之际,搞什么游行罢工,坏我气势,堕我民心,内政部竟不予纠察,是何道理!”
内政大臣莫宁不慌不忙地应道:“启禀皇上,宪法第一条第三款有云,不得制订有关剥夺人民和平集会和向政府请愿申冤的权利之法律法规。其游行者,和平主义者之和平集会也,其罢工者,乃工人不堪雇主残酷压迫而请愿申冤也,国会既未有禁止此种行为之立法,本部无法可依,故只可以理相劝,至于暴力纠察,需得有国会相关立法在先。”
皇帝皱了皱眉,转向总理大臣张志高:“朕观察西洋现状,即便欧美列强,亦有紧急状况时之特别法律,为国家大事计,暂时中止臣民若干权利,权柄皆操于朝廷之手……张爱卿,你是国会第一大党领袖,若你肯出面组织,类似法律当可通过。”
张志高低头道:“这……启禀皇上,这紧急事态法牵涉太广,众多议员惟恐政府滥用,故争议颇多,七年来每年均有相关提案,最终都被否决,即便此次再度提出,亦不免徒费时日,相互争论之下,恐怕还将影响到国会当前之团结局面……”
“如此甚为可恶,就没有人可以治那个谭嗣同了吗?”
龙颜不悦,众臣惶恐,上即拂袖而去。
内史官当天如是记载,这家伙明显欠揍。
没有皇帝的大本营会议照“常”进行,会议结束后,刘云要张志高和莫宁留下。
“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张志高和莫宁没有异议。
刘云注意到杨正金在离开前以不寻常的暧昧的眼神扫过了他们三个人的脸。
“在那个梦里,他似乎对我说了什么……”
刘云记起了那个梦,记起了那些话,但他不假思索地断定那仅仅是梦。
在闲杂人等全部离开后,刘云亲手关上了会议室的包铜镶花橡木大门。
“我知道你们不想搞出一个紧急事态法让政府有机会滥用,但是我们必须联手搞掉谭嗣同和他的民国党,他们干得出格了。”
刘云一刀见血,赤裸裸,湿淋淋,肠子都滑了出来。
莫宁扶了扶鼻子上的黑框眼镜,白净的脸上没有透出一丝包含紊乱元素的情绪:“不仅是民国党,还有另外几个原本不入流的小党派,他们利用了农村和工厂的穷困状况,企图打造中下层阶级代言人的形象,以便扩大本党派的影响力……不过,国安厅的调查发现,民国党跟一些原本主宰对俄贸易的企业有联系,然而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