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凭借设计优良、构造坚固的要塞工事。巴列耶夫虽然忐忑不安,却总还存有一丝幻想:就算遭到猛攻,只要能在开头几天给对方造成巨大伤亡,也许就可以令对方知难而退,调整部署需要花费时间,等到下一次总攻的时候,勃鲁西洛夫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然而,仅仅是开头36小时,巴列耶夫就已经看清了结局。
最坚固的要塞,与最强大的攻城炮之间。显然已经分出了胜负。
要塞炮兵总队司令部报告:城中高地炮台十六座装甲旋转炮塔中已有十一座失去作用,由于提弹井被震坏,只能以人力向剩下的五座炮塔传送炮弹。此外,四处重型臼炮阵地中的三处、六处重野炮阵地中的四处被彻底摧毁,余下的阵地也无法正常发挥作用。炮兵总队司令部与各直属单位地电话联系大多中断,由于对方大量施放毒气,修复工作进展缓慢,无专用防毒掩体的野炮单位兵员损失极大。半数炮兵连已无人可执勤。
城北守备区队司令部报告:“守备区内六座永久堡垒中的四座、十五座永久掩体中的九座已连续12小时断绝联系,其中大部分工事目视推测已被敌炮摧毁……敌人射来的毒气炮弹引发了致命的恐慌,据守战壕的步兵整连整连地溃退,派去增援前线的预备队也中途掉头,甚至……由高级军官带领的督战队也可耻地放弃了职责。丢下机枪四处狂奔……”
城西守备区队司令部报告:“……士气极度低落。部分连队处于歇斯底里的暴乱边缘……士兵反抗甚至杀害军官,比起敌人来。他们更憎恨我们……”
城南守备区队司令部报告:“……司令官于昨日下午5时后失踪,有人报告说他在前往V堡垒视察时突然爬出掩体,不顾卫兵地阻拦奔向雷场……司令部同僚一致驳斥了这种说法,现区队指挥权由参谋长德米特涅夫中校代理。”
城东守备区队……中央守备区队……
巴列耶夫通过这些口头或书面的报告,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出地面上的惨状:被砸瘪冒烟、甚至掀飞起来的装甲炮塔,粉碎为零件状态的钢铁大炮,被毒气熏得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的士兵,穿透崩塌的水泥工事,溃散的连队,陷入狂乱中地士兵甚至高级军官……
无论如何,巴列耶夫是绝不肯自己爬过连接掩体与地面出口的那一小段楼梯,亲眼去看一看的。
做出最高决断的司令官,怎么可以轻易冒险?
“托卡列夫。”
他呼唤身旁的参谋长。
“你还记得那封信吗?米赫留尔写来地。”
托卡列夫地厚眼镜随着灯光一闪一闪。
“记得,那是封劝降信。”
巴列耶夫吃力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当时我把它撕了?”
“您当时喝醉了,说要用来擦屁股,当然,后来我趁您不注意,替您收起来了。”
巴列耶夫眼一亮:“在
“恕我直言,您考虑好了吗?”
沉默了好一阵,巴列耶夫猛一个耳光抽向自己。
响亮,干脆。
“该死!为什么做决定地是我!”
第一百九十五章:屠熊!万里合围!(八)
北京,新华宫。
“叛党已全部就擒,该如何处置,请皇上定夺。”
慵懒侧伏于柔软卧榻的女皇陛下面前,隔着一张堆满水果、零食、饮料的矮茶几,宪兵司令章渝正低头禀报。
“找个地方,先教育三个月,不准体罚羞辱。”
章渝淫荡的肥脸上挤出异样的微笑:“这……教育的内容是?”
“你是宪兵司令,这种事情还要朕教你吗?”
“是……臣糊涂了。”章渝嘴里认罪,目光却偷偷在千桦那双裸露于薄纱睡裙外、细白如玉的肩臂上徘徊。
感受到那股贪婪炽辣视线的千桦吃吃一笑,朝茶几上努努嘴:“渴了吧?喝点什么?自己动手,朕累了。”
章渝吃力地吞了口唾沫,不顾一切地伸出准备已久的魔爪……
“哎呀,不愧是皇上亲手调制的鸡尾酒,其色鲜丽诱人,其香淡雅清怡,其味层叠多变,极品,极品啊!还有这腌柠檬,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不烂不生,恰到好处……”
章渝捧着高脚杯赞不绝口,却引得千桦身后的女官长叶镜莹偷笑不已。
千桦回头瞪了眼叶镜莹,也托起一支高脚杯,浅啜一口,却马上皱起了眉头。
“老章啊,这回的事情你办得干净利落,朕非常满意。这些天你都辛苦了,回去听赏吧。”
打发走章渝。千桦起身就去掐叶镜莹:“个死镜子,学地什么鬼鸡尾酒,你今天不把桌上的都喝完,就别想回屋!”
“皇上冤枉啊……配方都没错啊,就是分量……”
“你还有脸说!”
“可是,那个色大叔不是很喜欢地样子……”
“哪里来的色大叔!笨蛋,他以为是女皇陛下亲手调的,哪敢说个不字!”
“哎呀,那里不行。投降啦……”
短暂的打闹以镜子完败投降告终,镜子给整得气喘面红,香汗微沁,发丝凌散,占了半边卧榻懒懒躺倒,千桦却没事般地整了整头发,拈起小桌上的电报翻阅起来。林雷
“……吾皇英明决断。铲除隐患,安定大局,臣欣佩不已,即日赴京陛见,以复圣命……这个顾英扬,不用写得这么明吧,还生怕别人不知道,真是——”
“……惟愿局势早日安定,不致内耗无休,牵连国运……这位南洋总督肖如海大人。倒是一副中立调停的派头,见识,见识了。”
“……圣断英睿,当分别主从,严惩主谋,抚化从众,国家正当用人之际,推罪及广,势必人心惶惶,妨坏大局……邓简说得中肯。其实是在给刘百良求情啊。”“梁天河跟王直倒是简单得很,就一句遵拥枢决——我无条件拥护中央决议,别的一个字不提,这才叫聪明啊。”
“就算说了什么,皇上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吧。”镜子蜷在卧榻一侧。揪着头发笑道。
千桦苦笑一下。把电文甩回桌上:“对,不能拿他们怎样。就是抓到手的刘百良党羽,我也一个都不能杀,相反,我还得想办法让他们站在我这边。”
镜子歪歪头:“我想,他们别无选择。”
“我看,这次你也别无选择了。”千桦眯眼坏笑,“我已经决定让潘国臣留在京师了,以后他就有更多机会见你了哦。”
镜子赶紧抬眼望天:“哪有……关我什么事。”
“还装,老早我就看出来了,要不,他怎么到现在还不娶?”
“说不定人家只爱菊花
“少来,要不要我去你房里,把他写的情书都翻出来?”
镜子无力地揽过一个大抱枕,垂头道:“好啦,全知全能地女皇陛下,小女子说不过您,是,他是隔三岔五的写信过来,不过那怎么看都不是情书啊,不是问宫里怎么怎么样了,就是讲自己过得怎样怎样了,最多也就提几句以前一起做您跟班时的事,怎么也看不出他对我……”
“小潘是闷骚了些,可他怎么不给我写信,问这问那的?”
“他那点胆子,哪敢招惹皇上啊——”
“哈,你这小蹄子,意思是说我比你凶悍得多,所以他只能选温柔可爱的你啦?”千桦一边坏笑,一边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镜子冤枉啊……皇上耍无赖啊……”面军前进部队司令部。
临时构筑的地下掩体中,摇曳着昏暗煤油灯光,一声报告之后,遮掩入口的帘子被掀开,一名中年列兵俯身而进。
“步兵15师59团1营2连1排班列兵张辛雨前来报到。”
“坐。”
靠墙坐着地将军,正是前进部队司令官萧斌。
左耳包着纱布的张辛雨迟疑了一下,直到萧斌又叫了一声“请坐”,才弯腰挪过一张缺了只脚的矮凳坐下。
“今天,陆凯平司令官带着二装集主力队打过来了,把包围圈打出了个缺口,跟林易的转进支队会师了。”
张辛雨呆呆地听着,又呆呆地“哦”了一声。
“林易支队今晚就撤走,而前进部队其他单位,还得留在这里,再坚守五天。”
张辛雨眨眨眼,还是没反应过来。
“五天后,整备增补之后的二装集将再次打回来,把我们救回鲁布佐夫斯克,最后,我们将在鲁布佐夫斯克与敌决战,夺取最后的胜利。”
“胜……胜利?”张辛雨歪歪脖子,努力想说点什么,却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半天也没能吐出更多的字。
萧斌叹口气,起身走近张辛雨,伸手拍拍他的肩:“很高兴你还活着,我不知道总理是怎么想的,或者这并非总理的本意,总之,从现在开始,你回复原职,指挥骑兵29旅作战。”
“复职?我……我又是旅长了?从列兵,到旅长?你们搞什么飞机?玩我也不能这么玩吧?”张辛雨瞪大眼,一脸地不可思议,半心的歇斯底里。
“请严肃点,我刚接到国防总部的命令,若判明你还健在,尚能履行高级指挥官职事,并且没有阵前逃亡自残之类的过错,就可官复原职——那边是你的上校全套装备,还是你脱下来时的样子。”
张辛雨怔住了,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竟遇到这等好事,一时间也不知道卡住了哪根筋,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都不知道往哪摆。
“张旅长,张旅长?”萧斌急了,就差一耳光扇醒他了。
张辛雨狠狠一摇头,终于开了窍,慌忙立正敬礼:“是……谢……谢谢萧司令。”
“你受伤了,严重吗?“一点小伤,不碍事。”
萧斌点点头,背手板脸道:“事先声明,如果下面反映你无法正常履行指挥职责,我会马上换人。还有,让你官复原职,并不是说,你就可以躲在后方,不管不问。我希望你能保持这两天你在步兵部队中表现出的勇气,并以此鼓舞你的部队,带领他们完成我交代的任务。我希望,这两天的战斗,只是进一步激发,而不是消耗光了你地勇气——你想证明给我看吗?”
张辛雨挺直了身子,高高昂起头:“请把骑兵29旅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除了敌人。”
“是——除了敌人!”
萧斌满意地转过身,拾起桌上的教鞭点点墙上的地图:“你的骑29旅已经拨了一个营给城西守备队,主力集结在城南小树林,暂时作为全军预备队,你先过去报到,有命令我会直接打电话给你。”
“明白……我,有个要求,不知道……”
萧斌放下教鞭,拍拍手:“说吧。”
张辛雨拐着弯开口道:“我分到地59团1营2连,这两天都在一线狠打,到今晚就只剩十几人了,听说要跟其他战损严重地连队合编起来,还守在一线,再过两天,恐怕是一个不剩了。里面有个小伙子,叫张鱼,我看他脑子机灵,也很勇敢,是个人才,不想眼看着他……”
说到这里,萧斌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方地挥挥手:“好了好了,带我地口令去领人吧,回头写个报告递过来,理由写漂亮点,记住,是借用,用完得还的。真想实调,回头安稳下来你再另打报告,现在谁也没空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张辛雨咧牙一笑:“谢司令官——非常感谢!”
“去吧,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也记住你对我的保证!”
第一百九十五章:屠熊!万里合围!(九)
阿列伊斯克以南150公里,鲁布佐夫斯克近郊华军临时机场,第209战斗机中队仅存的四名飞行员聚在中队长杨志勇的小帐篷里,表情各异地挖着罐头中的食物。
“都是腐烂的味道……这是人吃的东西嘛!”林瑛中尉鼓起腮帮子抱怨起来——这种表情出现在他俊俏倜傥的脸上一点也不惹人奇怪。
杨志勇一勺子敲在罐头沿上:“中队的厨房给炸弹端上了天,有意见找毛子的轰炸机说去。”
林瑛歪歪头,咂咂嘴:“中队长大人,今天我们干掉了六架敌机,当然,我就不说其中半数是我一人包揽的了——难道就不应该,庆祝庆祝?”
“怎么庆祝?”
林瑛晃着勺子兴奋地比划起来:“比如说,一打天然纯真的俄国小美女,一箱上等的法国香槟,一套正正规规、银刀叉银碟子的大餐,可以的话,再来点缴获的鱼子酱……怎么样?”
杨志勇冷冷哼了一声:“很好,待会你做梦的时候可以这么干。”
林瑛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凑:“喂,别这么没劲嘛,今天我可救了你的命……”
这不说还好,话音未落,杨志勇一把推开他,唰地起身:“可是你的跟班却没了命!他才19岁!没错,你是天才,天才可以独来独往,以后你就一个人上天吧!说完,扔下吃到半的罐头,气呼呼地钻出了帐篷。
林瑛眨眨眼,挠挠头,一脸莫名其妙地转向左边的安景世中尉:“喂,他怎么了?怎么就只针对我?你的跟班不也没了?”
安景世自顾低头刮罐头,一声不响。
林瑛耸耸肩,又转向右边的杨飞准尉:“你们中队长经常这样?我记得今天他也把你给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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