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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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传奇-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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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传说是被雷电击碎的。
赵佶闻讯,心中惶惶,自言自语地道:“雷劈石碑,不知主何吉凶?”
梁师成见左右无人,悄声道:“万岁,我昨夜做了一个怪梦,说苏东坡是文曲星下凡,如今已经回到玉皇大帝驾前,蔡京、童贯把他列入奸党,刻在碑上,你说老天爷会高兴吗?”
“苏轼的道德文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朕早觉得此事不妥。既是天意,击碎了也好。”
蔡京、童贯不相信雷电击碎党人碑的鬼话,派出大批暗探侦查。这天二人正商议如何利用毁碑事件借题发挥,进一步迫害政敌时,梁师成闯了进来,大大咧咧地说:“二公策划于密室,点火于朝堂,又要坑害什么人呢?”
蔡京、童贯位列三公,权倾中外,却不敢得罪这位皇帝的跟屁虫。蔡京尴尬道:“梁公公,我们正在商议如何捉拿毁碑的奸党哩。”
“不要枉费心机了。毁碑是我干的,今天特来投案自首,请二位处置吧。”
童贯讨好地说:“公公真会开玩笑。”
梁师成脸色一板:“千真万确!”
“这……这是为何?”
“实话告诉你们,苏东坡是我亲老子,他老人家德高望重,举世闻名,你们执意要把他列入奸党刻在碑上,这不是往我脸上抹黑吗?”
蔡京苦笑道:“你姓梁,他姓苏,你祖籍本地汴梁,他世居四川眉山,风马牛不相及,怎么倒成了父子?”
“有拾金子拾银子的,有拾爹的吗?你也拾一个给我看看。”梁师成勃然大怒,“我上顺天意,下顺民心,将碑砸了,你们看着办吧!”说罢拂袖而去。
蔡京、童贯觉得梁师成今日胡搅蛮缠,必定大有来头,便识趣地偃旗收兵,对毁碑的事睁一只眼合一只眼,不再深究。从此,全国各地的党人碑纷纷被百姓推倒,苏轼的作品无形中也开禁了,人心大快。梁师成此举博得了不少文人的好评,威望大增。他就是赵佶肚里的蛔虫,能说出皇帝想说而又不便说的话,去干皇帝想干又不便干的事,因此深得赵佶的赏识,视为心腹。
蔡京、童贯知道他的脾气,到谁家都不用通报,如入无人之境,慌忙离坐施礼迎接。
梁师成反客为主,傲慢地往正中一坐,笑道:“你们今天又要算计什么人呀?”
童贯神色发窘,只得把刘京告发张择端的事说了一遍。梁师成上前端详《河蟹图》,赞道:“画得不错嘛。”
刘京灵机一动,吃荆条,屙笊篱,指着画上影影绰绰的小蟹说:“张择端不但胆大包天攻击童太师、蔡太师,而且还包藏祸心攻击梁公公,把你比成藏在水底不露面的螃蟹。”
梁师成大感兴趣,摸着光下巴道:“这个张择端光说实话,我们三个就是横行天下无人敢惹的螃蟹。可惜,这厮把老子画得太小了点,不然的话,我这个隐相要好好奖赏他哩。”
刘京听说此公行事说话反常怪诞,叫人难以捉摸,再也不敢吭声。
“你们替我向张择端捎句话,下回就是把我画成王八,也要画成最大个的,我就举荐他到翰林图画院当官去。”
他这句话使童贯父子面面相觑,哭笑不得。蔡京爷俩见怪不怪,陪笑作答。
梁师成索性把画轴一卷揣到怀里,道:“好,我把这幅画带进宫,也让官家观赏观赏。咱们言归正传,联金灭辽大计已定,请童公速将海上会盟主副使名单呈送御览。”
童贯就坡下驴,道:“名单早已拟好,蔡驸马也想参与此事,就一并恭请圣裁吧!”
梁师成拿走名单,蔡京父子乘机告辞。大厅里只剩下刘京印帕车却胖厣汀*�
胭脂兽童仲对张择端惊马拦路,打破了他的桃色美梦,一直耿耿于怀。李师师名花有主,终属他人使他引为终生憾事,便一古脑儿把罪过全归在张择端名下。他曾带领四大金刚到处寻找张择端算帐,无奈要在上百万人口的东京寻找一个无名之辈比大海捞针还难。他奔波了几天,连个影儿也没见着,便泄了气。今天刘京上门首告张择端,又勾起他的新仇旧恨。刚才在梁师成、蔡京面前他有所顾忌,不敢张牙舞爪。客人一走,他迫不及待地跳起来叫嚷:“快告诉我,这姓张的小子现在何处?”
刘京道:“与卑职同住京华客栈。”
“这个狗窝在啥地方?”
“是家不起眼的小店。哦,在贾皇亲开的高升客栈隔壁。”
“哈,原来是贾狗子的邻居,我今天倒要拜访拜访。”童仲再也按捺不住,大声咋呼道,“来人呀,给少爷备马!”
“且慢,不许胡闹!”童贯喝住宝贝儿子,又对刘京笑道,“刘先生,一人做事一人当,犯官陈朝天已经畏罪自尽,人死案消,张择端即使是他的女婿,也不必深究了。”
“太师宽宏大量,慈悲为怀,可人家却把太师视若寇仇,不共戴天。”刘京深知越把事情说得严重,越能显示出告密的价值。
童贯轻描淡写地说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发发牢骚而已,成不了大气候,我父子决不会和这种酸儒斤斤计较。”
刘京一时估不透他的真实用心,试探道:“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和张择端无冤无仇,只是出于对太师的一片至诚才来告发他的。”
童仲急道:“爹,小泥鳅也能翻起大浪来,你可别大意失荆州呀!”
童贯摆了摆手,道:“宁愿天下人负我,我决不负天下人。好,此事到此了结。刘先生辛苦了,请到帐房领十两纹银喝酒吧。”
刘京眼巴巴地等待着,只要赏个一官半职便不虚此行了,不料童贯已经端茶逐客,只得灰溜溜地长揖告辞。
童仲抱怨道:“爹,这位刘京对咱爷俩忠心耿耿,密报反贼,你怎么只赏他十两银子,还不够塞牙缝哩。”
童贯已经看出刘京为人阴险,反复无常,是条喂不熟的狗,不堪重用,便说:“用人之道,因人而异。你要记住,猫吃饱了就不逮老鼠。再说,这件事我不愿张扬出去,惹人注目。”
童仲似懂非懂,不过他对用人之道不感兴趣,最关切的倒是收拾仇人,咽了口唾沫道:“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便宜了张择端不成?”
童贯狰狞地道:“这辈子谁得罪我,一个别想好过。他想掏我的老窝,我就扒他的祖坟!”
童仲大喜:“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收拾张择端还不容易,不用咱爷们动手,跟阴阳脸贾仁使个眼色,他的手下就把这小子收拾了。”
“不行,贾仁那帮市井无赖全是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把四大金刚叫来,我要面授机宜。”
童仲兴冲冲地把飞天鼠卞勇、钻地龙丁闯、翻江蛟石太、穿花豹王风召到客厅。
童贯目光阴沉地审视着这帮江洋大盗,低声道:“京华客栈住着一位山东诸城来的书生张择端,此人是太行草寇的奸细。为了不打草惊蛇,你们设法给我秘密除掉他,毁尸灭迹。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不留任何把柄。”
姜还是老的辣,童仲这才对义父口服心服。四大金刚领命而去。强弱悬殊,防不胜防,看来张择端是凶多吉少了。

刘京手心里湿漉漉地攥着一锭银子,大失所望。出卖朋友,出卖良心,费尽心机,施尽解数,得到的报酬还不够逛一次妓院。心中暗骂:“阉宦果然少恩寡义,我今天是媚眼做给瞎子瞧了。”
他站在路口,正犹豫徘徊,忽然背后有人招呼:“刘先生留步。”
刘京转身一看,原来是风度翩翩的玉面狐蔡肖,大感意外,连忙施礼道:“驸马爷有何见教?”
蔡肖笑道:“我家老爷请刘先生过府一叙。”
原来蔡府就在童府隔壁,一墙之隔。双方在客厅坐定,蔡肖笑道:“我家老爷认为刘先生是个难得的人才,不知尊驾现在何处高就?”
刘京面色一红,喃喃道:“不瞒驸马爷,我花了一千多两银子通过贾皇亲向童太师捐了个候补祥符县令,可是三年不得实缺,眼下坐吃山空,衣食难继。”
蔡肖心想,谁让你进错了庙门烧错了香,活该受罪。各州府县的文职官员都是我们蔡家的生意,童贯休想插手,嘴上却说:“先生怀才不遇,明珠蒙尘,不得其时,不遇明主呵。童太师大概早把刘先生给忘到脑后了吧?”
刘京见有希望,小眼一亮,连忙跪倒,道:“驸马爷,小人有眼无珠,早该到相府问安。”
蔡肖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双手搀起刘京,道:“这可不敢当,有什么话尽管说。”
“有劳驸马,请相爷写一张三寸纸条,卑职就可走马上任了。我决不忘蔡府的大恩大德,一生一世孝敬他老人家”
蔡肖连连摇头,只是微笑不答。
刘京心里凉了半截,问:“莫非相爷有为难之处?”
“非也,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家父对你的聪明才智十分器重,就是在下也由衷的钦佩。小小祥符县令,岂不大材小用?”
刘京小眼放光,问:“请驸马明示。”
“姻兄太子殿下权知开封府,日理万机,政务繁忙,要家父为他物色一两个干才,出主意办事情。我们一直留意,未得其人,不知先生可愿屈就?”
刘京深知能当太子幕僚,前途无量,不禁大喜过望,再次跪倒道:“请相爷、驸马栽培!”
蔡肖装做没有看见,欲言又止:“不过……”
刘京慌忙对天起誓:“相爷的知遇之恩永世难忘。我如能进开封府,一定当好恩公的心腹耳目,如有背叛,天打雷劈!”
蔡肖见目的已达到,这才扶起刘京,笑道:“先生是聪明人,就心照不宣吧,往后我父子就听其言观其行了。”他随即拍了一下巴掌。
一位千媚百娇、体态丰满的美人从屏风后轻盈地转出来,一双丹凤眼朝刘京一瞟,足以勾魂摄魄。
刘京认出她就是东京四大美人之一的勾魂凤郑珠娘,以妖冶放荡闻名于世,过去曾站在远处看过她一眼,便害得他三夜没有合眼,想入非非,以后还不断地梦见过她的倩影,只是越来越模糊罢了。
蔡肖轻佻地朝勾魂凤高耸的胸脯上拧了一把,做了个鬼脸道:“你要好好招待这位刘老爷呵,让他吃了这回想下回。”
对这位高不可攀的绝色佳人,刘京可望不可及,只有流口水的份儿,不料今日有此艳遇,顿时筋软骨酥,整个身子都矮了半截。
勾魂凤郑珠娘打心眼里看不起这号色鬼,可是主命难违,凡是蔡府网罗重用的人,阿猫阿狗她都得接待。她近前嫣然一笑:“请刘先生随我来。”刘京两眼发直,手脚全不听使唤了。她不屑地伸出两只纤指,捏住刘京的衣袖就像牵着一只丢了魂的哈巴狗走进密室,巫山云雨,春风一度。
书房内,蔡京正伏案书写条幅。他的书法是北宋继苏、黄、米、蔡四大家之后又一高峰,挥洒自如,风格独特,被他的亲信吹捧成天下第一,这话虽然过分,但他的书法功力是举世公认的,这也是喜欢书法的赵佶宠信他的原因之一。说句公道话,他在书法上是下过苦功的,即使年过古稀,每天都要提笔练字,从不间断。
蔡肖进了书房,他才放下笔来询问:“事情办得如何?刘京肯就范吗?”
“全妥了。爹,对刘京这种小人值得下这么大的本钱吗?”
“刘京这种人心狠手辣脸皮厚,一旦为对方所用,危害不小。把他荐进开封府,太子决不会相信重用他,他只能死心踏地地为蔡府办事。”
“对张择端如何处置?”
“我倒想起来了,这个张择端一定是原工部尚书张克古的儿子。皇上刚登基时,曾采纳张克古的不少主张,一时红得发紫,几乎要登坛拜相哩。此人和我政见不同,一向面和心不和,我一奉旨回京,他便觉得不妙。这人倒也识相,没等我费神动手,便自动告老还乡抱娃娃去了。他和陈朝天过从甚密,两家结为儿女亲家也不奇怪。”
“那么,张家和蔡府也算两代对头了!”
“不,张择端的矛头主要对的是童贯,我们倒在其次。”
“童贯心胸狭窄,难以容人,我看他决不会放过张择端的,倒省得我们费神思。”
“这就看他的造化了。此人绘画不错,皇上见了一定喜欢。如果有机会,我倒想把他罗致在门下。如能为我所用,化敌为友,岂不妙哉!”
“当然,能让世人看看我父子不念旧恶,重才任贤自然好,只怕张择端这人不比刘京,难以收买。”
蔡京不以为然,指着刚写好的那张条幅:“富贵香饵抛将去,哪有鱼儿不上钩?”作为回答。
父子相视,发出会心的微笑。

傍晚,刘京春风满面,得意洋洋地回到京华客栈,扬言要搬到开封府衙去。周老实和秀姑一向觉得他嘴里没实话,也没当一回事,后来见他不像吹牛皮,才去帮他收拾行李。
张择端听说刘京到开封府高就,打心眼里高兴,特地请秀姑多炒了几个菜,殷切地为他饯行。这不,人家卖了他,他还帮助数钱哩!
第八章 夷门驱车激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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