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城的方向走。”
刘阿根不明所以:“少爷,你不是要去江边吗。”
楚铮急道:“别问那么多,按少爷我的话做。有人问你,就说是去城里卖柴的,还有千万别说见过我。”
刘阿根无暇细想,连忙按楚铮说的调转马头。
不一会儿,身后的追兵就到了。楚铮从缝隙中看去,惊的目瞪口呆,竟有五六百人之多,平原城的骑兵恐怕全出来了。
原来楚氏起身后,到楚铮屋里见他不在,府中找了一圈也没有,不免有些着急,派下人到城里找也没有,楚氏真慌了,这时丫环从楚铮被中找到他留下的信,楚氏打开一看,方知楚铮去军营找父亲去了。
楚氏气急交加,这平原城到江边大营有几百里路,楚铮一个孩子,在路上出什么事怎么办,连忙让人去把平原城守叫到府里,命他马上派兵出城找人。
楚铮口中喃喃道:“这简直是渎职,滥用职权,滥用职权!找我一个人,至于用这么多人吗。”
他这么想,城守大人可不这么想,他深知楚铮是楚大人最宠爱的儿子,况且城外也是自己辖区,出了什么事他罪责难逃,于是派平原城所有骑兵在往江边大营的路上一路寻来。
刘阿根吓呆了,坐在车上一动也不动。忽听有人叫道:“兀那小子,干什么的?”
刘阿根转头看去,只一军官凶神恶煞似的盯着他,他吓得哆嗦道:“小的……是进城……卖柴的。”
“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白衣的少年富家公子往南去?”
刘阿根有些犹豫,那军官不耐,一鞭子抽过来:“快说。”
刘阿根痛得跳了起来,叫道;“没有,小的从小青山过来,没有见到什么公子。”
那军官听了,与身旁一人商议道:“楚家小少爷就是天不亮时出的城,也不可能跑得再远了。我们这一路快马赶到此地,难免有疏忽,咱们再往回找找吧。”
那人也点头称是,军官喝道:“众人听令,一字排开,往来时的路寻找,树林、草从都不能放过,找到楚家少爷,楚府重重有赏。”
众军士轰的应了声:“是。”
待众人去远了,楚铮从柴堆中出来,看了看刘阿根。那军官鞭子抽来时,刘阿根用胳膊挡了一下,但还是在脸上留下深深一道伤痕。
楚铮有些不忍,指了指道:“痛吗?”
刘阿根憨憨地笑了笑说道:“没事,习惯了。那些军爷平时也很凶的,避开他们就是了。”
楚铮看着刘阿根憨厚朴实的脸,有几分感慨。他以前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除了家人,所有他认识的人无不对他曲意奉承,讨他欢喜。他从未曾见过象刘阿根这样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也许这才是这世界大多数人的生活吧。
可他又能为这些人做什么呢?
领导他们革命?开玩笑,楚铮很清楚自己不是这块料。他前世在大学里学得是计算机系,会几种编程语言,可这些有什么用,能派上些用场子的物理化学早还给中学老师了。在政府机关工作了几年倒也接触一些政治性的东西,但也都是些口号性的文件,难道对刘阿根这些人高喊自由、平等、博爱?他们能接受吗,会接受吗?造反也要讲天时、地利、人和的,这个社会真正的基石是那些士大夫,任何形式的变革都必须得到他们的支持,而刘阿根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除非是实在无法生活下去、绝望了,否则他们是不会起来抗争的。例如在平原城内你想造反推翻楚名棠,是不会有多少人响应你,甚至可能直接把你绑送官府,就是因为他们在楚名棠的治理下生活的不错,还能活下去。
而且从历史上来看,第一个起来带头造反的一般会死得很早,陈胜、吴广起义到最后便宜了刘邦,张角黄巾起义造就了三国,将来的黄巢、朱元璋、李自成也都是接过了别人的枪。乱世出英雄,活到最后的才是帝王,而且都是嘴上叫哥哥、背后捅刀子的人物。
楚铮曾大致推测过,如果历史没有在三国时发生变化,他现在所在这块土地上应该是刚经历了五胡乱华的南北朝时代,封建社会才走了七百多年,标致着它顶峰时期的大唐盛世还没到来,难道就能将它引导至资本主义吗,更别提社会主义了。楚铮别的不懂,但他知道任何一个历史时代都有他的局限性,任何一种超越时代的想法都是难以被接受的,最好的并不代表是最适用的。
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楚铮对楚氏家族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也知道楚名棠得到楚王两家支持。如果父亲如执掌朝政,那楚铮以后也会有很大机会掌握整个赵国的生杀大权。楚铮想了想,还是先做到这一点再说吧,事情总要一步步来。
刘阿根突然问道:“少爷,刚刚那些人是在找你吗?”
楚懒洋洋地说道:“是啊。”
“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是,不然他们追我干嘛。”
“你一个小孩子在外,又穿得那么华丽,你父母当然不放心。”
楚铮懒得理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些吃的,分出来些递给刘阿根:“给你。”
“这是什么?”
“我从家里带的一些点心,好吃吗?”
刘阿根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些东西,平时吃过的东西最好的也只是白面馍馍。
楚铮从包袱里取出一贯钱:“这先给你吧,到了江边大营不要忘了。”
刘阿根直勾勾地看着那包袱道:“少爷你出来带了多少钱啊?”
楚铮苦恼地说道:“带了几十贯。早知道就不带了,荒山野外的,用也用不着。放在身上还挺沉的,算了,再多给你一贯吧。”
平原城的骑兵没再赶上来。
刘阿根那匹马瘦骨嶙峋,但跑起来倒还平稳。两人一路坐在马车上,不知不觉天快黑了。
楚铮站在马车上,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一户人家,问道:“阿根啊,你以前在路上天黑了怎么办。”
刘阿根目光闪烁,含糊答道:“小人就在马车凑合过一夜。”
楚铮叹气道:“那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今天就到这吧。我们去那树林边,生堆火凑合一夜吧。这车柴火可真能派到用场了。”
到了树林边,楚铮跳了下来,抱了一些柴火,找了一片空地放下:“阿根,就在这吧。你不要和我说你没带火石,那可就……”
楚铮突然感到一股劲风,他一闪,一把柴刀从他鼻尖呼啸而过。
楚铮怒道:“阿根,你干什么?”
暮色下刘阿根的脸色异常狰狞:“小少爷,你带这么多钱,难道不怕人眼红吗?把钱全交出来。”
楚铮愣住了,方才他还想着如何帮助这些人,没想到转眼刘阿根就要杀他。
“我不是多给了你一贯了吗。”
“那能要几十贯不是更好吗。”
楚铮道:“那你要钱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刘阿根道:“你已经晓得我叫什么,还知道我住在小青山下,不杀你我怎么办,我家里还有老母亲和两个弟弟妹妹呢。”
楚铮想了想,疲倦地说道:“你走吧,我只当这事没发生过。”
刘阿根一呆,大笑道:“小少爷,你在说什么呢。”说完又一刀劈下。
楚铮一拳,直把刘阿根打得飞了出去,扑上去揪住他衣襟,啪啪两个耳光,随后手一挥,把刘阿根扔得老远,喝道:“给我滚。”
刘阿根给打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小孩不好惹,连滚带爬地跑了。
楚铮突然又叫道:“回来。”
刘阿根立刻停下来,身子簌簌发抖。
楚铮轻声说道:“把你马车也带走吧,我不会用。你也不用怕,我以后不会来找你,不然我今天也就不会放过你。”
刘阿根呆了一会,驾着马车飞快走了。
第二部 第五章
刘阿根走后,楚铮发现自己陷入一个麻烦的境地。
路不认识,天又黑了,树林里不时传来狼嚎声。楚铮有些后悔了,该把刘阿根留下来的,说说话也好啊,教育教育他,也许他会冲自己痛哭流涕,可能今生就效忠自己了……呸呸呸,想到哪去了,这种人哪能要,贪心不足蛇吞象,还要杀人灭口,还好自己有点功夫,换别人早就死翘翘了。
又一声狼嚎,比上次近了好多,楚铮打了个寒颤,手足并用爬上棵大树,找了根宽一点的树枝躺下,心里直发愁明天该怎么办。回去是不行的,实在不行明天还是只管往南走吧,走到江边就行,那里驻扎着十几万大军,总能找得到父亲的。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楚铮被树下阵阵刀剑相击声吵醒。清醒后楚铮第一反应是愕然,刚刚赶跑了强盗又遇江湖人械斗,这和武侠小说也太象了吧,主角行走于黑夜是从不寂寞的,总能看到高人相争或偷听到江湖秘辛,当然如果是美女落难就更好了。
楚铮精神一振,翻了个身向树下看去。天,真有美女耶,手持三尺青锋,与一黑衣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那黑衣人突然飘后数尺,叫道:“停。”声音尖利,书上说此类人物都不是好人。
黑衣人道:“这位姑娘,你追了我一天了,也该知道你耐何不了我。姑娘的‘如影随形’虽然精妙,但尚未练至大成,不如咱们就此罢手如何。”
那女子娇喘着道:“林风言,你在江南武林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也帮齐军做探子,居然还敢跑到平原城来,本……姑娘我非将你擒下交给楚大人不可。”
楚铮更欢喜了,听口气这女子也住平原城,还是乡里乡亲,对父亲也比较尊重,很好很好。
黑衣人林风言微晒道:“林某既然身为南齐人,自当该为南齐效力,这又有何错。既然姑娘不肯罢休,那林某就再领教一下姑娘的‘如影随形’。”
楚铮看了一会两人打斗,觉得他们两人武功还不如吴安然,不由起了轻视之意。
这只能说楚铮孤陋寡闻,吴安然虽然总是被他耍得团团转,但主要还是自封功力让着他的缘故。在南齐提到“魔秀士”,还真没几个不知道的,就是放眼天下,他吴安然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只不过在楚铮面前是龙游浅滩、虎落平阳,一世英名打了水漂。
楚铮灵机一动,整理一下衣衫,左手一拍树枝,弄出点声响;双足一点,运劲于后背,直挺挺地贴着树杆落下。楚铮的四重龙象伏魔功的确非同小可,虽然浑厚远比不上吴安然,但论精纯却不惶多让,此时楚铮全力施展,使身形慢慢堕下。
若论装神弄鬼的功夫,当今天下恐怕无人能出楚铮左右。前世那么多恐怖片、科幻片不是白看的。此时楚铮所模仿的正是港片中的僵尸,树下两人当然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是半夜三更、荒郊野外、树林丛中,从半空缓缓降落一个脸色惨白、双目呆滞、浑身僵硬的孩童,不是山精鬼魈是什么?
两人早已停止打斗,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小孩,都觉得遍体生寒,那女子更是身躯微颤,显然是惊恐到了极处。
楚铮落地时后心已微微出汗,悄悄调整下真气,将双脚紧并,脚跟轻抬,运劲于足尖,挺颈拔背,四肢不动,身躯却缓缓转向林风言。林风言一看他那空洞的眼神,不由打了寒颤,忙凝神戒备。
楚铮并不理他,又缓缓转向那女子。那女子双足发软,以剑拄地,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楚铮突然口齿不清地叫道:“姐姐。”
吓得那女子一软,差点没趴下。
“你真漂亮,抱抱。”
说完足尖一点,向那女子飘去。
那女子一声尖叫,闭上眼睛挥剑便砍。楚铮闪过来剑,忽然向后一跃,转身右腿横扫,正是他每天苦练上万次的龙象四式中第四式“神龙摆尾”,狠狠地踢在林风言小腹上。林风言原本见他扑向了那女子,略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趁机溜走,没想到楚铮竟突然发难,他虽然武功远在楚铮之上,但全无防备下,这一脚终究没躲开,哇的一声喷出口鲜血,瘫在了地上。
楚铮笑呵呵地上前点了他的麻穴和哑穴,林风言自知上当,气血翻涌,恨恨地盯着楚铮。
侠女仍在闭着眼睛在舞剑,楚铮咳嗽一声,却引来又一声尖叫。
楚铮只好开口说道:“姐姐累了吗,还是歇会吧。”
那女子睁开眼,楚铮笑着向地上的林风言一指,笑嘻嘻的楚铮还是有点可爱的。侠女惊惧稍复,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楚铮笑道:“我把他当礼物送给姐姐,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那女子有些怀疑,走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