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琪脸一红,偷偷看了看楚轩道:“我与展公子也只见过数次,此次我与敏妹奉师父之命出来游历路过此地,正好在城外碰到展公子,便邀请我与敏妹到展府作客。敏妹是第一次出……城,她自幼娇生惯养,我想住在展府总比住客栈好。”
赵琪看了看仍在昏迷的展仲谋,道:“此事也算由我而起,展公子已给小弟打成这样了,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楚轩笑道:“琪……姑娘有命,楚轩怎敢不从。”
展风楼一听,总算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发软,这才发现背上已经湿透了。
楚轩看看赵敏,心中为难,可既然已经知道了她是当朝敏公主,当然要禀报父亲,也不能再让她住在展府,于是轻声说道:“琪姑娘,家父也时常念叨于你,却没想敏姑娘也在此,原本家父应该到此相见,只是此地人多嘴杂,不如到府中再行详谈。”说完看了眼展风楼道:“展先生,令公子伤势不轻,还不赶快医治,赵姑娘与我等是旧相识,还要叙叙旧。”
展风楼总算听出些蹊跷,连忙说道:“大公子说的是,草民这就走。”
等展府人远去了,楚府的家将此时也赶到了。李诚大为不满,将为首的人训斥一顿,随后调了几辆马车,楚轩一行人上车来到知府官邸。
楚铮一进门,暗暗叫苦,楚氏已阴着脸坐在厅内。
幸好楚氏看见随后走进来的赵琪和赵敏,连忙起身想迎,楚轩快步上前,在楚氏耳边低语数句,楚氏脸色一变,向赵敏行礼,楚铮趁机溜走了。
楚名棠接到禀报后也匆匆赶来,进屋狠狠瞪了楚轩一眼。他原本就对赵琪比较头痛,真不知道她看上楚轩哪一点,如今又来一个更惹不得的敏公主,归根结底,还是这大儿子惹的事。
楚铮正准备回房,却见吴安然站在园中水塘边来回踱步。通常吴安然如此模样必有烦心之事,楚铮此刻也不想招惹他,只作未见,低头走了过去。
“铮儿,你过来。”没想到吴安然竟反叫他过去。
楚铮无奈只好走到吴安然面前:“师父有什么事吗,难道师娘肚里的小师弟想早点出来见您了?”
吴安然气结,楚铮见了他从来不说好话,他都快被气习惯了,看着楚铮摇头道:“为师真是奇怪,以你这懈怠的性子怎么会如此勤奋修习龙象伏魔功的。为师叫你过来,当然是有要事要问你。”
楚铮见吴安然确是有要紧事,不再嬉皮笑脸,道:“师父有何事。”
吴安然沉吟道:“今日这两个姑娘你可认识?”
楚铮见他问得莫名其妙,差点又顺口说出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道:“那个年纪大些是平原城昌平王的女儿琪郡主,与我家早就相识,年纪轻一些的来头更大,是当朝的敏公主,以前并不认识。”
吴安然又来回走了几步,郑重的说道:“铮儿,为师知道你这些年顺风顺水,没受过任何挫折,天下人你也没几个放在眼里。但这两个女子你一定要小心,轻易千万不要招惹她们。”
楚铮心中奇怪,吴安然自视甚高,从未象今天这样子,不禁问道:“这是为什么?”
吴安然道:“为师以前跟你提过,武功共分为哪几层境界,最高层是宗师境界,其实为师并未对你说实话,怕你好高蓦远,真正的最高境界是天道,但为师行走江湖多年,却从未遇到过一个。”
楚铮笑道:“依师父的性子,如果早先遇到天道高手,恐怕就没我这徒弟了。”
吴安然叹了口气,出人意料地没反驳,道:“一般武林中人都认为天道只不过是个传说,但一些历史悠久些的门派都知道,这并不是个传说。当年胡蛮入侵中原,中原武林发现他们的国师竟然是传说中的天道级的高手,原先被称为胡蛮第一高手的赫连雪在他面前不值一提,简直不是人力可敌,一时间江湖中人心惶惶,却不想没多久,中原竟一下子竟涌现五个天道高手,其中之一就是我们魔门门主宁大先生,但他们五人从不联手,只是一一找那胡蛮国师交手,最后据说宁大先生与胡蛮国师激战三天三夜,将他逼得立誓他和他的弟子永不踏入中原。胡蛮国师退出中原没多久,宁大先生突然失踪,原本有望一统中原的魔门顿时四分五裂,被白道人士逼得退往西域。原先魔门领导的义军也纷纷被各世家大族收编,最终形成秦赵齐吴四分天下的局面。”
第二部 第十九章下
楚铮听得入迷,不由问道:“那宗师境界的高手与天道级的的区别究竟在哪呢?”
吴安然道:“为师亦是步入宗师境界的高手,但只要你家那五千家将和兵士将为师围住,为师必难逃一死。今日所遇太平展家,也算武林六大世家之一,那老头展风楼比为师也差不了多少,但知道你们几个是楚家公子便吓得魂不附体,便是此故,何况他们白道中人都有家有口,不象为师不过孤身一人,因此对官府极为顾忌。”
楚铮笑道:“师父现在还算孤身一人吗?”
吴安然不理他,继续说道:“而天道高手传说即使在百万大军都能来去自如,取上将首级易如反掌,但为师觉得这有些夸张,根据魔门典籍记载,宁大先生率军与胡蛮交战,也曾败过数次,在沙场上不过也只能自保而已。况且自胡蛮退出中原后,天道高手近两百年来再也未出世,具体怎样谁都不清楚,难怪有人说天道高手是应劫而生。”
“当年除了宁大先生,其余四人各支持一路义军,如今天下四分而治与他们大有关系。有些好事之徒将他们四人姓氏或武功中一字凑在一起,称之为‘江山如画’,即南齐江家的刀,西秦寇氏的‘不动明山’,北赵叶门‘如影随形’,东吴皇室‘拈花手’。”
楚铮连连点头:“不错,当日徒儿见琪群主与人交手时,听那南齐人讲她用的正是如影随形。”
吴安然道:“传闻这四大家与各国皇室渊源甚深,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叶门居然收了当朝的公主和郡主为门人,其他想必也如此,那‘拈花手’根本就是东吴皇家的功夫。那两个女子身为当年天道高手的传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楚铮道:“师父请放心,不说别的,就是这两人的皇室身份就让徒儿敬而远之了。”
话音未落,两人感觉到一行人从不远处走来,仔细一听,正是楚氏夫妇和那两位金枝玉叶,楚铮脸色一变,正想溜之大吉,赵敏却已看见他:“这不是楚家小弟嘛。”
楚铮回头一看,吴安然已无影无踪,暗叹师父轻功的确高强。
楚铮只好走上前去见过诸人,赵敏拉起他手,笑着对楚氏说道:“父皇儿女不多,只有储君和本宫,平时也不甚走动,本宫在宫里相当寂寞,早听琳姨说过她的小侄儿聪明伶俐,甚是可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楚氏也笑道:“妾身这小儿顽劣不堪,公主过奖了。”说完瞪了楚铮一眼,显然对他私自离府仍余怒未消。
赵敏道:“本宫此次要在外游历一段时间再回京,届时楚大人应早已上任,不知能否让楚小弟以后多进宫陪本宫玩,小弟的武功不错,或者在本宫身边当侍从吧,本宫会让他平时多回来看望两位的。”
楚氏夫妇一听脸都白了,公主身边的侍从都是什么人哪,全是太监。
在场之人顿时鸦雀无声。
楚铮起先并不在意,但见父母脸色大变,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心中勃然大怒。
赵琪也吓一跳,她虽知这皇妹还小,自幼生长在皇宫,对世事一窍不通,但仍未想到她竟说出如此一番话来,楚名棠是何许人也,不单是当朝太尉,而且是楚氏家族的首脑人物,怎么可能让他儿子进宫为太监。
赵敏天性聪慧,见众人都有些古怪,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是些年来一直跟随师父习武;宫庭之事知晓甚少;浑然不知错在哪里。
楚氏知道这些事跟这公主讲不清楚,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不着痕迹地将楚铮手抽出来笑道:“公主和琪郡主就这么微服出宫,难道皇上不担心吗?”
赵敏道:“这是我师父的意思,说本宫就要年满十六,进入叶门也快十年了,该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了,父皇很尊敬师父,师父决定的事父皇是不会反对的。”
楚名棠微微一惊,皇上身边竟然还有这样一人,不禁问道:“不知公主是拜哪位高人为师?”
赵敏答道:“本宫师父叫叶……”
赵琪突然阻止道:“皇妹。”向楚名棠道:“楚大人见谅,师父他老人家隐居多年,不想让世人知晓他名字。”
楚名棠一怔,笑道:“恕下官唐突了。”又转口问道:“不知公主如何知道我家铮儿会武功的?”
赵敏道:“是本宫今日亲眼所见的啊。”
楚名棠脸一沉,向一旁楚轩和楚原问道:“怎么回事?”
两兄弟不敢隐瞒,只好如实说了。
楚名棠大怒:“你们几个逆子,要气死为父不成,整天不学无术,纨绔习气倒沾了一大堆!滚,到后院跪着,好好反醒一下。”说着,暗暗给楚原使个眼色,示意速把楚铮带走。他真有点怕赵敏一时性起非要楚铮进宫,那倒真是件麻烦事。
楚铮狠狠地瞪了赵敏一眼,随着两个哥哥走了。
楚名棠喘了两口气,似乎余怒未消。
赵琪也有些心烦,原本再次见到楚轩是件乐事,没想到这位皇妹几乎将楚府上下都得罪遍了。
楚名棠向赵琪和赵敏拱手道:“下官奉皇上之命进京,时间紧迫,明天便要离开此地,不知公主殿下和郡主如何打算?”他对眼前两人有诸多顾忌,实在不想与她们过多纠缠。
赵琪心下伤神,知道楚名棠是借故摆脱自己,强笑道:“侄女和公主奉师命还要在外游历一番,楚大人请自便。”
楚名棠心里一松,道:“那好,今日便请两位殿下在这里住下,下官会吩咐这边知府,好生款待二位。”
第二天一大早,楚氏一家便离开了太平府。楚名棠借口天色尚早,两位殿下还在歇息,临走时嘱咐知府代为转告。
没有人注意到一位女子站在太平府城头上,望着远去的楚府车队,黯然泪下。
第二部 第二十章
楚名棠一行马不停蹄,天黑时赶到了顺昌府。
顺昌知府楚方南也是楚氏族人,算起来跟楚名棠是同辈,也是棠字辈。只是楚氏族人众多,但只有在上京楚府中祭过先祖,经宗族几位执事认可,方能改名归入族谱。楚名棠也是当年高中状元后才由楚天放主持改的名,象楚洛水、楚方南等人一直未能有机会入京祭祖,故一直使用原名。
楚名棠原本想在太平府还要多呆一天,但为避开赵琪和赵敏,提前来到顺昌府。虽说在路上已让人提前报知,但楚方南还是有些措手不及。楚名棠一行完全安顿下来时,已经快深夜了。楚铮看了连连摇头,暗想难怪这人和父亲差不多年纪却还是个知府。
次日楚方南的几个子女带着楚轩五兄妹浏览顺昌府附近名胜古迹。除了楚铮和楚倩,几人年龄都相差不大,楚方南的子女又刻意巴结,相互交谈甚欢,无意中将楚铮和楚倩两姐弟抛在了后面。
楚铮与楚倩之间感情一般。他必竟有着前世近三十年的记忆,对一个比他大了不到两岁却总以姐姐身份训斥他的小女孩当然没什么好感,有一次楚铮忍无可忍之下愤起反击,把楚倩捉弄得哭哭啼啼的去找楚氏。楚氏对楚铮颇为偏爱,只是表面斥责几句就什么事都没了。几次下来楚倩也明白了,不再来找楚铮麻烦,一个闷头读书,一个专心练武,两人也就此疏远了。
楚铮觉得有些沉闷,看了看身旁的楚倩,却又觉得无话可讲,正好楚倩也向他看来,两人目光一碰,却迅速躲开。
楚铮突然笑出声来,自己到底怎么了,真是当了这么多年儿童,连性格脾气都和小孩无异,至于为那么点小事计较嘛。
楚倩不明白楚铮在笑什么,对这弟弟她是既讨厌又妒忌,妒忌他在楚府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上次他私自离家出走近一月,那么大的事父亲也不闻不问,娘也只是略加惩戒便了事。照她看来,应该捆起来用竹杖把楚铮的屁股抽开花才是。
楚铮笑道:“四姐,闲着没事,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楚倩心不在焉,随口说道:“好啊。”
“话说某个冬天,一人在河边行走,突然看见前边有人突然跳下河去,他以为那人自寻短见,便也跳下河把他救了上来,问他为何跳入水中。那人说他的帽子掉水里了。他气坏了,骂道:‘仅仅为了捞回帽子,你就跳到那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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