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枪膛发出击针空撞时的声响,如此没有实弹的射击,猎鹰已经完成一百次,单手换弹夹、快速送子弹、据枪瞄准的动作让小臂变得酸楚,汗水顺着脖子流淌,迷彩服紧紧粘贴住皮肤,越是想使其分离,越是觉得不爽。
突击舟在距离岸边约八百米处转了个弯,从那条高高翘起的水柱可以看出油门已加到最大,猎鹰深吸一口气,送“子弹”上膛,此时,操舟手的脑袋在瞄准镜里就像一粒发育不良的黄豆。击发、击发,连续的击发,猎鹰一口气打了十枪,突击舟已靠近岸边。
一声长哨,岸上“呼呼啦啦”站起二十名狙击手,天啊,原来他们全部埋进了土里,那些略微鼓出地表面的土包,就是他们的藏身之所。现在我们去体验一回地下瞄准射击的滋味,小得仅能容下身体趴卧的洞穴,空气来自一个小拇指粗的管子,除了那个可以送子弹上膛的空间,其余无法动弹,所以在潜伏的时间里不可能大小便,他们在进洞穴之前都进行一段时间的饮水控制,藏在这种潜伏射击的洞穴内是十分憋闷的,因此要想沉得住就必须拥有一个良好的心态,直接讲就是做到忘我。在射击的过程中,只有三样东西属于你,眼睛、手和心。
狙击手们纷纷央求猎鸟给他们发实弹,只有猎鹰没有吭声,他知道随着迫切希望到来的就是失望,百余次的射击让他深深感触到射击水中快速运动目标的难度,如此平静的水面,目标已是若隐若现,那要是到了风起浪涌的大海里呢?
“猎鹰,想什么呢?”猎鹰赶紧收住跑远的思绪,“报告队长没什么,既然兄弟们都要求实射,那就让我们打吧,只有打了才能知道结果。”猎鸟点点头,一个猎人兄弟抱着子弹盒,给每个狙击手发了十颗子弹。
“就位!”猎鸟一声令下,二十名狙击手快速向自己的洞穴跑去。
身穿排爆服的操舟手加大油门驾驶着突击舟,我们很难想像亲身当靶子的滋味,好玩吗?刺激吗?过瘾吗?要是你真的这样认为,那个猎人兄弟会哭的,真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愿意拿生命开玩笑。原先他们计划制造一个假人,将假人摆放在一个突击舟的驾驶位置,然后让一个突击舟牵引它前进,这样就可以避免子弹直接射击真人了。讨论的时候,一个猎人站出来反对,他说:“战争是流血的训练,而训练是不流血的战争,只有将不流血的训练搞得实而又实,真而又真,才能让战争时的训练少流血。制造一个假人怎么可以,我愿意做他们的狙击靶。”这个猎人就是现在驾驶着突击舟的兄弟。
“报告队长,是否冲滩?”
“猎狐,你怕吗?”猎鸟问。
“队长,要是怕我就不会站起来充大头当活靶了,呵呵,只要这身排爆服质量没问题,我的小命就丢不了。你放心吧队长,待会上岸请允许我谈谈迎接子弹的心得体会啊。”
“臭小子,还贫,再检查一下排爆服穿好没有?”
“一切准备就绪,是否冲滩?”“冲滩——!”
岸上,“噗噗噗”子弹将那些鼓起的小土包震烈开,裹在排爆服里的猎狐紧握油门,他想起高尔基的《海燕》,于是激动地吼叫:让子弹来得更猛烈些吧!
子弹来得确实很猛烈,但都与猎狐擦肩而过,风和头罩让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操舟机掀起的水浪将落空的弹头淹没。怎么没有一个人打中自己呀!这个鸟人显然有点儿失望,猎鹰,你不是枪王吗?别人打不中,你怎么也打中啊,怎么,你是不敢打?还是真的打不中?再没有谁打中哥们,哥们就要冲滩了,冲上滩把你们全部剿灭。
突击舟顺利冲滩,而且是那种牛逼式的强势冲滩,整部舟百分之百的搁在岸上,看来这个猎狐不准备回去了,他要与登陆兵生死与共。
二十个洞穴慢慢打开,狙击手们垂头丧气的从里面站起来,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抖落身上的泥土,迈着四方步晃晃悠悠朝猎鸟走来。
“你看看,一个个熊样,跟霜打的茄子似地,都把头抬起来,我告诉你们,打不中是正常的,猎鹰,你说这个结果是不是很正常?”
猎鹰稍停顿说:“这个结果我早就预料到了。”猎鸟哈哈大笑,“听到没有,枪王都失了手,现在知道没那么容易了吧,那句话怎么说的?哦,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不用问师傅,而你们的师傅就是自个儿,先休息一下,调整调整再来。”
二十个狙击手低着头。“妈哩咯巴子,我最讨厌低头的男人,都把脸抬起来,抬起来!失败是成功他妈,这样高难度的射击你一下子就搞定,那还真是天才了。”
“报告队长,我来谈谈心得体会吧?”猎狐端着头罩挤到猎鸟跟前。
猎鸟瞪着猎狐,“你谈个屁体会,看看把舟给我冲成了什么样子,待会训练时你自己一个人把它推下水。”
猎狐嘿嘿嘿嘿直笑,不停地用手抓头皮装傻子。猎鸟闪到一边去了,猎狐拉住一个狙击手故意问:“咦!你们刚才是不是没有开枪?”他松开狙击手的手,夸张地指着自己的脑袋、胸脯,“这,还有这,你们尽管往这些地方打,千万别客气,我就想体验一下子弹乱吻的感觉,虽然没有切肤之痛,但足以满足欲望的灵魂。”狙击手们没有理会发癫的猎狐,纷纷转身离开。得寸进尺的猎狐上了劲,大声唱:“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几个狙击手停下脚步,“大爷的,扁他!”
“大哥们饶命、大哥们饶命啊!”猎狐赶紧戴好头罩往地上一蹲,雨点般的拳头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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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章 老包下连
更新时间2011…3…24 22:10:02 字数:3038
雄狮陆战队的五名教员执意在师直侦察营后面的一栋青砖瓦房里安营扎寨,营长谷格坚决反对,说就是把他的营部腾出来,也要让这五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吃好、睡好,如果他们真的住进那个破房子里,岂不是狂抽整个侦察营的嘴巴子吗?不行,要住就住到连队去。
上尉王彪笑着推辞,说那个小房子挺好,独立、安静是其次,关键是不会打扰三个连队的正常生活秩序,派人打扫一下房间,再放进去三张上下铺床架就可以了,他们来侦察营又不是旅游度假图享受。
恭敬不如从命,谷格带着五个教员前往青砖瓦房,半路杀出来侦察二连连长钟世亮,他把谷格神秘的拉到一旁,说那个房子不能住,谷格问为什么?钟连长说那个房子原本应该在五年前营房改建的时候一并拆除的,当时侦察二连号称“红管家”的郑司务长建议留下来一栋,说战士们平时搞生产的工具没有地方放,那些锹啊、耙啊什么的因整天露宿野外,经受风吹日晒雨淋,寿命大大缩短,这栋房子离生产地比较近,刚好可以做为存放生产工具的专用房间,这样即省了拆除的气力,又可以省一笔建设的费用。
负责拆除任务的营房助理员猛摇头连声说不行,责令“拆房队”动手之时,这个姓郑的红管家悄悄趴在他的耳旁嘀咕了几句,营房助理员笑眯眯地拍着郑司务长的肩膀,轻轻说了句“有前途。”他大手一挥,说:“那个谁,这个房子师里还留作它用,都赶紧给我停下来,不要拆了。”于是这栋房子就幸存下来,成了侦二连的私家工具房。
“你怎么不早说,我原以为是个空房子,哎呀,这工具房岂能住人,我这就去跟他们说,你现在马上回连队空出来一个班。”谷格急切的说。
钟连长往谷格嘴里塞了一根烟并点燃,“营长,我们连队你又是不知道,所有床铺均已爆满,实在是腾不出来啊。”谷格说:“那就让一个班打地铺,这事就这么定了,收拾完给我电话。”钟世亮胸脯一挺,“是!”
两人说话之际,五头雄狮自发向那个小砖瓦房走去,谷格一看大势不好,不知是急还是气,脱口骂了句,“狗日哩,脑袋真是给驴踢了。”
谷格伸开双臂将五个雄狮拦住,“同志们辛苦了,同志们先随回我营部喝茶,同志们这里确实不适合你们,同志们就当给我老谷一个面子。”
谷格一口气整出四个同志们,搞得上尉王彪很不好意思,王彪说:“谷营长,你真是太客气了,如果战士们忙的话,那我们就自己收拾房间好了。”其他四个雄狮连忙帮腔,都嚷嚷着自己收拾,谷格在心里暗暗骂了句你大爷,怎么就偏偏看上了这个破破烂烂的房子,难道你们海军陆战队都是受虐癖吗。看到这里,估计各位兄弟姐妹也跟谷营长一样想不通吧,那我就简单说说为什么吧。
对于五个教员的选择必须先给一个大拇指,然后打一个十分。其实他们完全可以给自己摆摆谱、抬抬价,让侦察营安排一个最好的房间,安排几个保障生活的小兵,好饭好菜供着,温热洗脸水供着,再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早晨被子有人叠好,晚上被子有人放好,脏了的衣服有人洗好,因为他们是上头派下来的教员,这些小小的特权还是可以有的。我说这些你可能又不相信了,这是弄啥?这是当教员还是当老爷?呵呵,这个世界,有许多人和事并不是因为不相信,它们就不存在或者不会发生,就像某些行业里看不见的规则,默默地潜了一代又一代。五个雄狮之所以选择这个小青砖瓦房,就是为了远离特权、远离优待、远离规则,他们宁可过得清苦,也不给基层连队添麻烦。
谷格尴尬万分的阻挡着五个雄狮,突然腰里的军用手机响了,“哎呀,老板,你开完会就快点赶过来吧!我真得撑不住了!”军用手机传来龙一冰冷的声音:“撑不住,那你就陪着住进去。”谷格收起手机,脑门灵光一闪,拉着王彪,“走走走,我带你们看看侦察营最美的风景。”
侦察营最美的风景就是操场中央的那座青石雕。石雕高约三米,为两名并肩作战的士兵,士兵全副武装,成猫腰据枪搜索前进状。紧贴士兵的背景是一把出鞘利剑,剑与鞘的交接处镶嵌着镰刀斧头。谷格一口气将王彪他们拉到石雕前,松了口气,自豪地说起来。
“它是纯手工而成,创意和雕刻均来自侦察营的战士,作为侦察兵就是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一把利刃,看,他们紧紧靠在一起,意思就是战场上要并肩战斗,要相互依存。”五个雄狮认真的听着,下士刘守来了一句:“这石头是哪里弄来的?”
谷格深情地抚摸着石雕,“这话说起来那可就长了,以后有机会再细说石头的来历吧。”刘守点头,少尉赵飞说:“谷营长,那你就接着讲石雕的意义。”
“好好,把自己打造成一把利刃,就是为了更好的履行使命任务,对党的绝对忠诚是我军永远不变的军魂,枪听我的话,我听党的话,时刻准备接受祖国和人民的检阅。”五个雄狮禁不住鼓掌。
军用手机再次响起,是二连长钟世亮打过来的,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让他们现在就搬过去,挂断电话谷格如释重负,笑着说:“房子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现在过去看看吧!”五个雄狮跟着谷格走了不到五十米,上尉王彪站住脚问:“谷营长,我们这是去哪里?”谷格回答去二连,五个雄狮全站住脚不走了。
谷格头疼,这几个人怎么那么死心眼儿,平时觉得自己够犟的了,没想到今天碰到了更犟的,“你们为什么非要住那个又脏又破的房子,我坦白说吧,那就是一个工具间,里面放得什么乌七八糟的都有,就算你们愿意委屈尊体,那我们侦察营也丢不起这个人啊!求求各位跟我去二连住吧!”
王彪说:“只要那房子不漏雨我们就住定了,谷营长,你也不用为难,这都是我们自愿的,你放心,在侦察营发生的一切,我们都会让它朽烂在肚子里。”
“我知道你们怕给连队添麻烦,怕扰乱连队的日常生活,既然标准高、要求严,那你们跟连队同步不就得了。非要住那个工具间干吗?”正在谷格与王彪对话之际,龙一的猎豹车缓缓驶进营门。
猎豹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师长龙一,而是作训科科长包星元,他怎么来了?
“老包!”“老谷!”谷格与包星元相互敬礼又紧紧握手,“我来给包科长介绍一下,这五位就是上面派来的教员,专门指导红蓝对抗演习前的训练工作。”包星元以怀疑的目光扫荡着五个雄狮,教员?指导训练?就他们?军衔最高是上尉,最低是下士,那还要我这个作训科长干什么,娘的,这是无形的羞辱和打击啊!
“科长好,我是雄狮陆战队上尉王彪,我是赵飞,我是苟小义,我是何贵强,我是刘守。”包星元一一握手,尽管他不怎么情愿。
谷格问龙师长为什么没有来,包星元含糊其辞说师里太忙,一号就委派他下来跟训,并要求二十四小时跟五个教员呆在一起,谷格透露了五个教员执意的住处,包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