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制胜见自己上司跳下马来追问,就像瞬时遇见挡箭牌一样,立马就喊冤叫屈地以他们彼此使用起来驾轻就熟的日语拱火道:“禀报龟田君,他、他的——”只见藤野制胜却手指着王翔道:“他的,在蔑视我们的军犬,在欺辱我们的战斗功臣——林飞跃道。”
到此时,又有两个鲜奇的日文名字开始明朗起来——一个是从高头大马上下来的鬼子大当头儿的名字叫龟田就似,二是鬼子侦察兵藤野制胜手牵着的那一条军犬,其军中封号叫“林飞跃道”。
“嗯?欺辱军犬、功臣?”龟田就似听了逼问道:“谁?是谁的,这般地张狂——敢大胆欺负我大日本皇军的功勋军犬?”
一看龟田制胜恼怒了,伪军中队长郝大雕赶紧上前释疑道:“太君,龟田太君,没人敢欺负那功臣军犬的,我感保证——我敢拿我的人格信誉做保证!没有,真的没有的。”
“嗯,嗯?这就好,这个的——就好!”说着,就听龟田就似接着就拿听上去还算熟练的汉语威胁道:“你的,郝大雕,郝队长的。你的——不管有还没有,你都得尤其地注意,你得管好你的部下,部下!”
龟田就似厉声断喝道:“你的懂吗?得管好你那不懂友好的狂妄部下的!”
“是,是是,一定,我一定。”郝大雕听后,就在不停地满脸堆笑着满口答应道。
龟田就似一看郝大雕态度乖顺,就趁热打铁地夸口说:“我们的军犬,那不是一般的军犬!那是和平友好的使者的!可你的人——还竟敢不尊重这样一名和平的使者吗?!”
龟田就似又用敲山震虎的口气威胁道:“哼哼,谁敢欺辱我们的功勋军犬,那是他不懂情感。那他的心——比冰山都冷漠,那他的冷漠达到了极点!”
龟田就似彰显道:“我们的军犬,是一条特殊的军犬,它经受过专业训练,它为大日本皇军出征作战,所向披靡,立下过赫赫战功!它的——曾获得过作战功勋的非凡称号,它的,得到过日军总司令部授予的特殊功勋勋章!它的——价值连城,身价无抵、无比!它的,拿任何金贵的物质都难换取!”
眼见龟田就似在不住地夸赞着鬼子侦察兵藤野制胜手牵着的狼狗在作战中立下的显赫功绩,王翔愈发感到痛恨。他清楚,眼前的狼狗功绩越显赫,就证明它在被侵略国家的民众中造成的罪孽越深重,越令人可恶,越当杀,绝杀不赦!
然而,却见龟田就似笑眯眯地一边望着日军侦察兵藤野制胜仍然手牵着的狼狗,一边手指着伪军王翔蔑视道:“你的,你的是——抵不过我们的军犬的,你的,岂能跟我战功显赫的军犬——一名战斗功臣相作比、相媲美呢?”
龟田就似说:“你的,再敢对我们的军犬蛮横、发威,我的,就把你杀啦——就拿你的体肉来满足我的尊犬那贪婪的食欲!”
说过,也许龟田就似感到战况紧急,也许在有意标榜他做事儿的绅士、大度,于是,就见他猛地朝着鬼子侦察兵藤野制胜打了个“快速前进”的只有他们懂得的日语手势,就跟藤野制胜双双趾高气扬着,大步走开了。
上司龟田就似的一系列言行,使他的下属藤野制胜看了,觉得过瘾、解气,而且给力,却使伪军中队长郝大雕的手下士兵王翔听了、看后,感到分外羞辱、恼怒,而且悲哀。
王翔差点儿哭出声来。
于是,一执行完作战任务回到他们伪军盘踞的营地,王翔就冤屈得想跑,发誓再也不干这倒霉透顶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里外不是人的破烂伪军!
然而,郝大雕看后,却自寻安慰地劝说道:“王翔啊,忍忍,忍忍吧,你还是忍着吧!”
郝大雕显得很有根据地说:“这人活着啊,不能太较真儿!”郝大雕感叹道:“人要是太较真儿、太计较,那就得吃亏、吃大亏唻!”
郝大雕说:“不是有俗话常说嘛!这人啊,就得难得糊涂!”
郝大雕说:“我知道,你王翔一直为日本人的飞机炸死你家亲人在憋气、懊恼。可话又说回来,那当时,人家日本人的飞机也没长眼嘛,也不知道炸的就是你王翔家的人嘛,也不知道你王翔后来会当咱的皇协军嘛!”
郝大雕说:“王翔啊,眼下,咱吃的就是给人家日本人卖命这碗饭。那俗话说了,吃谁家的饭,就得受谁家的管啊!所以,咱得忍耐,咱得学会吃屈忍耐才对啊!”
郝大雕接着敲打道:“可咱,要是动不动就跟人家日本人动肝火、伤和气,那到头儿来,吃亏倒霉的还是咱!闹不好,还得把咱自己小命都得交代了呀!”
郝大雕那貌似意味深长的话,着实低级,也软骨头得十分可以。
当时,王翔听着郝大雕极没骨气的劝解、开导,真想剧烈地呕吐,真想朝他那满脸藏污纳垢的络腮胡子里,喷吐过去一口鄙夷无比的唾沫!
却目下,当黄绿山营长跟吴金柱教导员听完被俘获的伪军机枪手王翔陈述过参加伪军的前后经历,都在深表同情。
就只听吴金柱教导员在安慰王翔道:“这眼下,你终于获得了解放——你自由了。”
吴金柱教导员说:“不但你的身体安全得到了保证,而且,你独立的人格,也同样得到了保障。”
吴金柱教导员说:“我们八路军历来优待俘虏——是去是留,由你选择!”又说:“你想回家乡,那我们给你发路费。你想弃暗投明,留在我们八路军队伍里干,那我们更是热烈欢迎!”
随后,吴金柱教导员就征询王翔意见道:“说说看,你到底是想走还是想留哇?”
“留,留留,我留。”王翔听后连忙回道:“我想留。我想参加八路军!”
王翔说:“这眼下,我就是回去了,家里亲人、房屋也都没了,我早已一无所有、无家可归了。”
王翔说:“我主意已定,我得参加八路军,我得跟八路军队伍一道去杀鬼子,替死去的亲人报回冤仇!”
黄绿山营长跟吴金柱教导员听过,彼此目光一对视、交互,就答应了王翔决心洗心革面投诚参加八路军的愿求。
其实,当下已经经黄绿山营长跟吴金柱教导员同意参军入伍的,还有刘二峰、黑泥鳅、王大贵还有贞儿跟桂香。而且,他们几人,目下已经加入到了正在行进着的八路军队伍里了。
看上去,他们几人各个春风满面,情绪激动。都像满足了多年日思夜想的夙愿一样,兴奋异常。
却经过长途跋涉的艰难行军,由黄绿山营长跟吴栓柱教导员率领的八路军华北抗日纵队二旅五团三营,终于抵达他们驻守的抗日根据地——一个叫作斻实岭的小村子里。
可是,就在该营回到驻地不久,在已批准入伍的刘二峰、黑泥鳅、王大贵还有贞儿跟桂香跟八路军队伍的交融、岗位分工和个人情感等问题上,却出现了诸多令人始料不及、耐人寻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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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打架了
更新时间2011…1…28 7:38:56 字数:3253
“糟咧,糟咧,泥鳅跟人打起来咧!”只听王大贵方言浓重地说。
“跟谁打起来啦?跟谁?”刘二峰惊讶得大眼滚圆,忙问道:“泥鳅对坏人脾气挺暴、够狠,可他跟咱自己人,脾气也不孬、不坏呀,咋能跟咱自己人动手打起来了呢?!”
“不孬不孬,不坏不坏,反正他在跟人打仗,撕打起来咧!”
“真动手啦?”
“真的,这还有假呀?”
“走,看看去,咱看看去!”
只听刘二峰说着,就快步跟着王大贵走了。
当下,王大贵之所以急火火来告诉刘二峰说黑泥鳅跟人打架,着实是王大贵亲眼所见。因为就在王大贵去找黑泥鳅想说点儿心里话时,一进黑泥鳅所在连队的院子,恰好看见黑泥鳅正大挽着衣袖,却白眼珠充盈饱满的大眼里,尽是凶光,他正在怒发冲冠地裂开架势,在跟几个八路军战士动手。
于是,一看黑泥鳅朝着人家八路军战士冲过去了,王大贵也没有过去拉架、解劝,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使过去了,也拉不住,说不听,管不了。因为他深知自己在黑泥鳅心目中的份量不够,压根就镇不住他。
为此,王大贵看后没有停留,却急速抽身离开,就急匆匆跑去找在他们中间最有威望的刘二峰去了。
那么,王大贵来找黑泥鳅,他到底想说些什么心里话呢?这还得从刘二峰、黑泥鳅、王大贵还有贞儿跟桂香参加八路军后的工作分工说起。
也就在上级正式批准刘二峰他们参军入伍后,营里就根据他们几人的特点、特长,显得很是人尽其才地作了岗位分兵。
却刘二峰被分进了特务连。
特务连特务连,顾名思义,就是执行特殊任务的连队。而总观刘二峰被分进的特务连所执行的任务,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乔装改扮,深入敌后,搜集敌情,把握敌方动态,为上级制定作战决策、计划,提供可靠的一线依据。
然而,却仅乔装改扮这一项,那人高马大、看上去黑得出奇又眼睛里白眼睛鲜明的黑泥鳅,就无法跟刘二峰相提并论,无缘进入刘二峰去的特务连。
尽管黑泥鳅武艺高强,非常人所能比及,但却他那明显的体貌特征,就注定了其伪装困难,很容易暴露身份,被敌方辨认出来。
要说,八路军分兵也真是考虑周全,权衡再三。于是,上级就根据黑泥鳅的情况特点,把他分配到了侦察连。
按说,黑泥鳅对自己被分进侦察连,显得很愉快服从,并无任何意见。虽然他无缘跟自己佩服的庄乡爷们儿刘二峰分进同一连队,但却觉得,自己其实很适合承担作战侦察那种总是冲在战斗前沿的危险任务。
并且,黑泥鳅也知道,那侦察兵岗位,危险不说,还跋山涉水,披星戴月,非常艰苦。但他却不怕,毫不畏惧。
黑泥鳅觉得,自己自从降生到这个世界,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在早他吃过不少苦,甚至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可将来,他仍愿意吃苦,他不怕吃苦。
而王大贵呢?就对自己工作分工满腹怨言,想不开、有成见了。究其因——是八路军把他分进了勤务连的饲养排,安排他去喂马。
当时,有个分兵参谋找他谈话,一说叫他去勤务连饲养排喂马,王大贵的脑袋瞬时“嗡”地一声作响,差点爆炸了。
于是,伴着浑身血流加速,王大贵就一脸不高兴着,忍了几忍,才强行克制住沮丧的反抗情绪。
也就在王大贵勉强答应服从分配后,却一去饲养排马棚里放下简易行李,就立即跑离马棚,一鼓作气就去找了刘二峰。
见着刘二峰,王大贵就哭咧咧地开口发牢骚道:“见人下菜碟,这简直是见人下菜碟啊,这不是见人下菜碟嘛!”
刘二峰看到、听了,就莫名其妙道:“咋啦,大贵,你怨声载道的,这到底是咋啦啊?”
“操!叫我去喂牲口!”王大贵火次次道:“操,在家都懒得喂那玩意儿,可好不容易参了军,却叫我去伺候那玩意儿!”
王大贵说:“二峰,咱都是一块儿出来的庄乡爷们儿,对咱家里饲养的那些干农活儿的牲口,你不外行,你心里有数啊!”
王大贵说:“那喂牲口,在家咱喂牲口,那是为了拉犁耕地呀!可到了队伍上,干啥还叫我去喂牲口啊?!”
只听王大贵又哭唧唧道:“二峰你说,叫我去喂马,成天跟牲口打交道,这不是存心糟践人,这不是瞧不起人嘛!”
“大贵,你想偏啦,咱在家,喂的那是普通的犁田耕地的马,可到了队伍上,你喂得那可是能冲锋打仗的军马啊!”
“军马,军马咋咧?军马就不是马咧?”王大贵说:“马就是马,还能分这马那马吗?”
王大贵抱怨说:“行啦,二峰,你也少跟我说官话儿吧!”
王大贵开始攀比刘二峰道:“二峰,你可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啊!”王大贵说:“你可别一落了个好活儿——进了特务连就不管咱庄乡爷们儿了啊!”
王大贵又羡慕道:“二峰你分进特务连,那可是说起来好听,叫起来带劲儿——要多威风有多威风的事儿啊!”
王大贵说:“可我唻?可我王大贵唻?一参军,就被贬到饲养棚里喂牲口了。别说我觉着不光彩,就是传进咱老家庄乡爷们儿耳朵里,那也窝囊——他们也都得替我王大贵感觉着丢人啊!”
王大贵说着说着,竟自卑起来,就垂头丧气地操着土话找原因道:“是啊,我王大贵个人也不怎么争气——我模样儿不济,比不上你,胆儿也小。我还叫小鬼子的机枪吓得尿过裤子……”
说了,王大贵又突然硬气起来,说道:“可我王大贵,眼下也不小胆儿了啊,我也想到了队伍上能扛枪打仗——也能跟小日本鬼子真刀真枪痛痛快快地干上一场啊!我也想——跟你们一样,是骡子是马,就得拉出来遛遛哇!”
见王大贵正在气头儿上,心里一时也难扭过弯儿来。刘二峰就再没多说什么,却想叫王大贵来日慢慢地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