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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恍然大悟,原来他当年对她的追求不假辞色,不是拿乔或装清高!
“祁磊一直以逃避成为医生作为反抗他母亲权威的方法,所以,他在六年前有过一次离家独立生活的经验,我想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楚楚轻轻颔首。两个逃家的人,一段荒唐的婚姻,无悔的青春岁月却以悲剧作为收场。
“祁磊意外受伤醒来时,你已经走了,迎接他的是他母亲捧着你留下的离婚协议书,专断地责怪他的无知连带让整个家族蒙羞。”
“那个女人不配当母亲!”
楚楚斥道,一颗心依旧为听到这事实而抽痛着。
姜导点头同意,“祁磊默默接受所有的指责。他母亲包了专机,把他接回自家医院治疗,周为脑部撞击又开刀,他的半边肢体近乎瘫痪,可他以惊人的毅力,用半年的时间完成复健的疗程,才又开始能走能动,但是,他还是依旧沉默不语。”
“什么?复健?”楚楚完全不知他曾经吃过那么多苦,而她竟然只是一味地责怪他没有尽快来找她!
“祁磊接受安排进人哈佛医学院,日日夜夜与书本为伍,以有始以来最短的时间上完所有课程,成为一名心脏外科医生。Joseqh告诉我,祁磊会选择心脏科,是因为他想研究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还敢否认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
楚楚低垂下头,无言以对。
“祁磊走回家族的老路子,他的沉默似乎是唯一的抗议形式。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去年夏天。他在哈佛医学院的一个华裔教授嫁女儿,宴后大伙儿唱起卡拉OK,居然让他在MTV中看到你,你唱的歌是‘夏恋,贝壳的回忆’。”
“然后他又想起了我?”楚楚猜测。
“是的。他整个人才又活了过来!好长的时间是不是?他们家医院只救回了他的身体,你的一首歌居然让他又有了灵魂,他开始像发了疯似的收集你的电影VCD、唱片CD,找寻一切有关你的杂志报导。”
楚楚震慑住了,呐呐自语,“难道他一直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我想他是不知道。后来Joseqh来找我,请求我帮忙给祁磊制造机会。他说祁磊的伤只好了一半,没有你,他这辈子永远也不会痊愈,因为他一直都不肯去注销与你之间的婚姻关系。”
楚楚鼻头一酸,忍不住开口骂人,“大笨蛋!为什么不对我说明白?臭小石头!脾气还是那么又臭又硬。”
啊!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居然又喊他小石头了!楚楚被自己吓住了。
姜导逼问:“你现在都知道了,可以帮帮我的忙了吧?”
楚楚愣愣地反问:“什么?”
“祁磊硬是抢了武行的工作,这个坠崖的镜头他说要亲自上,给我的烂理由居然是不用剪接就可以拍到大特写,能增加影片的真实美感!”姜导颇不以为然地摇晃着头。
楚楚心中五味杂陈,他纵使曾经对她念念不忘,但现在他已经把她这旧爱抛掉,找上新欢了啊!她咬咬唇,还是摇头拒绝,“他说得没错,人家成龙不就是每个高难度动作都是自己来,拍出来的电影才那么逼真,有临场感。他以前是足球队的,体格又那么棒,摔个几层楼高没有事的啦!”
“话是没错,问题是他已经上上下下地摔了大半个早上,我担心下午他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又把脑袋给摔坏了。”姜导万分无奈。
楚楚犹豫不决,才和他闹得水火不容,现在她有什么立场去当说客?搞不好他还不领情,赏给她一顿讥笑。她怕去面对暴怒的祁磊,他发脾气时好骇人哪!
就在这时,她的助理小朱推开门进来,“楚芸,我买了你爱吃的东西,啊!姜导,你在这里。”
哇!满地狼藉,怎么回事?
姜导最后只能稍作妥协,“你先吃饭吧!可一会儿一定要出来。”
楚楚在姜导离开后,看着小朱带来给她的午餐,五星级酒店外卖的生鱼片寿司便当。
“这么好?跑那么远去买我最爱吃的东西……”
然后她瞧见小朱面有难色,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这小妮子一定有鬼,才会急着贿赂她,“你是要等我吃完东西再说呢?还是现在自行招供?”
小朱双手落在楚楚肩上,好心地帮她按摩,“呃……如果你吃饱了,会不会赏我个全尸?”
这么严重?看来小朱的祸闯得不小!
楚楚没心清和她玩猜谜,“早死早超生。”
朱哀叹一声,一张脸垮得像苦瓜似的,“我和一个刚从香港回来的朋友去饮早茶,然后我的朋友告诉我,她……
“她怎样?小朱,说话干脆一点。”楚楚最讨厌人说话吞吞吐吐的。
小朱暗自叫苦,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管了,全部坦白吧!
“她昨晚在香港尖沙嘴的餐厅碰到田妮和她的男朋友,那个帅哥是一个轮廓很深的混血儿。他是健身教练,体格练得很棒没错,不过,大概是因为常常举重的关系,身高大约只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而已……”
楚楚手中的高级寿司餐盒整个翻倒在地,“死小朱,你早上就知道了,居然不赶快告诉我,我被你害死了!”小石头可是有一百九十几公分高,她居然为了一个流言而闹了一个大误会!
可是,小石头不也承认他的确出国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楚楚赏了小朱两记卫生眼,然后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只剩下小朱抚着胸口,讶异自己的小命居然这么简单就逃过一劫。
小朱呐呐自语,“人家赶着去买你喜爱吃的生鱼片寿司便当嘛!”
***
楚楚跑到摄影棚的时候,一切拍摄准备都已经就绪了。只见三层楼高的平台上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而那个站在平台边缘的人正预备往下跳。
她冲到最近的一名工作人员旁边,抢下人家的无线电对讲机,对着高台上那一端的人喊着,“把祁磊给我叫来说话。”
无线电那端有人回话,“楚芸小姐,祁磊叫我对你说,他会把这个镜头做好,一切如你所愿。”
楚楚不敢相信她听到的回话竟然是这样。
他走出化妆室前说的也是这句话,难道他这样不要命的演出就只因为她表示过她对这部电影的重视甚于他?
他根本就是个感情大白痴!
楚楚骂着,“傻瓜、笨蛋,谁要你老是为了我爬高爬低的?以前是为了买足球票摔得差点没命,现在又为了我的电影……”惨痛的记忆让楚楚打了哆嗦,有一股寒意直往上窜升,心头冒出一个不祥的预感,他会出事的!
怔愣中的楚楚还来不及说第二句话,祁磊已经往下跳。
随即旁边有人尖叫出声,“钢丝在半空中断了……”
楚楚眼睁睁地看着祁磊下坠的身体就像一片落叶般,约莫在一层楼高的半空中失去平衡,狠狠地坠向地面,背部先落在宝丽龙做成的假石巨岩上,弹跳起来激起一阵烟尘,然后整个身体僵直在地面一动也不动。
楚楚才不管姜导有没有喊“Cut”,拔腿就往祁磊坠落的地方冲去。
她跪在祁磊的身旁,惊慌地捧起他的头,小心翼翼地检视每一个部位,“小石头、小石头……”
他为什么双眉紧锁、双眸紧闭,完全不理她的呼唤?
他一定又是把脑袋里面的东西摔坏了,楚楚的心顿时就像被刀子割裂成一片片碎屑,再也聚不拢、拼凑不完整了!
她拍打着祁磊的脸颊,硬咽地再次呼喊,“小石头,你醒来啊!你看看我,你回我一句好不好?我求你赶快醒来,以前每次只要我求你,你一定会理我的,你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不要狠心的再次不理我啊!”
她的眼眶中闪动着晶莹泪水,成串地坠落她的脸庞,沾满她的衣襟。
楚楚趴在祁磊身上,感觉到他的心跳,可是他为什么还不睁开眼睛看看她呢?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直呼唤他,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知道。
“我老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很不讲理,又爱胡闹,全世界就只有你受得了我这个坏女孩,如果你再不醒来,我不是会很可怜吗?你忍心吗?”
呜呜呜……楚楚放声啼泣,“你才刚刚对我说“我依旧爱你’,我不甘心只听一次啊!小石头,你赶快醒来,每天都要对我说,每天都要说一百次!”
楚楚哭得近乎崩溃,她唯一的认知就是她再度失去他了!
“我真的不在乎电影,我才不要你为我把命丢了……我直到现在才知道你只爱我一个人,就算你哪天真的不要我了,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给追回来,你这辈子是绝对甩不掉我这个人了!我是你的女人,每天都是,永远都是。”
楚楚大力吸着气,轻拭着自己迷朦的泪眼。
她趴在祁磊胸前,附向他的耳畔,柔声呢喃,“小石头,你一定要醒过来,因为六年前我欠你一句话,你一定要让我有机会对你说—;—;我爱你。”
沾满眼泪的小脸慢慢地靠近祁磊,颤抖地在他紧抿的唇上印下深情的一吻。
她好恨哪!相知相爱却不知相惜,总是等到悲剧发生了才来追悔。
离地,楚楚感受到被她拥吻的唇舌间发出一声叹息,她立刻放开自己的唇,将脸庞移开一寸,她看到了一双碧绿如春天草原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
“小石头!”她深情款款地捧着祁磊的脸,再也不愿放开。感谢上天!他终于听到她来自心灵深处的呼唤了。
“楚楚,你哭了。”祁磊依然有着昏眩的感觉,伸手抹去她颊上的泪珠,但却引出更多的珍珠泪滴。
还记得她的第一次流泪,让他毅然决然地要了她。现在她又为什么哭呢?她的泪水让他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楚楚呜咽着,“我不爱哭的……我告诉过自己不能随便哭的。可是只要我一掉泪,全都是为了你……只有你能让我哭个不停……”呜呜呜……她放声痛哭,决定一次哭个够。
祁磊捧着她的小脸蛋,眨了眨眼,“我一定是震晕了,可能到现在都还有点幻觉,因为我居然听见你说‘我爱你’。我们是不是在拍结尾戏吗?”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着想爬起来。
楚楚制止他的妄动,“躺着别乱动,你刚刚摔下来。”然后她腻着他的唇缘,轻柔细语,“不是演戏,我真真正正的爱你啊!”说完两唇又再度胶合。
祁磊的心狂跳如擂,感觉恍如隔世一般。他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沉的一觉,清醒后,世界就变得完全不一样,变得再美好不过!
他将楚楚揽进怀里,手掌贴抚着他眷恋万分的绵密长发,感受着彼此心跳里想传达的千言万语。
他再次求证,“不气我、不恨我了?”
楚楚用力摇晃着头,一连好几个“不”字吐出口,才又避重就轻地说:“是我对你没信心,误信小人诗言,误会你和田妮了……”
“田妮?她是谁?”祁磊拧着浓眉,完全不解。
“一个光让我听到名字就想吐、全身上下都让硅胶给做出来的女人!”楚楚从睫毛底下偷瞄着他,“你不会怪我吧?”
祁磊扬起眉稍不敢置信地瞪着楚楚源来她是在吃醋!
他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抚着她水嫩嫩的面颊惩罚着,“硅胶?你也太瞧不起我的眼光了吧?你啊!真可恶,老是把我气得半死。”
可是如果不是楚楚摆了这么一个大乌龙,两人之间不知还要拖到何时。
楚楚吐着小舌头哀求,“要不,再多罚我一点。”
祁磊搂过她,把她搁在自己的心坎上,故意说得很邪恶,‘你给我记住,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好好地’罚你,让你不敢再给我乱出状况。”
楚楚耳朵听着他强烈的心跳声,满心幸福的甜蜜感觉,娇媚地笑着,“我绝对乐意接受。”
祁磊突然想澄清自己曾有过的一个感觉。
“楚楚,六年前当我仍然昏迷时,曾隐约听到这几句话,‘小石头……我这辈子的泪都在今天流光了,而我这辈子的爱就留在美国,全给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楚拼命点头,啊!原来他都有听到啊!
祁磊摩挲着她的秀发,向她耳语,“你知不知道,就是这几句话让当时已昏迷多日的我强迫自己一定要醒过来,也支撑着我度过这么多年,更让我不愿去注销婚姻,也不能狠下心来恨你一丝一毫!”
楚楚直往他的怀里钻,一连选声低嚷着,“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全都知道了。”
远处摄影机旁的姜导喊了一声,“CUt!”他紧张地问着旁边的副导演,“这么感人的珍贵镜头,都拍下来了吗?”
副导演肯定地回答,“完全拍下来了,四部摄影机全部激活,任何一个角度都没有遗漏。可是导演,他们说的话根本不是剧本上的对白啊!”
“我不会更改剧本吗?这种真情流露、感人肺腑的对白不是更感人热泪吗?”
副导演搔着头,原来传言是真的,“真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