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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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尘事-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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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在整装厂开会。”刘红没有跟她说实话,她不想说郑凡告诉她陪楚宁去扬州,因为郑凡的撒谎,她已经在楚宁那儿证实了。
“他在骗你。他跟厂值班室说在三分厂。”随后,田爱菊就开始挨个给厂领导家打电话,询问郑凡在哪里。一圈电话下来均无结果,她又盘算了一会,又一次扩大了寻找的范围,各分厂值班室、各部门正副头头家、业务单位、饭店、甚至连厂里五个门岗她都没有放过,结果还是没有。其实,田爱菊心里早已有数了,她料定郑凡一定和钱常贵在一起。
自郑凡当上厂办主任以后,田爱菊却没享受到什么好处,相反她找他办点事,还给他大道理一番,弄得她颜面扫地。现在一大圈电话下来,她心里舒坦多了,对自己而言,能不能找到郑凡根本不重要。她摆出一副没辙的样子,用教训的口气冲着刘红发威道:“你呀,真没用,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啊?哎!花了我这么长时间,打了这么多电话,一点影子都没有,你说现在怎么办?”
“他会不会和钱常贵在一起啊?”刘红被她一阵子电话搞的是晕乎乎。
“又是这个姓钱的,听了就来气。你没脑子啊?就是找到姓钱的,他能说实话吗?”田爱菊说完,气乎乎地抓耳挠腮了一番,稍后便装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人,她眼睛一亮说:“哎,让钱可给钱常贵打个电话问问。”
“钱可是谁啊?”
“是他姓钱的侄子,在报社当记者。哎!他家也就数他最正派了,”田爱菊徘徊了一会儿,她拨通了钱可的电话:“小可呀,我是你田阿姨。”电话里,她和钱常富的儿子唠叨着,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们走的很近。田爱菊问:“小可呀,你晚上见到你三叔了没有?明天我想看看你爸爸去,叫他车子送我一下。”
“没有,刚才他还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在扬州,明后天回来。”
“他又跑扬州干什么了?”
“好像是送郑主任去的吧。”
“哟!是吗?郑主任管车还缺车呀?”
“听三叔说,郑主任在扬州开会。”
“开会?说开什么会了嘛?”
“他没说。哎,田阿姨,其实开会都是假的,玩才是真的,我们当记者的太了解什么是开会了。再说用公车也不方便,用私车多爽啊,想干嘛就干嘛。”
“你三叔说住哪里了吗?”
“没说,要不我帮您问问?”
“好。你不要问你三叔,他不会告诉你的。嗯,你问沙彩凤,就说我找郑凡有急事,打不通他的电话,看看能不能跟他联系上。”
“为什么?”
“别问这么多了,你就这么说,以后阿姨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田爱菊继续守在电话机旁,刘红却心里忐忑不安。此时,田爱菊想立即抓到郑凡的把柄,而刘红心里却矛盾起来,她不想真的看到自己丈夫婚外情的事实,又不想真的影响丈夫的前程。现在,她有点后悔来找田爱菊,自己一下处在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此时的刘红怕电话铃响,可老天偏偏就跟她做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叮呤呤……”电话响了。
“田阿姨,郑主任在扬州湖滨路七号十一座。你记一下电话号码。”
“好。”田爱菊拿过纸,记了电话号码。随后说:“谢谢你小可,明天我一早去看你爸,你还有什么话要转告?”
“让他多保重吧。”
“好。那就先这样,改天阿姨请你吃饭,再见。”田爱菊挂了电话,他把电话号码递给刘红,歪着头看了看她:“你去捉奸吧,他正在寻欢呢。”
田爱菊的刺激,刘红似乎没有听见,她有思想准备,就在电话响起的瞬间,她知道自己被田爱菊利用了。她故意地苦笑了一声:“谢谢田姐!我马上就去剐了他。”说完,刘红强打着精神跑出田爱菊家。田爱菊跟钱可说她要去看钱常富,这并不是假话。自打钱常富蹲大狱之后,这个女人也不怎么恨他了,毕竟他们那种粘粘糊糊的感情还在。虽说,钱常富给她的那套房子,后来定性为赃物被没收了,但她怎么也不认为是钱常富设的局。这是她坚守钱常富这棵树的主要精神,她只是把恨转移到杨小红和钱常贵身上罢了。

第31章(2)

炎炎的夏夜,大杂院里早已没了傍晚时的喧闹。刘红没有淌眼泪,她走进大杂院,茫然地向后院的新楼走去。刘红的心里是极度的怒火中烧,到了家门口,她两腿发软,一种厌家的情绪袭扰在心头。她在门口呆了一会儿,脑子里是乱糟糟,她想想儿子还太小,心里又是一阵酸痛。刘红回到家,见儿子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回来,她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苦水,把儿子安顿好,又出了家门。可怜的女人现在只能去找她当副厂长的父亲。
刘副厂长的新居离大杂院不远,这里是厂级干部集中住的独院,三幢复式的建筑给人一种神秘地感觉。刘副厂长见女儿这么晚回到娘家,知道肯定是女婿又出事了,他没等女儿说话就问:“这么晚回来,出什么事啦?”刘红不知道该怎么对她爸爸说。自她母亲去年因病瘫痪住院,她就不大回这个家。刘红进门就殷殷的干哭着,但还是没有话。“田秘书到处找郑凡干什么?”父亲关心地问。刘红还是没有回答,她的脸上没有眼泪,她不想跟父亲说,更不想解释。在她心里,父亲仅是她的劳资处长和人事处长,唯一能给她解决的就是不停的调动工作,其余的她没有享受过什么父爱。此时,刘红的心里特别压抑。然而,刘副厂长并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心事。他沉着脸说:“男人在外面以事业为重,他开会去了,你满地球的找他,成何体统。你考虑过影响吗?”
刘红一听父亲还在包庇着郑凡,她再也压不住了,她破口大骂:“你们都在骗我这个傻女人,他开什么会去了?你说,你说啊?你护着他,护的也太没边了吧?我可是你的女儿呀。”
刘副厂长被自己女儿突来的问责惊住了,他忙丢下手中的茶杯:“出什么事啦?乖女儿,不要急,好好跟爸爸说。”
“我跟你说?有用吗?你的好女婿,现在正在外面嫖娼呢,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一句话惊呆了父亲。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又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刘红“哇”的一声暴哭起来,嘴里噜噜地骂着:“你有什么把柄给他抓住了?非得要替他捂着?”
“不要哭,不要哭。谁告诉你我护着他啦?我护他什么了?”
“你忘了谁在派出所啊?”
“谁啊?”
“还是谁呢,是你不喜欢的人。”
刘副厂长想了想,他恍然一下,顿时尴尬起来。原来那天抓郑凡嫖娼的警官是刘红的初恋,刘副厂长不喜欢这个人,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嫌他。他镇定了一下:“女儿啊!不要听风就是雨,你怎么能相信一个恨我的人说的话呢?”
“你还护着他。好,他嫖娼的事不算了,你现在去扬州湖滨路七号十一座,看看你女婿在干嘛?他身边睡的女人是谁?天啦,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啊?”一声憋气的嘶叫,刘红瘫倒在地。刘副厂长踉跄地抱着女儿,他轻声呼喊着女儿,顿时老泪纵横。
“小红,小红,全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该瞒你,不该啊,”刘副厂长一声声地轻喊。好一会儿,刘红缓来。刘副厂长满眼是泪,他原本板板整整的头发也蓬乱了,脸色一下苍白如纸。他给女儿喝了口水:“小红啊,爸爸对不住你,不是爸爸要瞒你,是爸爸为了我们这个家啊。爸爸没两年就要退休了,他犯事我能不痛心吗,我只好全当他一时糊涂,如果不拉他一把,他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呀。”
“爸。他现在不是玩玩呀,他是家外有家呀。”
“这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好女儿,你让爸爸跟他好好谈一次,先不要把事情扩大,好不好?如果他继续不悔改,我决不饶他,行吗?”此时,刘副厂长的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不怕自己的女婿在外面玩小姐,就怕他在外面包养女人。他知道玩玩小姐也花不了几个钱,要是包养女人,那是要大把票子的。现在,他只能极力地说服女儿,只要不把事情闹大,兴许还能挽救自己的女婿。刘红的情绪稍平定下来,他试探地问:“小红啊,你想怎么办?爸爸尊重你的意见。”
刘红被折腾了一个晚上,她已经心灰意冷,长长叹了一口气:“爸,谈能有用吗?这种事是永远抹不去的影子,我想离婚。”
“女儿啊,就是离婚,也得慢慢来。你先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你已经知道他在哪,先帮爸爸稳住他,让爸爸慢慢来收拾他,行吗?”
刘红无泪的干嚎着,她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她无语了好长时间:“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刘红无奈之极,又稍歇了一下,她喝了一口水,从容的走到电话机旁,静静地想了想,然后拨通了田爱菊给她的号码。
此时,郑凡已经是筋疲力尽的睡了。睡梦中,他听到楼下的电话响了,一下像弹簧似的猛地爬起,忐忑不安地跑到楼下。听着一声接一声的铃声,他平静了一下,拿起电话:“喂,哪位?”
“郑凡,睡了吧?明天回来吗?”话筒里传来刘红的声音。
郑凡一听,他一下惊呆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电话是老婆打来的,他极力地屏住呼吸,听刘红的语气很平和,赶忙装着不惊的语气说:“噢,还还没睡呢。你你怎么打这来啦?”
“楚宁他人都回来了,你还在扬州干嘛?你马上就回来。另外,你不要让钱老板送你回来,我不想见到这个人。”
“什么钱老板?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你说梦话了吧?”郑凡想尽力地糊弄,小心翼翼的应付着。
“唉?不是钱老板送你们的吗?你不是说陪楚宁去扬州了吗?”
“噢,那是我撘他顺便车的,正好明天还有个会在扬州开,我开完会就回来。”郑凡心里疑疑惑惑。心想,他在加油站给刘红打电话的时候,钱常贵并不在旁边。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梳理了,只得不哼不哈地敷衍:“你早点睡吧。我明天开完会就回来。”
“好了,我告诉你郑凡,不要绕弯子了,你在哪,我清楚的很,你马上回来,要是在路上撞死了,我绝对不会给你披麻戴孝。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郑凡听见刘红的这一番话,他一下顿生恐惧,就觉得身后是凉飕飕的,好像刘红就在背后盯着他,他紧紧张张转身看看,却不见有人。他加重语气对刘红说:“你整天疑神疑鬼的,我一开会,你就不放心。好了,睡吧,我要准备材料啦。”说完,郑凡就想挂电话。
“你不要挂电话,我不想给你难堪,不要逼我。你现在在扬州湖滨路七号十一座,是不是?”刘红一字一字地说。顿时,郑凡的全部防线崩溃了,他惊出一身冷汗,感到四肢都没了知觉。他只听刘红在电话里说:“好了,回来吧,见面再谈。”刘红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刘红的话又像一盆火辣辣的冰水,一下让郑凡上半身滚烫,下半身冰凉。他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电话,怎么也不敢相信她能找到这个地方。他半晌地呆站着,一下又觉得是在做梦,赶忙又死命的掐了掐虎口,自己才知道不是梦。他六神无主的转了一下,想找香烟抽。他抬头一看,猛然看见苏小姐全裸着身子站在楼梯上,又是把他吓了一跳。郑凡稍稍定神后问:“睡醒了?”
“是你老婆的电话?”
郑凡没有吱声。苏小姐轻蔑地说:“怎么,搁不下她了?你不是说,等你这次进了厂领导班子,就娶我吗,怎么,一个电话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不是她电话,是厂里的。我得马上回去。”郑凡手脚慌乱,昏头昏脑的不知道该干什么是好。他赶忙给钱常贵打电话,不想他却关机了。郑凡慌了,刚才还滚烫的上身,一下又感到透心的冰凉。苏小姐走下楼梯,她温情的用全裸的身子暖着他,郑凡却也没有了一丝心情,任凭她亲吻,也没能唤起他的激情。此时,深夜的湖滨,水面上倒影着一勾弯月。十一座楼里,上半夜激情的呻吟一下子结成了冰,死一般的寂静让郑凡动弹不得。
刘红挂了电话,她欲哭无泪,精神恍惚。父亲听她在电话里超常的冷静,心里是极度的害怕,他无奈地低着头,极力地劝说着女儿:“好女儿,厂里正在考察他进领导班子,这时候他不能出事,他进不了领导班子是小,有些事捅出来要蹲大狱的啊。现在他被钱常贵牵着,只有慢慢地脱身才是上策啊,”父亲说着,刘红没有一丝反应,他不由得老泪纵横:“小红啊,爸爸眼看就要退休了,也总要安排一个以后能为我们办事的人啊。他虽在外面包养女人,但还不至于诛杀他吧,如果牵到经济问题,就不是骂他几句就能完事的了。女儿啊,你懂吗?千万不可感情用事啊。”刘红悔恨着,她无奈地应着父亲,听着他的安排。
刘副厂长凭借着自己为官多年的经验,一条一条地给女儿讲:“田秘书已经把事宣扬出去了,明天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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