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悦5暮谝梗鼓幌乱伎杉恍┰甓纳椤�
跑长航的船员,对每一座城市的感觉都一样:船和城市之间,就像一间房子里的两条金鱼,分别放在两个鱼缸里,明明白白都能看见,相互间就是不可捉摸,特别是在夜色中,更是深高莫测。龚发且在这夜色中,偏偏撕开夜幕的一角,经历一阵明亮的狂喜后,又被更深的黑洞吞噬。
船队把撒满繁星的城市抛在身后,进入漆黑的大荒流。山哥把我们的驳船扔在江南水域锚地,叫声保重,随着拖轮扬长而去。亲1010煤驳溶入夜晚的黑洞,立刻遭到寂寞的疯狂袭击。
农家的灯光稀疏地点缀在夜幕的群山脚下,天上云雾中透出几颗暗星,荒流中船上露出几点微弱的孤灯,构成一幅大江夜幕图。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龚发的手机响了,寂静中声音格外嘹亮,吓他一跳!“龚哥,到船头来,有人给我还钱来了,今晚可以潇洒了”,是涧树打来的。
龚发向船头走去,发现一艘小机驳船停在他们的驳船边,这艘小机驳船竟然和早上的小商品船一模一样。不知什么时候早已上来五六人,为首迎面婀娜而来的竟是两位天仙般的美女,香气四溢。
一位美女娇滴滴地对龚发叫道:“龚发哥!”很快牵着龚发的一只手。龚发一看,竟然是珍儿!和涧树站在一起的竟然是神女!
龚发问:“树哥,她们怎么来了?”
涧树说:“坐车翻坝来的,就是翻过三峡大坝呀!专门来慰劳慰劳我们的。”
神女说:“不是翻坝,是钻山,有一个山洞可以直接将船开到三峡下游宜昌来。我们是开小船钻山来慰劳你们的。”
龚发对涧树说:“你的鬼点子多!”
涧树激动了:“龚哥,安不安逸?安逸了!得行不?得行?得行就马上开搞!一个月就这一回,搞几百块钱打零用。”
涧树的话让龚发听不懂。龚发看见几个农民手上都拿着大铁锹,立刻明白,他所说的还钱就是这个意思。
龚发坚定说道:“不得行!不得行!”
涧树反而不理解:“你犯毛病了?就几吨,算啥子,几锹就完了,对这船煤有啥子损失?”
龚发走到涧树身边向他央求道:“我们都是养家糊口的,我要把家这个圆儿画圆,不能开个口子。现在的关键是,要离恢复记忆,迅速回到神农架称王称霸,不能节外生枝。”
涧树松开神女,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你在说宋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公司领导明偷暗抢,我们不在船上找点钱在哪里找?你看前面几个煤驳子上,都有人影子在晃。”
龚发发烦了,扔开珍儿小姐滑腻的柔手,对涧树吼道:“树哥,男人有四草: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老牛还要吃嫩草,天涯何处无芳草。公司的事我不清楚,别人的事我管不着,我们船上的事我要管。你不认我这个哥,就叫他们铲煤!”后一句是水手二哥们最毒的话。
涧树往船上一蹬,几乎是哭着说:“我的哥!谁叫你是我的哥!我服了!哪个叫你是我的哥约!”
涧树站起来对农民们讲:“我的哥正在搞教育,算了算了我倒霉,你们下去!下去!”
农民们慢慢跳往自己的小船。神女小姐始终撒娇地微笑着,在涧树的搀扶下跳上小机驳。
神女小姐说:“涧树哥,有缘一定再相见!”
可是珍儿小姐跳到小机驳船后却对龚发埋怨道:“龚哥,虽然你懂得三峡水库当代文化,但你还是不像个男人!”
龚发正要发烦,神女嘻嘻地笑了,笑声和着机驳船柴油机惊天动地的发动声。神女大声叫着:“珍儿小姐说,你不像个吃夜饭的男人!裤裆文化,哈哈。。。。。。”
小机驳船走了,龚发提着一包宜昌特色卤菜对涧树说:“喝酒,钱和路费已经给神女小姐她们了。”
喝酒时龚发问涧树:“这么晚了,神女她们怎么回去?”
涧树笑了:“湖北的特点:宜昌的小婊子多,沙市的酒疯子多,自古就这样。宜昌是个大码头,流动人口多,历来就是小婊子多,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小妹儿。沙市人喜欢喝早酒,早点摊上没有酒就没有生意,喝了早酒一天到晚不清白,成酒鬼。神女她们的船就在这里变成搞煤船了,她就在搞煤船上打工,各行各业都差神女这样的人才。她们这种女人嘛,有了献身精神,什么事业都搞得成!”
龚发笑着说:“我们湖北搞攻关没有问题罗,看来,湖北呼应东西,在中部要先其它省崛起了。”
涧树说:“鬼打架!在重庆,人家重庆人说他们西部要开发,说我们湖北是东张西望!在下江,他们说话还烦人些。”说着,涧树学着下江话:“你们湖北不是东西!”
龚发说:“我们怎么管起国事来了?国家什么时候晓得我们几个水手二哥在管它?喝酒喝酒!”
涧树说:“说尽到绝的桡夫子,做尽到绝的戏班子嘛!”
喝着喝着,涧树发现龚发的头居然掉到长江里面喝水去了,而他的身子却仍然坐在他的面前。
龚发的脑壳回来时,口里还含着一条小中华鲟,只有一尺多长。他用手把中华鲟撕成两半,问涧树要头还是要尾。涧树拿了尾巴想到,反正也没有人看着,就吃这一回吧。想想以前在清江河寻找《巴王金书》的时候,什么野生动物没有吃过?这样,涧树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觉得鲜嫩无比。
喝着笑着,听见了船机的鸣唱,一会儿还晃来耀眼的探照灯光。涧树他们一看,是港口交通船,交通船专门接送他们这类锚地驳船上的船员。
涧树说:“驾长老望头就要来了,我上岸去玩一会儿,搭个地气,只几个小时,赶下一班交通船回来。”
龚发说:“不要紧,煤驳子几天内又不会拖走,这里有我就行了。人生地不熟,在宜昌岸上要稳着点。”
涧树站到船舷,等到交通船一靠拢,正准备上船时,只见一群公安人员,打开一间舱室,如狼似虎地冲上煤驳,四下查找一遍又上了交通船。好家伙!宜昌公安好拐,不像下江人来的直截。他们不驾公安巡逻艇,而躲在港口交通船上摸哨!有个公安临走时还大声说道:“防盗防抢,安全第一!有事打110联动!”
第58章 夜幕笼罩
涧树上了交通船,看见不远处坐着神女和珍儿小姐,不理涧树,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是不是生气了?原来,小姐们戴着手铐!小姐们跟前的铁板上,低着头蹬着几个农民和船员,被一个挂着手抢的公安看管着。
交通船离开的瞬间,涧树指了指她们,向龚发作了个庆幸的飞吻。
“偶系MM,咳咳咳,可找到你了,QQ等你888。。。。。。”龚发的手机也换了个柔和的铃声。
手机打开,出现一个沙哑的声音,是驾长老望头:“我来了。昨晚为涧树的事忙了一夜。涧树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出了点儿事。昨晚湖北统一行动,把他从发廊里抓了,他选择关几天不罚钱。我放了他几天假,找到宜昌的么娃子,替他顶几天班。我到公司开会时把工资领了,涧树说,他的工资留一百多元,其余的一定要寄到清江河麻池古寨他家里,这回家里等到在。他说的地址我没有记清楚,还有啥子邮政编码,记不清楚。干脆你送去,他家离这又不远,赶晚班交通船回来。我给你一百元路费,得行不?”
龚发这一晚喝得太多,睡得太死。这时望向水手舱外,见天色已经发亮,交通船的发动机唱响优美的晨曲,推开薄雾,轻轻朝这边驶过来。
龚发说:“要你给路费干啥子,我就去!跑江湖的人,哪个不出点儿事?但是,他这回出的事太有点儿大意。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向李根梅乱讲。”说实话,龚发还想拜会拜会李老师。
龚发上交通船时,老李头提着一些菜下船,龚发刚接过他自己和涧树的工资,交通船就匆匆离开。
龚发坐上从宜昌到长阳的中巴,沿着全国最长的公路318国道,第一次从岸上过荆江。车到虎牙滩,即将进入美丽富饶的江汉平原,告别荆江大堤的西部顶端。国道两边的水稻一遍金黄,公路在黄金国道中延伸,再延伸,似乎没有尽头。
宽阔的大江上,各种轮船来回穿梭,不时鸣响汽笛,凑起乐章。清凉的空调将炎热隔在车窗外,路旁一晃而过又好像往后奔跑的长青风景树,使他思绪万千。不过,他并没有豪情万丈,而是想到一个作为朋友不该想的事。
龚发想,李老师平时应该衣冠楚楚,举止得体,彬彬有礼。但是,在床上,在和发烧友涧树的做爱之中,也许会香汗淋漓,头发散乱,甚至和常人一样,发出难以自制的呻吟声。
“朋友的妻不可欺!”龚发还想这些事,嗨,太不应该!不觉汗颜满面。
车过长江大桥不久,便上翻坝高速公路,只几十分钟,便到了龙舟坪镇。龚发又换乘当地的麻木(摩托),来到麻池古寨。
涧树的住房,是座3层农家楼。龚发敲门,没有人理睬。龚发退出来,看见一楼的阳台外搭了一间砖墙屋棚,门口沙发上躺着一位可称为年轻婆婆的头发花白的女士,她瘦弱的身躯像一把木材,眼窝深凹,有神无力。
龚发走上前问:“这位大嫂,请问杜涧树住在哪里?”
女士缓缓地坐起来,气若柔丝地说:“住这儿,进来吧,你是他同事吧?他工作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同事来过。涧树这人太辛苦,我欠他的债下辈子就还不完。”
说着,她颤颤微微地站起来,把龚发让进房。她一边到茶一边说:“我一直生病,已经辞职了。涧树休假时,带着我到北京到广州看病,没有结果,钱也用光了。他又把我们的新房卖了,我们自己住着原先住房阳台搭建的偏房。他用卖房的钱给我看病,还是没有把我的风湿性心脏病看好。”
龚发从强烈的日光里走进房屋,突然感到眼睛不适应,像走进黑森森的山洞。
龚发坐在一把椅子上,接过一杯茶,继续听她讲:“结婚后,我才知道是这个病。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害龚发的。好几年了,他只晓得照料我,碰就没有碰过我,我要离婚,他临死前一直不同意。。。。。。”她擦着眼泪抽泣起来。
反差太大!龚发不会脑筋急转弯,这个涧树!龚发望着涧树和她的合影照,分明这名女士就是李根梅!令人更奇怪的是,她说涧树临死前一直不同意离婚!
龚发把工资给她。她数了数,一千元,对龚发轻轻说:“涧树留了两百块钱,又是准备给我买药。自从去年涧树死后,他每个月都给我寄来一千二百块钱。你叫涧树再不要随便给我买药,我还是接受医生的指导买药为好。”
龚发忽然想起铲煤的事,每月就一次,每次就能多寄回两百块!可是涧树为什么就不干呢?下次,说什么也得干!龚发似乎有了负疚感,从自己的工资中拿出二百元,给李根梅说:“我从公司领了工资就直接来了,你不要他给你买药,就把钱拿着。”
李根梅接过钱战战兢兢地说:“人死如灯灭。涧树去世这么久了,你们单位对他还是这么好!”
龚发说:“涧树好好的,你怎么说他死了?死了我们还会给他发工资?”
李根梅吃惊地说:“他还没有死?那一定是我死了。我这个样子,简直就是行尸走肉。”
龚发看着李根梅,发现她的眼睛滚圆湛蓝,好像麻池古寨西湾金猴国的王妃阿梅,就说道:“李老师,我发现你好像崩尖子的一个人。”
李根梅惊讶地说道:“崩尖子?那里有人吗?我只听说那里猕猴和金丝猴为争地盘在打群架,尸骨遍野,惨不忍睹,怎么还会有像我这样的人!”
龚发更加惊奇了:“啊?你也知道那里的情况?看来,天机不可泄露。我走了,你要好保重。”
李根梅怪异地笑了。
龚发回宜昌后,在一个小餐馆里喝了好长时间的酒。天黑了,才上交通船回往驳船。龚发站在交通船的船头,任凭夏风呼啸扑面,心潮如波翻浪涌。
龚发又看见宜昌的夜。北岸城区还是那么明亮娇柔,妩媚妖艳;南岸群山的楞廓,仍然撑开迷茫的黑夜,探照灯打开江南的夜幕,看见一些狂躁不安的生灵。连接明亮和黑暗的是一座长江大桥,三塔斜拉桥上布满跳跃的光怪陆离的灯光,桥边不断变换颜色并来回奔跑大江南北的霓虹灯,是宜昌夜模式里涂上的艳丽的唇膏。
宜昌梦幻般颤抖的彩唇,煽动性地强烈地诱惑着人们,挑逗着人们显现出潜在的、最能表现人类本能的欲望。
夜幕笼罩的宜昌大城里,一群群瀑布似倾泻的窈窕袅娜的灯光,使人们变异的血液不安分地沸腾起来。心醉神迷的夜色,让神鬼显露真身。随着黎明的到来,幻想逐渐冷却,而在光明磊落的世界中,被黑暗吞噬的灵魂,却再也难以出现。
龚发又想起那两个鱼缸。不仅船和城市分别生存在两个鱼缸,就连涧树和龚发一个锅里吃饭的人,也分别生活在两个鱼缸中。现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