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 全集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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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 全集完整版-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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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浑家叫唤,谁想得遇都头!小人多曾分付浑家道:‘三等人不可坏他: 
第一是云游僧道,他不曾受用过分了,又是出家的人。……’则恁地,也争 
些儿坏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人:原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姓鲁,名 
达;为因三拳打死了一个镇关西,逃走上五台山落发为僧;因他脊梁上有花 
绣,江湖上都呼他做花和尚鲁智深;使一条浑铁禅杖,重六十来斤;也从这 
里经过。浑家见他生得肥胖,酒里下了些蒙汗药,扛入在作坊里。正要动手 
开剥,小人恰好归来,见他那条禅杖非俗,却慌忙把解药救起来,结拜为兄。 
打听他近日占了二龙山宝珠寺,和一个甚麽青面兽杨志霸在那方落草。小人 
几番收得他相招的书信,只是不能够去。……”武松道:“这两个,我也在 
江湖上多闻他名。”张青道:“只可惜了一个头陀,长七八尺,一条大汉,也 
把来麻坏了!小人归得迟了些个,已把他卸下四足。如今只留得一个箍头的 
铁界尺,一领皂直裰,一张度牒在此。别的不打紧,有两件物最难得:一件 
是一百单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数珠,一件是两把雪花镔铁打成的戒刀。想这头 
陀也自杀人不少,直到如今,那刀要便半夜里啸响。小人只恨道不曾救得这 
个人,心里常常忆念他。‘第二是江湖上行院妓女之人,他们是冲州撞府, 
逢场作戏,陪了多少小心得来的钱物;若还结果了他,那厮们你我相传,去 
戏台上说得我等江湖上好汉不英雄。’又分付浑家:‘第三是各处犯罪流配的 
人,中间多有好汉在里头,切不可坏他。’不想浑家不依小人的言语,今日 
又冲撞了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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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喜小人归得早些。——却是如何起了这片心?”母夜叉孙二娘道:“本 
是不肯下手;一者见伯伯包裹沈重,二乃怪伯伯说起风话,因此一时起意。” 
武松道:“我是斩头沥血的人,何肯戏弄良人。我见嫂嫂瞧得我包裹紧,先 
疑忌了,因此,特地说些风话,漏你下手。那碗酒,我已泼了,假做中毒。 
你果然来提我。一时拿住,甚是冲撞了,嫂嫂休怪。”张青大笑起来,便请 
武松直到後面客席里坐定。武松道:“兄长,你且放出那两个公人则个。”张 
青便引武松到人肉作坊里;看时,见壁上绷着几张人皮,梁上吊着五七条人 
腿。 
 见那两个公人,一颠一倒,挺着在剥人凳上。武松道:“大哥,你且救 
起他两个来。”张青道:“请问都头,今得何罪?配到何处去?”武松把杀西 
门庆并嫂的缘由一一说了一遍。张青夫妻两个欢喜不尽,便对武松说道:“小 
人有句话,未知都头如何?”武松道:“大哥,但说不妨。”张青不慌不忙, 
对武松说出那几句话来,有分教武松大闹了孟州城,哄动了安平寨。直教打 
翻拽象拖牛汉,□【音“颠”,字形左“提手”右“颠”】倒擒龙捉虎人。毕 
竟张青对武松说出甚言语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武松威震平安寨施恩义夺快活林 

 话说当下张青对武松说道:“不是小人心歹;比及都头去牢城营里受 
苦,不若就这里把两个公人做翻,且只在小人家里过几时。若是都头肯去落 
草时,小人亲自送至二龙山宝珠寺与鲁智深相聚入夥。如何?”武松道:“最 
是兄长好心顾盼小弟。只是一件,武松平生只要打天下硬汉。这两个公人於 
我分上只是小心,一路上伏侍我来,我若害了他,天理也不容我。你若敬爱 
我时,便与我救起他两个来,不可害他。”张青道:“都头既然如此仗义,小 
人便救醒了。”当下张青叫火家便从剥人凳上搀起两个公人来,孙二娘便去 
调一碗解药来。张青扯住耳朵灌将下去。没半个时辰,两个公人如梦中睡觉 
的一般,爬将起来,看了武松说道:“我们却如何醉在这里?这家恁麽好酒! 
我们又吃不多,便恁地醉了!记着他家,回来再问他买吃!”武松笑将起来。 
张青、孙二娘也笑。两个公人正不知怎地。那两个火家自去宰杀鸡鹅,煮得 
熟了,整顿杯盘端坐。张青教摆在後面葡萄架下,放了桌凳坐头。张青便邀 
武松并两个公人到後园内。武松便让两个公人上面坐了,张青、武松在下面 
朝上坐了,孙二娘坐在横头,两个汉子轮番斟酒,来往搬摆盘馔。张青劝武 
松饮酒;至晚,取出那两口戒刀来,叫武松看了,果是镔铁打的,非一日之 
功。两个又说些江湖上好汉的勾当,却是杀人放火的事。 
 武松又说:“山东及时雨宋公明仗义疏财,如此豪杰,如今也为事逃在 
柴大官人庄上。”两个公人听得,惊得呆了,只是下拜。武松道:“难得你两 
个送我到这里了,终不成有害你之心。我等江湖上好汉们说话,你休要吃惊。 
我们并不肯害为善的人。你只顾吃酒,明日到孟州时,自有相谢。”当晚就 
张青家里歇了。 
 次日,武松要行,张青那里肯放,一连留住管待了三日。武松忽然感 
激张青夫妻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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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年齿,张青却长武松九年,因此,张青便把武松结拜为弟。武松再 
辞了要行。张青又置酒送路,取出行李、包裹、缠袋,来交还了,又送十来 
两银子与武松,把二三两碎银子赍发两个公人。武松就把这十两银子一发与 
了两个公人,再带上行枷,依旧贴了封皮。张青和孙二娘送出门前。武松忽 
然感激,只得洒泪别了,取路投孟州来。 
 未及晌午,早来到城里。直至州衙,当厅投下了东平府文牒。州尹看 
了,收了武松,自押了回文与两个公人回去,不在话下。随即却把武松帖发 
本处牢城营来。 
 当日武松来到牢城营前,看见一座牌额,上书三个大字,写着道“平 
安寨”。公人带武松到单身房里,公人自去下文书,讨了收管,不必得说。 
 武松自到单身房里,早有十数个一般的囚徒来看武松,说道:“好汉, 
你新到这里,包裹里若有人情的书信并使用的银两,取在手头,少刻差拨到 
来,便可送与他,若吃杀威棒时,也打得轻。若没人情送与他时,端的狼狈。 
我和你是一般犯罪的人,特地报你知道。岂不闻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我们只怕你初来不省得,通你得知。”武松道:“感谢你们众位指教我。小人 
身边略有些东西。若是他好问我讨时,便送些与他;若是硬问我要时,一文 
也没!”众囚徒道:“好汉!休说这话!古人道:‘不怕官,只怕管;’‘在人 
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只是小心便好。”话犹未了,只见一个道:“差拨官 
人来了!”众人都自散了。武松解了包裹坐在单身房里。只见那个人走将入 
来问道:“那个是新到囚徒?”武松道:“小人便是。”差拨道:“你也是安眉 
带眼的人,直须要我开口?说你是景阳冈打虎的好汉,阳谷县做都头,只道 
你晓事,如何这等不达时务!——你敢来我这里!猫儿也不吃你打了!”武 
松道:“你到来发话,指望老爷送人情与你?半文也没!我精拳头有一双相 
送!碎银有些,留了自买酒吃!看你怎地奈何我!没地里到把我发回阳谷县 
去不成!”那差拨大怒去了。又有众囚徒走拢来说道:“好汉!你和他强了, 
少间苦也!他如今去,和管营相公说了,必然害你性命!”武松道:“不怕! 
随他怎麽奈何我!文来文对!武来武对!”正在那里说未了,只见三四个人 
来单身房里叫唤新到囚人武松。武松应道:“老爷在这里,又不走了,大呼 
小喝做甚麽!”那来的人把武松一带带到点视厅前。那管营相公正在厅上坐。 
五六个军汉押武松在当面。管营喝叫除了行枷,说道:“你那囚徒省得太祖 
武德皇帝旧制:但凡初到配军,须打一百杀威棒。那兜拖的,背将起来!” 
武松道:“都不要你众人闹动;要打便打,也不要兜拖!我若是躲闪一棒的, 
不是打虎好汉!从先打过的都不算,从新再打起!我若叫一声便不是阳谷县 
为事的好男子!”——两边看的人都笑道:“这痴汉弄死!且看他如何熬!” 
——“要打便打毒些,不要人情棒儿,打我不快活!”两下众人都笑起来。 
 那军汉拿起棍来,吆呼一声,只见管营相公身边,立着一个人,六尺 
以上身材,二十四五年纪,白净面皮,三绺髭髯;额头上缚着白手帕,身上 
穿着一领青纱上盖,把一条白绢搭膊络着手。那人便去管营相公耳朵边略说 
了几句话。只见管营道:“新到囚徒武松,你路上途中曾害甚病来?”武松 
道:“我於路不曾害!酒也吃得!肉也吃得!饭也吃得!路也走得!”管营道: 
 “这厮是途中得病到这里,我看他面皮才好,且寄下他这顿杀威棒。”两边 
行杖的军汉低低对武松道:“你快说病。这是相公将就你,你快只推曾害便 
了。”武松道:“不曾害!不曾害!打了倒乾净!我不要留这一顿‘寄库棒’! 
寄下倒是钩肠债,几时得了!”两边看的人都笑。管营也笑道:“想你这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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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管害热病了,不曾得汗,故出狂言。 
 不要听他,且把去禁在单身房里。”三四个军人引武松依前送在单身房 
里。众囚徒都来问道:“你莫不有甚好相识书信与管营麽?”武松道:“并不 
曾有。”众囚徒道:“若没时,寄下这顿棒,不是好意,晚间必然来结果你。” 
武松道:“还是怎地来结果我?”众囚徒道:“他到晚把两碗乾黄仓米饭来与 
你吃了,趁饱带你去土牢里,把索子捆翻,着藁荐卷了你,塞了你七窍,颠 
倒竖在壁边,不消半个更次便结果了你性命,这个唤做 ‘盆吊’。”武松道: 
 “再有怎地安排我?”众人道:“再有一样,也是把你来捆了,却把一个布 
袋,盛一袋黄沙,将来压在你身上,也不消一个更次便是死的,这个唤 ‘土 
布袋’。”武松又问道:“还有甚麽法度害我?”众人道:“只是这两件怕人些, 
其馀的也不打紧。”众人说犹未了,只见一个军人托着一个盒子入来,问道: 
 “那个是新配来的武都头?”武松答道:“我便是!有甚麽话说?”那人答 
道:“管营叫送点心在这里。”武松看时,一大镟酒,一盘肉,一盘子面,又 
是一大碗汁。武松寻思道:“敢是把这些点心与我吃了却来对付我?……我 
且落得吃了,却再理会!”武松把那镟酒来一饮而尽;把肉和面都吃尽了。 
那人收拾家火回去了。武松坐在房里寻思,自己冷笑道:“看他怎地来对付 
我!”看看天色晚来,只见头先那个人又顶一个盒子入来。武松问道:“你又 
来怎地?”那人道:“叫送晚饭在这里。”摆下几般菜蔬,又是一大镟酒,一 
大盘煎肉,一碗鱼羹,一大碗饭。武松见了,暗暗自忖道:“吃了这顿饭食, 
必然来结果我。……且由他!便死也做个饱鬼!落得吃了,却再计较!”那 
人等武松吃了,收拾碗碟回去了。 
 不多时,那个人又和一个汉子两个来,一个提着浴桶,一个提一大桶 
汤,来看着武松道:“请都头洗浴。”武松想道:“不要等我洗浴了来下 
手?……我也不怕他!且落得洗一洗!”那两个汉子安排倾下汤,武松跳在 
浴桶里面洗了一回,随即送过浴裙手巾,教武松拭了,穿了衣裳。一个自把 
残汤倾了,提了浴桶去。一个便把藤簟纱帐将来挂起,铺了藤簟,放个凉枕, 
叫了安置,也回去了。 
 武松把门关上,拴了,自在里面思想道:“这个是甚麽意思?……随他 
便了!且看如何!”放倒头便自睡了。一夜无事。 
 天明起来,才开得房门,只见夜来那个人提着桶洗面水进来,教武松 
洗了面,又取漱口水漱了口;又带个篦头待诏来替武松篦了头,绾个髻子, 
裹了巾帻;又是一个人将个盒子入来,取出菜蔬下饭,一大碗肉汤,一大碗 
饭。武松想道:“由你走道儿!我且落得吃了!”武松吃罢饭便是一盏茶,却 
才茶罢,只见送饭的那个人来请道:“这里不好安歇,请都头去那壁房里安 
歇,搬茶搬饭却便当。”武松道:“这番来了!我且跟他去看如何!……”一 
个便来收拾行李被卧;一个引着武松离了单身房里,来到前面一个去处,推 
开房门来,里面乾乾净净的床帐,两边都是新安排的桌凳什物。武松来到房 
里看了存想道:“我只道送我入土牢里去,却如何来到这般去处?比单身房 
好生齐整!”武松坐到日中,那个人又将一个提盒子入来,手里提着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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