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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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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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海祥迟疑了一下,众军官忙劝道:“不能去啊,姓陈的绝对没安好心。”

“罢了,我们第二师都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段海祥力排众议,还是决定单刀赴会。

说是单刀赴会,其实还是带了十几个护兵的,一行人垂头丧气来到江北军中,本以为会受到奚落挖苦,哪知道却是盛情的款待。

树荫下支起一个凉棚,摆着马扎、折叠桌子,地铺着凉席,汽水糕点凉茶烟枪一应俱全,本来这都是省军的家当,此时却变成陈子锟待客的东西,真是令人脸发烧。

宾主落座,精气神就不一样,昔日容光焕发不可一世的段海祥此时成了败军之将,军装皱巴巴的,皮靴沾满泥巴,胡子拉茬眼屎糊住眼角,别提对狼狈了,陈子锟却军装笔挺,马靴锃亮,下巴刮得很干净,笑吟吟的丝毫不提不愉快的事情,只是招呼段海祥喝汽水,吃糕点。

“段师长千万别客气,到了江北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慢用,慢用。”陈子锟甚至还亲自帮段海祥装了一筒鸦片双手献过去:“师长,香一筒。”

段海祥鸦片瘾早就犯了,百爪挠心般难受,此时也不客气,接过烟枪叭叭抽了几口,缓过神来,心情也好了不少。

“小陈,我一万四千人马输在你一个旅手里,我不服啊。”段海祥道。

陈子锟道:“段师长您不是败给我的,是败给自己的。”

“哦,此话怎讲?”段海祥眉头一皱。

“您被怒火蒙蔽了头脑,一门心思想把我拿下,为将者怎么能被情绪控制呢,此乃一。”

“二呢?”

“二是您部下这些骄兵悍将,轻敌冒进,不派斥候,没有侧翼掩护,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往前冲,遇到骑兵突击立马慌神,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军官昏聩无能,士兵毫无斗志,不败才怪。”

段海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陈子锟说的很有道理,省军从到下都犯了轻敌的毛病。

“小陈,事到如今,你准备怎么办?”段海祥道。

陈子锟淡然一笑:“不是我准备怎么办,是段师长您准备怎么办,你年纪比我大,军衔比我高,我得听您的招呼啊,你说打我就打,您说不打我就不打。”

这话有点意思,段海祥沉思一会,豁然开朗,道:“这次军事演习非常成功,第二师和第七混成旅合作愉快,只是演习期间损毁了一些火炮枪械。”

陈子锟嘻嘻一笑:“段师长是聪明人,来人啊,把那二位带来。”

两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被带了来,正是省军第一二混成旅的旅长,两人看见段海祥,扑通一声跪下,猛扇自己耳光:“卑职无能,卑职该死!”

段海祥道:“罢了,是我指挥不利,连累了大家。”

和解达成,双方握手言和,这场持续两日的交战就此结束,双方心照不宣,都不对外宣扬战事,省军损失的器械辎重就都留在了江北,陈子锟将俘虏全部遣散。

江边的渡船是被混江龙带人劫走的,此时也全数开了过来,接应省军回了江南。

战后不久,段海祥派人送来一封亲笔信过来,另附金条十二根,信中称陈子锟为老弟,并说那十二门格鲁森快炮是督军大人的命根子,万万损失不得,请护军使看在老哥哥面子,适当照顾一下。

陈子锟拒收金条,将十二门火炮维修一新,外带一千条成色颇新的步枪连夜送过江去。

段海祥收了金条火炮,对陈子锟的好感成倍增加,信誓旦旦说再也不兴兵北。

……

鸦片成熟了,五彩缤纷的罂粟花谢了之后,结成一个个墨绿色椭圆形的果实,龙五师傅带着一帮农夫下田,用专门打造的三角小刀刺开果实,收刮破口里流出来的粘稠的乳汁一样的浆液。

鸦片炼制厂就建在田间地头,龙师傅亲自熬制鸦片,用那些乳白色的浆液在铁锅里沸腾,散发出一股股幽幽的香气,弥漫在乡间,据说闻到这香气的人都忘记了心事,飘飘欲仙。

五百亩罂粟田收获颇丰,加工出来的生鸦片堆满了仓库,气味比熬制的时候要差了很多,闻起来像是陈年茅坑里的老尿,颜色也不堪入目,呈一种灰暗的褐色。

龙师傅说,南泰的土壤很适合种鸦片,产品优良,简直可以替代云土了。

国内烟土泛滥,质量最好的是印度进口的大土小土,其次就是名闻遐迩的云土了,据龙师傅介绍,其中迤南土质量最好,色香味俱佳,有“王中之王”的美誉,嗜食鸦片的人称之“半里闻香味,三口顶一钱”。

其他各省都出产烟土,川土、贵土、西土,边土、宁夏土、两广福建、江苏浙江、湖南湖北、热河绥远察哈尔,只要是种庄稼的地方,就有烟土。

陈子锟寻思竞争这么激烈,得想点花头打开市场才行,在他的亲自关怀下,龙师傅设计出一套江北土的包装方案来。

江北烟土制成大小适中的方块形状,外面裹一层烟叶,然后以油纸包装之,包装仿照云土的设计印林则徐的头像,面有拱形飘带,印着江北烟土的中英文标识,还有请君品尝、飘飘欲仙等广告语。

第一批货物,一千斤包装精美的江北土装了货船,在陈子锟的亲自押送下运往千里之外的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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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三十五章 打破三鑫公司的垄断

一亩罂粟田能产五六十斤罂粟果,仅能提炼出三五斤鸦片膏,南泰的土壤酸碱适度,温热合宜,产量和质量都有保证,每亩产出五十两鸦片,市面的价格是好的云土每两五元左右,川土热河土等次之,以龙师傅的眼光看,江北土的价格应在每两三元!。

一千斤鸦片折合一万六千两,批发价再低点的话,也就是四万大洋的总价,不算什么大买卖,但对陈子锟来说,确实极其重要的第一次,烟土这玩意不愁卖,但只有销到海滩利润才最高,若是形成一条产供销的通道,以后就是日进斗金了,所以他相当慎重,亲自押运。

海滩虽然有李耀廷接应,但次得罪了张啸林,不得不加以防范,次大战之后,陈子锟将抱犊崮的好汉们编入了手枪营,形成一个加强营的规模,此次亲自带了三百弟兄,一水的自动火器,浩浩荡荡杀奔海。

由于游生意较少以及中国帆船的恶性竞争,太古洋行并未开辟省城以西的淮江航线,而陈子锟也不想挟洋自重,所以通过混江龙的关系置办了几条货船,装蒸汽锅炉和重机枪,当成炮艇使用。

两艘货船乘风破浪向下游驶去,陈子锟站在船头意气风发,一身白西装风流倜傥

淮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从东西走向变成南北走向,江水平缓,江北一马平川,尽是土壤肥沃的冲积平原,远远望去,山河壮美无边,陈子锟忽然诗兴大发,道:“拿纸笔来!”

护兵立刻拿来宣纸和毛笔,在众目睽睽之下陈子锟拿起狼毫饱蘸了徽州墨汁,众人眼巴巴的等着他挥毫泼墨,他却纹丝不动。

脑子里刚才那点灵感全都不翼而飞了,陈子锟硬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他自小受的是西式教育,毛笔字都写不好,哪里会作诗,提着毛笔呆了半天,一滴墨汁落在纸渲染开来,陈子锟却灵机一动,挥笔在纸画了曲里拐弯的两条线。

众人大惑:“这什么玩意?”

陈子锟道:“这是淮江。”

又在江添了两笔,画交错的杠子:“这是一条铁桥。”

双喜道:“那铁桥为啥趴着一条蚯蚓?”

陈子锟道:“这不是蚯蚓,这是火车,知道不?”

双喜道:“火车是啥,这么老长一条,跟蚯蚓似的。”

陈子锟道:“火车就是烧煤的蒸汽机车,后面拖着的是车厢,能装几百人,几十万斤货物,所以这么长,这玩意跑起来可快了,骑着快马都撵不。”

双喜咋舌道:“这么厉害啊,这还是趴着就能跑这么快,要是站起来那还得了。”

众人都哄笑,其实他们都没见过火车。

陈子锟画的兴起,又在江岸画了许多冒着黑烟的烟囱,说:“这是工厂,煤矿,铁矿,学校。”

众人就都心驰神往起来,双喜瞪着眼睛道:“这么多烟囱大楼,那不跟海一样了。”

陈子锟道:“对,老子就要在江北建一个新海。”

混江龙身,腰插双枪走过来道:“护军使,前面就是江湾了,是兄弟的老窝,要不要去坐坐,喝杯水酒。”

“好啊,你看看你的弟兄们。”陈子锟欣然答应,他和混江龙合作了一段时间,认定他是重义气的好汉子,一心想收编他呢。

江湾深处生着一大片芦苇,时值夏季,芦苇荡极其茂密,浩如烟海,小船进去根本找不着,大船又开不进浅水,怪不得官军屡剿不绝。

陈子锟换乘舢板随着混江龙来到芦苇荡深处的一个小岛,此时正是水匪的老巢,看起来和寻常渔村没什么区别,几条破旧舢板倒扣在岸边,光屁股小孩到处疯跑,绳子两者破破烂烂的衣服,十几个芦苇搭成的棚子错落有致。

“这儿住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混江龙介绍道。

岛的男人皆是面目粗野,陈子锟才不相信混江龙的话,想必这些人都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被官府通缉无路可走才隐藏此地的。

混江龙请陈子锟到自己的棚子里小憩,棚里陈设简单,一张吊床,一张古色古香的条案,面摆着几个灵位,中央一个写“先考曾公去疾之位。”

陈子锟疑惑道:“你姓曾?”

混江龙给灵位前的香炉里插三炷香,道:“对,我本姓曾,我爹就是南泰县最后一任县令曾去疾。”

“你就是曾蛟!”陈子锟大惊,同时他也忽然明白为何自己第一眼看到混江龙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原来他的相貌和县衙后宅雷雨夜墙壁的鬼影面容酷肖,想来那位清朝补服男子就是传说中的曾县令了。

混江龙才是曾蛟,那柳优晋肯定就是冒牌的了,好一个狡诈的柳县长啊,骗了老子好久。

混江龙曾蛟并未发现陈子锟的情绪波动,道:“对,我叫曾蛟,十三年前我家破人亡,夏大龙赶尽杀绝,欲将我溺死江中,幸而被水匪混江龙所救,认我做义子,教我一身武功,继承他的家业,其实我是第二代混江龙了。”

“那你的义父大人?”

“在省城监狱。”

陈子锟点点头,道:“那你现在究竟是曾蛟还是混江龙?”

这话问的颇有深意,混江龙低头沉思了一会,道:“曾蛟已经死了,我是混江龙。”

陈子锟道:“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干,淮江水域给你打理。”

混江龙道:“护军使可是我招安我?”

陈子锟道:“有何不可么?”

混江龙道:“将军威震江北,我等钦佩之至,不过还有一个条件。”

“讲!”

“我义父老混江龙关在省城死牢,不日就要处决,如将军能救得义父性命,我等情愿生死相随。”

陈子锟道:“好办,我答应你了。”

混江龙纳头便拜:“谢将军!”

至此,陈子锟和混江龙便从合作关系变成了从属关系,成为江北护军使公署麾下的水保安大队,混江龙摇身一变成了保安大队长,军衔少校。

……

收服了混江龙,陈子锟心情大好,机帆船顺风顺水一路来到省城水域,忽然一艘悬挂官旗,涂成黑色的水警火轮船拖着黑烟赶来堵截,众人大惊,急忙架起机关枪准备开打,哪知道火轮船开到近前,竟然汽笛长鸣,水警们集体敬礼。

陈子锟笑道:“省城水警总队的头头是段海祥的小舅子,这点面子总是要给的。”

后面的水路就有些难走了,淮江入长江,经吴淞口入黄浦江,这一路都是淞沪护军使何丰林的管辖范围,而何丰林是卢永祥的部下,和陈子锟不是一个山头的,根本说不话。

更令人担心的是,海滩的鸦片生意一向由黄金荣的三鑫公司垄断,别家的鸦片要打开海销路非常困难,首先就过不去淞沪驻军这一关,就算打点好了驻军,进了黄浦江,也难逃三鑫公司的魔掌。

陈子锟是什么人,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沙场战将,张啸林都按着头打,还在乎什么三鑫公司不成,载着鸦片的货船用了一条小黄鱼的贿赂就顺利通过了驻军的检查,进入了黄浦江。

为了掩人耳目,鸦片在荒僻的浦东某码头卸货,李耀廷带着人马等候已久,他拆开一包鸦片亲自品尝,江北土成色黑而不乌,用小指甲挑一点尝尝,很苦,李耀廷皱皱眉,挑起大拇指:“好货!”

按照约定,陈子锟只管种植和运输,货到海就由李耀廷负责了,亲兄弟明算帐,他清点了货物之后开给陈子锟一张渣打银行的支票,数额是六万四千元。

“多了?”陈子锟将支票推了回去,“就算江北土的成色好,也值不了这么多。”

李耀廷又将支票推了过来:“大哥,你不清楚海滩的行情,别的地方鸦片是便宜,就算是最好的印度马蹄土也不过是七块钱一两,云土是五块,热河土是四块,可是海滩的鸦片全由三鑫公司垄断,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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