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开到西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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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开到西藏去-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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裆鶺C在哪里,可我where了半天WC他还是不知道我要干吗,当时在我可怜的英语单词中只知道WC是厕所,而不知道厕所还有其他的说法。直到他找来了一个懂中文的才帮我解决了问题。所以至今我还搞不清WC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我要去厕所。

高跟鞋有些急了,能看得出来她是憋上一段时间了。

那怎么办,这儿哪有W让你去C呀。

不行,你一定要帮我找一个。

那我帮你造一个吧。

我本想逗逗她来缓解一下她膀胱的压力,可没想到她用哭声回答了我是找厕所还是造厕所。

见高跟鞋哭了,那几位冲锋衣赶忙来安慰她,可越安慰她哭得越凶。

高跟鞋的哭声是在到了一个加油站时才停止的。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她又哭着从厕所里跑了出来。

那么脏,怎么能进去呀。

你不是进去了吗。

你才进去了呢。

靠,我要去那里干吗,站哪儿不是尿。

我开始有点火了。

谁让你一路上不停地喝这个汁那个乳啦。你愿在哪儿尿就在哪儿尿吧,只要别尿在我车里就行。

我这么一发火还真就将她的尿给吓了回去。

上车后她只是不停地哭也没要再找什么WC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后来还是那几件冲锋衣帮她想出了办法。我将车开到一个有土堆遮挡的地方,再由冲锋衣用我那件放在后备箱内的军大衣挡着才让她完成了任务。

从那以后我那件曾为我御寒的大衣便成了一堵厕所的挡墙。

早知道大衣也可以当墙用的话,那全国也就不用开那么多的砖瓦场了,留着那大片的土地去种棉花就行了,说不定还冬暖夏凉呢,连空调都省了。

我和高跟鞋之间的冲突是从洗手和怎么洗手开始的,而她和冲锋衣之间的冲突则是从睡觉和怎么睡觉开始的。

游完扎什伦布寺后当晚在日喀则住下了。

到了酒店后,高跟鞋不是嫌这儿脏就是嫌那儿的气味儿难闻,连餐厅也不去,理由很简单——脏。

不吃饭倒没什么,反正她带了一包零食,饿不死。可不睡觉倒让冲锋衣们犯难了。听说那一夜她是裹着朋友的冲锋衣坐了一夜而且唠叨了一夜。




第四部分 32·一双高跟鞋(3)


那一夜她具体唠叨了些什么第二天上车时冲锋衣们没有说,但能看得出来她们之间已出了问题。

车越往阿里气温越低,但高跟鞋那冻得发紫的嘴倒片刻没停过,从她那叽里呱啦我一句也听不懂的软语中能感觉到她对我对西藏以及对冲锋衣们的不满。

她为什么会不满呢?

是我没为她带上个可以洗手的间还是没带上五星级酒店,可那时西藏根本就没有五星级的酒店呀。我曾听冲锋衣们说高跟鞋在日本呆过很多年,回到上海后在一家日资企业当一个什么统辖。你穿一双高跟鞋在小日本的土地上怎么踩我扎西管不着,统辖谁或怎么个统辖法也和我无关,如果你能将东京所有的建筑尤其是那个叫靖国的什么神社全变成洗手间,没准还会成为民族英雄呢。可你叽叽歪歪地跑到西藏来干吗,这儿又没有榻榻米。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再也没去低头换档或看那个倒车镜了。烦,看了更烦。

高跟鞋和冲锋衣们之间的矛盾不仅仅是那一夜的唠叨让她们备受耳疾,更主要的是在行程线路上的改变。原计划大家是要去珠峰的,可到了定日后因高跟鞋没带御寒的衣服,所以只好从定日返回拉孜再去阿里。是呀,珠峰那么冷,你总不能让我穿上那堵洗手间的墙再裹着一双高跟鞋上珠峰吧,虽然曾经我很想那么做,但现在时过境迁了。

线路是你们自己要变的,与我无关,所以该收多少钱我分文不退。于是三件冲锋衣向高跟鞋发起了冲锋,于是钱的问题夹杂着一夜未眠的问题在四个美丽的姑娘中叽叽喳喳起来。

在萨嘎住的那晚事情就更麻烦了,要知道那里的条件比日喀则更差,高跟鞋几乎不愿下车。

所以第二天从萨嘎到玛旁雍错这五百多公里的路上,我的耳边就再也没停过姑娘们的争吵和高跟鞋的哭泣声。整整一天呀,现在我终于知道除了老虎凳辣椒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女人不绝于耳的争吵声和哭泣声也能让像扎西这样的钢铁战士精神崩溃。难怪兵书上有美人计一说。如果当年******在渣滓洞要是用上了像高跟鞋这样的人,别说浦志高了,就连华子良也会受不了的。

我是在玛旁雍错旁的霍尔小镇做出那一重大决定的。而且这一举动来的是那样的突然,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和犹豫。我至今尚未为那一举动感到任何的歉疚,甚至觉得我有可能通过这一举动拯救了一个人。

当时我们在小镇休息,当我上车时那三件冲锋衣已坐在车上,高跟鞋却在不远处发呆。车内是那样的安静,我忽然抓起高跟鞋的背包将它扔出窗外,一踩油门车后扬起一片灰尘。当然我同时扔下去的还有我那件也就是她那堵厕所的挡墙。

我又一次透过灰尘在我的右倒车镜里看到了那双高跟鞋,她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冲锋衣们木然地坐在车中……

很多年过去了,那个曾经开黑车的扎西如今已是个规规矩矩遵纪守法待客热情服务周到的人了。他的胸前不仅挂着旅游车司机的上岗证,而且心中装满了乘客。

只是他每次去阿里时总是会想起那双高跟鞋,如今她怎样了呢?

曾听说她从阿里回来后去旅游局和公安局找过一个叫扎西顿珠的人,只可惜拉萨叫这个名字人太多了。




第四部分 33·大片是怎样拍成的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能侃的人,不论你是扫街的还是在大学课堂里说事的,只要你上了我的车,我就能从大白菜多少钱一斤侃到国际上的货币战争,就是宋鸿兵来了我也不会发憷。要是有人跟我谈起当前的国际局势,我甚至能从当年北朝鲜是怎样以一支俄国缔造的陆、空部队用八万九千的兵力将南朝鲜美式装备的三万八千人打得屁滚尿流直到美国人出兵才开始节节败退分析到如今北朝鲜会不会真的向南朝鲜动粗。

可有一次客人上车后我不仅没敢开口,而且还一路上乖乖的屁颠屁颠的尽听他侃了。

这话还得从我认识的一位摄影家说起。

摄影家背着大包小包,里面长枪短炮武装到了槽牙。他是为国家地理杂志拍片来的。我一直很喜欢国家地理杂志,里面花花绿绿的全是好地方。

刚上车时我还东拉西扯地说些有关西藏的事,可没想到他比我知道得多,他甚至能告诉我修建大昭寺时那一千只背土填卧塘湖的白山羊长得是什么样。真是神了,好像当年他跟在文成公主后面拍过照片似的。

摄影家选景就是与众不同,同样的山同样的水,可在他的镜头里变得就是跟别人拍的不一样。

他说这就叫大片。

以前我一直以为只有电影才有大片,没想到照片也能如此。这都是媒体惹的祸,整天嚷嚷着这大片那大片,它让我觉得只有那种在地上撒满万朵鲜花,弄一大群美女在镜头前晃来晃去就是没情节也非要晃它个波澜起伏不可的电影才叫大片。要是再让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只会使用双截棍的人唱上一曲那就更是电影中的大大片了。不然我怎么会满拉萨城的去找盗版碟,而且狂想看看那个曾在高粱地里被厚厚的棉衣棉裤裹得严严实实的奶奶如今是怎样被整成衣不遮体的。

摄影家的作品告诉我,大片,从这里也能诞生。

我对他肃然起敬。

摄影家是个很随和的人,所以每当他支好三脚架准备拍照时我就会向他去讨教,什么光圈多少呀,速度怎么用呀什么的。他从不嫌烦。他甚至会告诉我在什么样的天气下也就是光线如何时怎样去使用光圈和速度。以至于到后来我竟能记住在什么地方怎样使用相机就能拍出他那样的照片来。

和摄影家在一起呆了半个多月,我还真学到了不少摄影方面的知识。没想到我学的那些在后来还真的给用上了,而且还给我带来了不少客人。

一次来了一帮爱好摄影的游客,从他们的选景和拍出来的照片看就知道入门不久,虽然他们有着精良的装备,但拍出来的照片确实不敢恭维。

一天我看一个人一会儿蹲着一会儿站着一会儿斜着身子的在拍个不停,就对他说:别太累着了,你试试看这样拍行不行。于是我说出了那位摄影家曾在这里对我说过的话。

哇塞,没、没、没想到扎西师傅还懂摄影耶。

看到拍下的照片他惊讶地说。

什么叫还懂?人家国家地理杂志还向我征过稿呢。我差点说我就是那位摄影家了。

我这么信口雌黄的一说,没想到将这帮人给雷住了。我拿过他们的相机看了看,便向他们耍起了嘴皮子。

瞧瞧瞧瞧,你们现在用的全是JPG格式,这能拍出什么好照片。你们来西藏要拍的是大片,像你们现在这样,回去在电脑上做后期时肯定要损坏画质,搞得照片上全是噪点。

那我们该怎么拍?有人问。

要将相机的图像尺寸调到RAW的格式上,这样拍出照片来不仅精度高,而且可以放很大。回去在电脑上调色温时也不会影响画质。只要在电脑上安装一个相应的软件就行了。

我故意用了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就是想再一次狠狠地雷他们一下。

效果果然很明显,他们开始向我问这问那了。

我由浅入深地告诉他们在西藏这个阳光特别强的地方相机的ISO也就是感光度一般要用到多少,在阴天的时候又要如何的使用曝光补偿等等等等。凡是摄影家对我说过的话,我在这里又道了一遍,就差让这帮人交点学费给他们办个培训班了。

于是每到一处我就会告诉他们在这个地方三脚架应该架在哪儿,在这样的光线下要用什么样的光圈和速度,其实这都是那位摄影家教我的,这次全让我给用上了。

有趣的是后来这帮人竟然放弃了他们原先安排好的线路,让我重新为他们设计了一条摄影线。就这样我又走了一趟摄影家走过的路。

改动过的线路要比这帮人原先的线路多了一个星期不说,而且每到一处全是他们请客。车钱多赚了饭钱也省了,爱贪小便宜的我乐得差点合不拢嘴。甚至在他们离开拉萨的那天当我提出是不是要去购物店带些土特产回去时,他们所有人都说:我懂。

懂就好。我最爱听这样的话。

现在我每年都会接待几位由这帮人介绍来的爱好摄影的人。来人没一个敢喊我扎西师傅的,全叫我扎西老师。

于是一张张大片就这样拍成了。




 第四部分 34·自己吓自己(1)


接待过这样的一对夫妻,刚刚下飞机就开始灭自己的威风,长高原反应的志气。

来者三十开外,瞅上一眼就知道是一对恩爱夫妻,因为妻子总是会不停地跟丈夫起腻,而她的丈夫更是幸福在这腻腻歪歪中。

在机场接到他们时我就觉得这一对挺有趣,大包小包再加上一只大箱子丁零当啷一大堆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出来旅游的,倒是像把家搬到拉萨来了。

刚上车不久我就听到那女的说:亲爱的,你摸摸我的脑袋,看我是不是在发烧,脸烫得很,我觉得透不过气来。

当然那女的不是对我说,否则的话我手还没伸过去就会被砍掉的。

我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到那男的是用自己的脸去摸那女的脑袋的:没发烧,比我的脸还要凉呢。这不是到了高原嘛,我也透不过气来。

刚才我们在飞机上比这里还要高,怎么就没事呀。那女的还是有些不放心。听得出来这是一位做事认真负责并爱刨根问底不依不饶的女人。

都说到西藏最可怕的就是高原反应了,我听一个朋友说他的一个朋友到拉萨刚下飞机就倒下了,只在机场照了张相还是躺着的就又回去了。高原反应会让人有肺水肿的,得了肺水肿会死人的。那女的好像有些紧张了。

师傅,你们这里是不是会有很多人得肺水肿呀?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别扭,好像是在说这里整天都在出命案。

我说:别担心,高原反应没什么可怕的。再说你现在看上去不像有高原反应的样子。

可我觉得我好像有高原反应了。

我看你这是神经反应,是你自己太紧张了吧。我想。

师傅,西藏人是不是很可怕?

你说呢,你看我是不是很可怕。我原想逗逗她,我知道很多来西藏的人都会有一种畏惧的心理,一是怕高原反应,一是怕这片陌生又神秘的土地。和他们开开玩笑,说说笑话就可以排除他们的紧张情绪。这我很在行。

可没想到那女的回答是:可怕。

你别瞎说。那男的打破了有点尴尬的局面。

按常规的做法,我会在从机场到拉萨城里的这段路上对西藏,对拉萨,对沿途的风光作一些简单的介绍,而且会是热情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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