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发现自从被迫进入这个所谓的惩罚游戏后,他晕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这次晕倒后,他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大的注满了水的木桶里,背后似乎还有人一边嘀咕一边在为他洗澡。
云行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明明刚刚晕倒的时候是在河边。
细听下来,身后的人嘀咕的内容无非是“早知道就该先把你踢进河里洗干净了再带回来”“脏死了,要不是不好意思脏了店家的床,我才不要给你洗澡呢”“臭死了,你是有多久没洗澡了啊”之类的。
虽然嘴上抱怨得厉害,但少年依旧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
云行光看桶里那黑乎乎的洗澡水就知道自己究竟有多脏,而如今他既然已经醒过来了,就断然没有再麻烦少年的道理。
当下,他动了动肩膀,以告诉少年他已经醒来的事实。
“啊!你醒了啊。太好了,那我就不用帮你洗澡了。”少年迅速地把毛巾扔进木桶里。
等到云行想回头看看少年究竟长什么样子时,少年早已一溜烟溜出了门外。这速度,绝对是用上了轻功。
我有这么可怕吗?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云行就被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给惊讶到了。
原来,这一世,他长成这样子?脸上青一块黄一块黑一块的。云行之前的皮相一直都还不错,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长这样一张脸,这种感觉还真是新奇。
而这样的自己,居然还有人愿意为他洗澡。云行虽未看清少年的模样,但看他身上衣服的布料,就知道他非富即贵。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人洗澡,虽然他的嘴上一直抱怨个不停。
不得不说,还真是个有趣的少年。
其实,关于云行现在这张脸,倒是他想岔了。
他如今这样奇怪的模样,不过是因为洗精伐髓还未真正结束。需要他再次入定,洗精伐髓才能真正完成,到时候他的模样也就变回来了。
云行不知道真相,但他也不会为自己现在这张脸而自卑。反正,他长成什么样子,对于他的计划毫无影响。
云行如今耳力极佳,身处房内,大堂里的声音依旧一清二楚。
下面谈论最多的就是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很老套的用意,魔教蠢蠢欲动,武林正道要召开武林大会选出武林盟主,以带领正道各方共同抵御魔教。
按照云行的计划,如今,他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扬名天下。整个江湖都注意到他了,自然也会注意到他的功法。
他要让世人知道《九转魔功》究竟可以达到什么样的境界,他要让世人为了这本功法而疯狂。而这武林大会无疑是个好机会。
既然找到要干的正事了,洗完澡后,他就打算向少年辞行。木桶旁的屏风上挂着一套干净的衣裳,想必是少年为他准备好的。
穿戴整齐后,云行就打开房门。
这间客栈并不大,云行的房门外是一条走道,走道中间就是通往楼下的楼梯。
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点。大堂里坐满了食客。店小二如游鱼一样穿梭在一桌桌客人之间。
本是热热闹闹的场景,却因为他的出现,瞬间寂静无声。
不是因为太美,而是因为太丑。
云行不以为意,瞅准机会,逮住店小二,询问出少年的房间后,就往少年的房间行去。
少年的房门半阖着,云行敲了敲门,就听到少年清朗的声音,“进来吧。”
云行听得少年答应,便推门而入。入目所见,正是少年端坐在桌前,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模样,颇有些严阵以待的样子。
云行看着有些好笑,也不客套了,学着少年的样子,端坐在他的面前。
“之前是公子救了在下吧。多谢公子。”虽然哪怕把他扔在那,他也不会死。但少年的一片好心,还是应当感谢。
少年听后摇了摇头,道:“小爷没为你做什么,你是自行康复的,不必谢小爷。”
见少年如此实诚,云行倒是起了结交知心,当下道:“在下云行,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呃……”云行的话一问出口,少年就像被人戳住了死穴,整张脸都僵住了,半晌才道,“小爷不过是顺手带上你。你不必记挂在心上,至于名字,就不必过问了。”
云行见少年不欲多说,也不好意思再问他姓名,转而问道:“不知公子接下来要去往何方?”
见云行没有再问及他的名字,少年的表情立马自然多了,带了几分骄傲,道:“小爷接下来要代表剑阁去怀州参加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不正是自己要去的地方?刚才云行还在烦恼他对这个世界的地理位置分布一无所知,要是有少年同行就方便多了。况且,少年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有他在旁,也可保少年一路安然无忧。
至于少年口里的剑阁,云行却是不知道了。但见少年那骄傲的模样,这剑阁想必在江湖上必定是大大有名的。
见少年一副“你快来敬仰我吧”的模样,云行只得拱拱手,道:“原来是来自剑阁的少侠。真是英雄出少年。正好在下也要前往参加武林大会,一路同行,如何?”
少年听到云行的夸赞,像是一头被顺毛了的猫,一脸的享受模样,待听到云行说要同行,立马问道:“诶?你也参加?你是哪个门派的?”
云行如今的身份和魔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时也说不清,况且,也不适合在此时说出,便只是道:“在下一介散人,无门无派。”
少年想起师父说过,这武林大会入场极严,像云行这样无门无派的散人,想必很难入场,看云行不像坏人的样子,顺便捎他一个也好。
如此一想,他便点头应允,隔了半晌又道,“你洗干净了都这么丑,肯定没人愿意和你一路走。小爷就大发慈悲,收留你好了。既然以后要一路同行,那小爷就把名字告诉你吧……小爷大名苗淼。”
刚说完,少年,也就是苗淼瞪了云行一眼道:“不许笑!”
苗淼,喵喵,一个少年名字叫得跟猫叫似的,难怪他刚才不肯透露自己姓名了。云行忍住笑,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原来是苗少侠。”
“嗯!”少年看来很是满意,故作老成地点了点头。
真是一头好顺毛的猫。这名字取得还真不错。云行不由有此感想。
、第11章 猜猜谁是主角?(三)
武林大会在半个月后举行。而以他们现在所在的小镇到怀州的距离,大快马加鞭的话,只需要四天左右。也就是说,他们的时间尚还很充裕。
云行刚从山洞里出来,做了近十年山顶洞人,可谓是一穷二白,一路上只能仰仗苗淼接济。
看着苗淼一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云行还真有种被包养的感觉。虽然被这样小的少年包养很是滑稽。
云行显然忘了,山洞里的朱果还在结果,也就是说,十年之期未过,他如今最多也就十四五岁年纪,比苗淼还要小上一节。
只是,这一点云行想不起来,而苗淼……就看云行那调色盘一样的脸,苗淼哪看得出来云行几岁。
一路上,二人走走停停,与其说是在赶路,不如说是在游玩。一个是少年心性,另一个则是刚刚从笼子里放出来,都是没见过世面的,看什么的新奇。
一起上路后,云行才知道,剑阁的规矩极严,除非身负师命,否则剑阁弟子是不允许在江湖上走动的。这倒是有几分隐世门派的意思。
要不是这次魔教有所行动,剑阁也不会派出弟子。而距离上次剑阁弟子行走江湖,已经有十几年时间了。
如此一来,云行想要苗淼指引他去怀州的路,那是痴心妄想了。
一个是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山洞,一个是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剑阁。都是半斤八两。
因此,去往怀州的路都是二人一路问过来的。
当然,多半是苗淼问路为多。倒不是云行懒,而是他长着那样一张脸,一般人都避之不及,更别说为他指路了。
“老大,来了俩肥羊。”一山羊脸的中年男子指着云行二人说道。
被称为老大的大胡子男子显然也看到了云行二人,仔细观察后忧愁道:“老二,这其中一个脸跟调色盘似的,看着不好惹啊。”
“那都是唬人的。那些武林人士哪个走起来不是跟螃蟹爬似的。这两个连把武器都不带的。那个穿锦衣的看起来跟奶娃娃一样,肯定是带着小厮偷溜出来看热闹的富家少爷。准错不了。”
云行二人进了怀州地界,便下了马来,准备一路牵着马进城,顺便观赏沿途的风土民情,却没想到碰到这样一出。
只是,他们这次注定要失望了。云行和苗淼,哪个不是武力值爆表的人物。
“你太弱了。到一边去,别碍着我。”苗淼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来者不善,便贴近云行的耳朵,小声说道。
云行如今已到返璞归真之境,若是他自己不运功,旁人难以觉察他身怀武艺。
苗淼刚刚救下云行时就试探过,他探不出内力只当是云行太弱,所以,眼下就将云行摆在了弱者的位置,需要他保护。
云行闻言失笑,相处了这段日子,他已经熟悉了苗淼的说话风格,明明是为了对方好,但却非得表现出一副嫌弃对方的样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可能是因为他的脸皮太薄了?
虽然云行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人保护,但还是依言牵着两匹马躲在了一旁。
苗淼虽然阅历不深,但武功却是顶尖的,对付几个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强盗实在是绰绰有余。
另一边,苗淼虽然有信心能快速打败在场所有的强盗,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抽出了环在腰间的软剑,灌注内力挽出一个剑花朝强盗们攻去。
这次他不是独自一人,他旁边还有一个云行,他必须尽快把这些强盗都解决掉,免得殃及到云行。
一边的众强盗一看到苗淼抽出腰间的软剑就知道要糟,待看到苗淼挽出剑花更是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啊!小的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云行一看就知道这一场打不下去了,就看苗淼如何处置他们了。
他原本猜想,以苗淼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必定是要饶过他们了。
这个世界没有警察局,武侠盛行的世界,连捕快都不怎么管事,这些强盗一旦纵虎归山,想必他日还会重操旧业。
他刚想开口提醒苗淼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就见苗淼“刷刷”几下,直接把那几个强盗全都刺死了。
那下手之快,之准,之狠,结束后苗淼的剑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而苗淼回过头来看他的眼神那样平淡。
云行此刻才清醒地认识到,这不是现代,这是一个以武侠为背景的古代架空世界。杀人不犯法,只要在理,只要够强,没人会认为这有什么错。
哪怕苗淼善良到愿意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伸出援助之手,也不代表他会宽容到放过一伙抢劫过多次的强盗。
苗淼见云行的神情如此复杂,眼神顿时有些委屈,“他们如果不死,以后就会去抢劫更多的人,或许还可能滥杀无辜。”话一出口,他立时就觉得语气不对,又恶狠狠地道,“小爷就是杀人了怎么的?觉得心狠手辣就不要和我一路走啊!”
云行见苗淼都快甩手走人了,忙道:“不,在下只是觉得在下之前太过妇人之仁了。他们应该为他们所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在这样尚武的世界里,一名顶级的武者,本就有义务为民除害。苗淼杀人,本就是在履行自己的义务。而这也是云行自己在这个世界应该履行的义务。
不过,他自己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集团魔教教主的儿子,这是要让他弑父的节奏么?
而当苗淼知道自己是魔教教主之子后,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当他发现他如此回护的人居然是魔头之子,他会难过吗?他会对自己拔剑相向吗?
这实在不是让他愉快的画面。云行停下思绪,将手里牵着的一匹马还给苗淼。
而他自己则朝那几具尸体走去。
苗淼听到云行的话刚开心了一点,就见云行在那几具尸体前蹲下了身。难道云行还要安葬那几具尸体不成?
苗淼不禁开口嘀咕“不识好歹”,想他苗淼活了十几年,哪回这么低声下气解释过。而这人竟然不当回事,还想跟他对着干。
苗淼虽然生着闷气,但视线仍旧一路跟随云行动作。他看到云行的手在那几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子,就摸出了几个钱袋,打开来一看,还有几锭碎银子,云行似乎对此很是满意,将银子放在手心颠了颠,就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原来云行只是想黑吃黑。
“小家子气。”苗淼口上说着讽刺的话,脸上的笑容却是遮也遮不住。
云行闻言苦笑,他如今穷得叮当响,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小家子气也是没办法。待云行将强盗身上值钱的物件都搜刮干净了,二人这才继续朝怀州城区走去。
怀州到底是大城市,其繁华程度自然不是之前路过的那些小镇子可以比拟的。
苗淼一进怀州城就看花了眼。而云行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宏大的古代城市,一时也被其宏伟气势所震惊。
“看衣服还以为是公子哥,没想到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二人的痴傻状态。二人这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