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阿风阿雨惦记着自己还要从周一那里领工资,如果铺子不盈利,那就没工资,自己就是白忙活了,于是就主动自发地将所有周一做的饭都暗中拦截下来,再做一份端上去。如此,客人总算又多了起来。
这天周一又是精神恍惚地在厨房里忙活,碧云忽然来叫。
“少爷,那个……皇上来了。”
周一也没发现碧云口气中的吞吐,点点头说,“他想吃什么,我给做。”
碧云摇头,“少爷您还是别了,先出去看看吧……”要么咱这铺子就要毁在您手里了!
周一一想,毕竟是皇帝陛下,自己作为店铺的主人,出去迎接那是必然的事儿,于是就洗了把手跟着碧云出去了。
那人一身明黄色的衣服,如第一天见一般帅气无双。那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可这样的笑容却让心情不怎么好的周一觉得无比刺眼难过。
那人身后站着一名身材颀长的男子,周一已经好久没见他了,其实他也没想过两人再见面会是什么场景。就像是那一天在靖王府一别,就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性了一样。或者说,如果不是那天他去了靖王府,他可能连那一面都见不到他了。
比之前些日子,他又清瘦了些,尽管依旧是那么冰冷漠然的气场,可脸上的疲态显而易见。
他负手而立,端的依旧是潇洒俊朗,只是,周一再没法对那样的俊朗露出半点真心微笑。更何况,宁希这副被人折磨过的样子,还让他心里微微的揪着,生疼。
漠然走过去,勾起嘴角,“哟,皇帝陛下来了,想吃什么?”
帅皇帝笑笑,“前两天招你来宫里你都敢抗旨不接了,今儿个来治你的罪。”
周一道:“嗯,是该治,别的不说,光脑袋不灵光、不分好歹、看不清人的真面目就该拉出去砍了。”
这话是自嘲,也是故意说给宁希听的。宁希聪慧,自然明白了他话里有话,指桑骂槐,只是这会儿却什么都没法说。
他不是看不出来周一精神不佳,也不是不愿来铺子里与他相见,只是现下情况不允许。
那人脸上的笑一看就是强自称出来的,说他是真心的,他是打死也不信的。暗自叹了口气,只希望眼下的事儿快些结了,之后,他定然会不顾父母反对带他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的。
帅皇帝自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笑说,“脑袋不灵光似乎是真的,不过罪不至死,赶明儿朕再招你入宫你再抗旨不接,朕就派人直接将你扛过去,不去也不行!”
周一笑着应承下,坐下跟帅皇帝聊起天儿来。
帅皇帝找他也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想说刺客老巢已经被他一窝端,这会儿他们老大正关在宫里的天牢里,按理说这时候该赐死的赐死,该受罚的给惩罚就是了,可帅皇帝觉得这事儿多少跟周一有些牵连,就一定要周一说说整治方法。
周一觉得皇帝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说,“周一不才,不懂酷刑一道。不过,周一倒是知道这方面的一个能人。”
帅皇帝一挑眉,“哦?谁?”
周一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帅皇帝道:“除了你还有谁?”
周一:“宁大人啊。”
帅皇帝这才想到宁希还站在他身后,自打周一出现他就不言不语。
于是,扭头让宁希坐下,问道:“你可有什么法子?”
宁希道:“是周公子抬举了。”
周一冷笑,“抬举?我可还觉得这点褒赞还不够呢。”
宁希道:“你……莫闹脾气。”
周一继续冷笑,“闹脾气?”
宁希不语。
周一漠然,“许你当渣攻还不许我渣受了?”说完他起身就走。
宁希道:“去做什么?”
周一:“如厕!”头也不回,潇潇洒洒。
作者有话要说:渣不渣,之后见分晓。
、第四十七章、进宫去面圣
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些干燥的嘴唇被一个温暖物事覆盖;周一享受这感觉;想睁眼看看是什么东西这般舒服;却奈何怎样都睁不开眼睛。
也是;这些日子白天累得要死只是不想晚上失眠;躺下就着是一种多么令人艳羡的状态。
或许是个梦吧;那就让梦再美好一些。
这温暖物什八成是宁希的唇瓣;反正白日里是求不到了;好容易梦见;可不能这么放跑了。
周一那个犯贱的神经在睡梦中竟然也没有罢工;指挥着主人的身体。
伸手勾过那人脖颈,亲得愈发进行,口舌交缠间,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真是个好梦,待那唇瓣离去之时,周一嘴角勾笑,一夜好梦。
宁希看着他总算平复的眉头,叹了口气,窗外月光皎洁,打在周一的脸上好似为他蒙了一层圣洁的光,只是如今的他却憔悴不堪。
忍不住又在周一脸上印下一吻,宁希点了周一的睡穴,兀自离开。
希望他至少在梦里能够开心。
若今生无缘,只盼来世再见。
日子平淡,过着过着,就快冬至了,冬至完了也就快过年了,周一心里没啥节日的气氛。只知道自己前些日子还是蛮期待在冬至那天给宁希包饺子吃的,可那人就不见了踪影。
上次见面还是帅皇帝来店里了,那时候宁希看起来过得并不好,周一贱贱地想,知道你过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那揪心的疼痛,像嘲讽一样地折磨着他。
冬至这天,周一抱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心态一个人要去丞相府,他想的是,要么好,要么断。
丞相府和吃货铺之间的路线是周一这么久以来记下来的唯一一条路,也足以见得这条路的起点与终点于他而言有多么重要。
吃过早饭便从铺子里走了出来,碧云要陪同,被他拦下了。
出门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外面的天气冻得打了个寒颤。
冬天真冷。
同时又想,幸好他还没跟宁希一起过过冬天,不然一定承受不了这样的寒冷。
出门右拐是个胡同,胡同的墙上有个两三丈宽一丈高的黑板——颜控会的那个八卦版。
碧云说任何人有任何八卦都可以网上写,只要不伤害到他人利益,也就是说不提名姓,大家当个乐子看看还是不错的。
周一没太注意过,或者说,这个板子整出来没多久他就变成了专职的家里蹲了。
没什么心思看八卦,现在连别人的杯具都无法让他感到快乐了,这日子过的,真是……
叹了口气,周一还是瞥了一眼八卦板。
其实周一真的只是扫了一眼而已,可板子上最明显的字便是“相府危机”。
“相府”俩字像是一根刺,在心底最深处埋着,平常想不起来这根刺没事儿,一旦有人将这刺□裸地扒给你看了,你才知道心里有根刺,才感到深刻的疼痛。
一瞬间的刺痛后,周一脑子无比庆幸,无数问题涌进脑海——相府危机,什么危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危机严重么?为什么他不知道?宁希是相府独子,他还好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抬头看回去的时候,八卦板上却只是含糊其辞地表明前些日子皇上遇刺与相府脱不了干系。
皇帝遇刺,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前些日子指的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果断转身回到铺子里,将正给人端菜的碧云拉去了楼上的卧室。
碧云见自家少爷脸色不对,忙跟那客人道歉,叫了旁边小陈来招呼,便跟着周一去了。
碧云从没见过这样的周一,他家少爷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大半年来还从未对他露出这样阴鸷的表情,那双凤眼里装满了压抑的愤怒,怒火酝酿在眼睛中,让碧云不敢直视。
“少、少爷?”碧云试探性地叫他。
“相府危机是怎么回事儿?”
碧云从来没想过自家少爷的声音能如此阴郁,好像忽然而至的阵雨,没有雷声,雨点却砸得人生疼生疼。
“那个……”
“别结结巴巴,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起因经过结果,一个都他妈别给我少!”周一终于怒吼。
他也知道对一个小丫鬟大吼是不对的,但他现在的心情让他无法静下心来,只能靠吼来宣泄。
“这件事是最近发生的,但是之前有许多事导致了相府的……嗯,开端是咱们郊游那次,然后是大约两个多月前的时候,就是……就是……”
两个多月前,周一脸色更冷一层,“就是我跟宁希闹别扭的那阵子?”
碧云点点头,“那时候我跟您提过靖王府似乎要遭殃了,宁公子忙或许是有原因的,可……”
可那时候他对宁希的任何事情都不关心,碧云那样说的时候,他以为碧云是在安慰他,到后来碧云再与他提这事儿的时候,他有点充耳不闻的感觉。再后来,碧云觉得自家少爷可能真的断了对宁希的痴念,便不再提起宁希,她不愿看到自家少爷不开心。
碧云向他说明,所谓的“皇帝遇刺”其实就是上次的郊游事件。大约两个多月前皇上终于将一切查明,找到了那个杀手组织,严刑拷问了将近半个月,那刺客在狱中冷笑说其实就是皇帝身边最位高权重的人干的。再逼问的时候,刺客却无论如何都避而不答了。
皇帝身边最位高权重的人有两个,一个是靖王府的靖王爷,另一个自然就是丞相府的丞相大人。
两相比较,皇上更担心的自然是靖王府的王爷。因为靖王爷手握兵权,又有薛云生和薛云海两个小侯爷远守边关,手握虎符。而丞相不过一介文官,皇上料想丞相再厉害也不可能想要谋权篡位,再加上丞相也算是前朝遗老,至今对朝廷尽心尽力,皇上对他敬重有加,自然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去。
因此,皇帝便将心思放到了靖王府上。
宁希是御前红人兼皇帝好友,两人年纪相仿,皇帝对他很是信任,再加上宁希又与王爷之女薛雨烟暧昧已久,皇帝何许人也,尽知天下之事,更何况是自己好友的事儿。于是,探查靖王府一事便落到了宁希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周一那天会在靖王府看到宁希,而且宁希还称薛雨烟为“雨烟”。
“所以说,一直是我他妈什么也不听误会了宁希?”
碧云漠然不语,这些事情他也是后来才听宁宁嚼舌根说的,可那时候周一已经对宁希的事儿全然不在乎了,油盐不进,碧云也是没办法的。
“行吧,就当我是个傻逼!”周一忿然,不知气得是自己还是谁,“后来呢?现在的众矢之的不是相府吗?靖王府是怎么翻案的?”
碧云道:“靖王爷亲自进宫找了皇上,以死明志,皇上便知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错了。顺便又跟靖王爷上演了一出叔侄情深的戏码,这最终的矛头便对准了相府了。”
“我擦,这样也行?”周一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如今的哭笑不得,难道不是个华丽的逆转嘛这个?
其实,想想却也有可能。当日去皇上会去郊游确实只有他、宁希、姬迹常、俞子泠以及几个下人知道。宁希当天带着宁宣去的,就算宁希没有跟丞相交代要去哪和谁一起出游,丞相只要问了宁宣,知道这消息倒并不难。
理了理思绪,周一觉得在这种封建制度的古代,君权至上,皇帝权益高于一切。既然矛头指向了相府,如今相府又出了这么大的危机,那么对现在的周一而言,想要拯救相府于水深火热之中,只能去求皇上了。
忽然之间,周一就觉得,自己上次替皇帝挡了一剑得到的那张圣旨真是个好东西。
让碧云伺候他更衣,换上宁希送的棉衣与狐裘,从库里扒出了那张他以为这一辈子都用不着的圣旨,周一才迤迤然道:“碧云,叫马车,进宫面圣。”
莫说刺杀皇上,就是刺杀皇族在当朝都是诛杀九族的大罪,若是丞相真的如留言所说收买杀手刺杀皇帝,那宁希的命……还有谁在乎?
不是对前途无忧,而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前进,不为活命,只为他。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写着写着就不种田了呢Σ( ° △ °|||)?
好吧,最近脑子里好多短篇小故事丫,有空我去写下来然后扔上来,到时候放链接GN们要赏脸去看哟'飞吻' (* ̄3 ̄)?
、第四十八章、来救我男人
别问周一为什么他能舍命跑到深宫里找当今天子谈条件,不是不怕死;只是心里那种势在必行的感觉实在强烈;周一觉得如果不做;他会念一辈子、难过一辈子;那还不如一死。
帅皇帝坐在龙椅上;眉眼间是可以探测的无奈与疲惫;周一知道;这皇帝也是心有不忍的。
然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点也是瀚昀国的治国之道之一。皇上遇刺一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从之前周一受伤养病时来探望他的人便可猜知一二。
如今刺客将幕后主使说了大概,皇上又真的下功夫去查了,那么,若不将贼人绳之以法,至少是皇帝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这点莫说皇帝愿不愿意了,就连下面的臣子们也不会同意皇帝放任丞相不管不顾的。
当然了,大臣们是真的为皇帝的龙体安康江山社稷着想还是单纯觊觎相位已久,那就不好说了。
帅皇帝并不意外周一会来,他只是意外,为何周一会拖这么久才来。
心里并不愿将教导了自己许多治国之道可以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