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崇祯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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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崇祯末年-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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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羽又朝四周扫了一眼,落入眼中的还是明朝的家居景色。不由喟然一叹,朝床上躺了下去,仿佛一下子又抽空了所有的精力。



那少女见田羽不做声,张了几下嘴,但最终也没有说话,反而起身一声不响的开始收拾旁边的药碗和盘子。



“是你救了我?”



那少女轻嗯了一声,继续收拾,看也没有看田羽一眼,看来刚才田羽理也不理的样子让她有些生气。



“谢谢你,刚才……刚才是我认错人了,冒犯之处还请姑娘多多谅解。”



“哦,我知道。你失血过多,不宜多说话,好好休息。我煮了银耳莲子羹,在炉子上热着,我给你去端来。”也不等田羽答话,便端着东西向外走去。



田羽苦笑了一下,心说:“得,还是把人家给得罪了。”试着起身,但后背却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怕再动会使伤口再次迸裂,便又躺了回去,小心的伸展了几下因为长时间不活动而酸痛不已的四肢。



这时,那少女从外面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到了田羽跟前不由稍微迟疑,田羽一看就知道她心中所想,得,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忙笑着半起身去接碗:“我正好有些饿了,姑娘想得真周道。”



“听陈叔叔说你是将军。”



田羽一边大口的喝着银耳莲子羹,一边满不在乎的说:“什么将军,一个参将而已。对了,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呢?”



那少女略显得忸怩,迟疑了一下才说:“你叫我玲儿吧。”



“哦,好名字,声如其名啊。”说话不误砍柴功,田羽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碗银耳莲子羹喝了下去。



看到田羽那一副吃相,玲儿不由抿嘴一笑,但稍纵即逝,又恢复了那种少女特有的矜持,接过田羽的空碗,问道:“还有呢,我再给你盛点吧。”



田羽摇了摇头:“现在我这情况不宜多食,等一会再说吧。对了,我昏迷多久了?”



“有小半天了吧。”



田羽一听这话忙挣扎着要起来,玲儿将他又按在床上,嗔道:“别乱动,小心你的伤口。”田羽苦笑了一声:“我这个人就是劳碌命,现在担心战场上的事情啊。再说我不回去,我那些兄弟一定会着急死的,我必须得回去。”



“你放心吧,陈叔叔已经去潼关了,估计晚些时候就能回来。你就安心养伤吧。”



“去潼关?”田羽一脸疑惑。



“是啊,我听陈叔叔说那里正在打仗,他过去打探一下消息,顺便去找你的部队。”



“哦,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怎么会有官军护送?”田羽这时才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家父姓左,讳良玉,你既然是个参将,想必也会知道。”



“平贼将军!”田羽不由脱口而出,但马上意识到现在左良玉不过是一个总兵官,离杨嗣昌出山剿匪授予他平贼将军还有一段时间,便又掩饰说:“知道,知道,令尊的大名如雷贯耳,世之良将,现在天下间哪有当兵的不晓得。”



左玲儿笑了一下,说:“哪有你说的那么悬乎,好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田羽流了那么多血,刚醒来又说了这么些话,着实有些累了,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隐约的听到一丝悠扬的琴声从外面传了进来。他便醒了过来,躺在那里仔细的听起来。田羽不怎么懂得音律,但清奇幽雅、欢快激越的琴声让人听着心神随之飘荡。



不自觉的田羽就从床上起来,想看看这么好听的琴是谁弹的,顺着声音,田羽来到跨院的亭子。亭中的左玲儿完全沉浸在琴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田羽的到来。一曲将近终了,腔调一转,不再是欢快激越的意境,突然变得哀婉凄凉,略觉生涩。



田羽不由奇怪,她一个娇小姐、大门闺秀,又有着名闻天下的总兵父亲,应该是生活在蜜罐子中的人,怎么会弹出这么凄凉的曲子。



左玲儿抚完一曲,不由轻叹了一声,这一叹让人竟感觉心如锤击,莫名的压抑涌上心头。而左玲儿楚楚可怜的样子更让人不觉起了怜惜的念头。田羽两世为人也不免心情激荡,走到左玲儿面前,拨了一下琴弦:“玲儿姑娘,像你这么样的人,怎么会弹出如此哀婉凄凉的曲子,你好像有什么难心事吧。”



左玲儿这时才意识到田羽的存在,用手将风摧下来的头发拢了拢,低声说:“一时无事,便弹琴自娱,不想打扰田将军了。”



“不妨事,我睡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伤也不碍事了,早该起身了。正好听见你弹琴,就循着声音过来了。听玲儿姑娘的琴音似乎……”田羽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好看了左玲儿一眼。



左玲儿抚了抚琴弦,幽幽的说:“在外人眼里我是总兵大人的女儿,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很让人羡慕。可是他们那里知道背地里我受了多少惊,害了多少怕。父亲戾气太重,杀了那么多的贼兵,他性子又直,得罪了不少的同僚,一旦他哪天出了意外,我们家可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我劝了他好多回,他都当做耳旁风,甚至有时还要训斥我,他怎么就不给自己留后路呢。母亲因为常年的担心受怕,身体一直不好,在这么下去,这个家可就要……就要……”说到这泪水泉涌而出。



一个大家闺秀能有这份见识让田羽诧异不已,在自己的印象中,古代的女子都是三从四德,只知道相夫教子,根本对外面一无了解,看来自己以前的想法还是太偏激。见左玲儿流泪,田羽忙安慰她:“哪个将军不杀人,你也不要太担心,左大人世之名将,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的,放心吧。”



左玲儿还要说什么,这时,外面一阵喧哗,随着一阵纷杂的脚步朝他们的跨院走来,不时可以听到马刺和台阶的碰撞声。



左玲儿眉头一皱,轻声说:“难道是陈叔叔回来了?他就一个人啊?”



田羽隐约猜出是谁来了,就对左玲儿说:“我去看看。”他刚走到跨院的门前,就看到王六一副猴急的样子,几乎带着小跑往里走。



王六一看见他,大声喊道:“大人,我可找到你了。”说完就给田羽来了个熊抱,放开后又忍不住用力拥了拥他的双肩。



见他两眼红红的,差点哭了出来,田羽也很感动,口中却打趣说:“放心吧,你还没有死呢,我怎么能死呢。”



“好了,那和我们回去吧。听贺大人说洪阁部和孙抚台都向皇上保举你呢,这回你一个总兵的位置是没跑了,马上就会有恩旨下来。”



“好,你们等等,我去和左小姐告个别。”



看着田羽兴奋的走了过来,左玲儿慢慢的站了起来,轻声说:“看来你要走了。”



田羽点了点头,说:“是啊,我特意来和玲儿姑娘道别,多谢玲儿姑娘的救命之恩,如果日后玲儿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开口,不论多难我也会替你办好。”



田羽这么一说,左玲儿似乎来了兴趣,用眼睛看着田羽,似乎像是再说真的如此吗。



田羽从怀中取出一直保存的一个女士化妆盒,这个化妆盒还是田羽穿越的时候给仙儿拎包一起带来的,一直在怀中珍藏着,就是睡觉的时候也会把他放在枕边,那里装着他的思念,现在他把它拿了出来,送给了左玲儿:“这个是我偶然得到的,女孩子一定喜欢,送给你吧。”



左玲儿也没有拒绝,接过化妆盒,笑着说:“这就是对我救你的报答吗。”



田羽笑了笑,他现在才发现左玲儿也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人,轻声说:“还是那句话,有事情你就给我个信,好了,后会有期。”田羽朝左玲儿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而去。



第二十九章 招兵买马



田羽一回潼关,就被洪承畴和孙传庭联名请到了洪承畴的临时行辕驻地,洪承畴和孙传庭寻找遍整个战场,也没有发现闯贼的下落,虽然有几次在死尸中找到几个与闯贼相似的尸体,但最终都被认得闯贼的降将否定。最后从祖大弼口中得知闯王已经突围,而祖大弼的追击亦是无功而返,只是杀了些贼兵,重要将领都被逃脱。只余田羽追击未回,因此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田羽身上。



听田羽将追击的情况叙述完,洪承畴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在地上走了几步,良久才道:“天不亡闯贼,天不亡闯贼。”



孙传庭这时已不像开战前那么托大,随着一个个闯贼亡命的消息被否定,甚至有点心虚,如果崇祯帝知晓闯贼逃脱了性命,会不会令缇骑捉自己回京,自己的座师洪承畴会不会弃车保帅,落井下石。想到这里不由看向洪承畴,自己算无遗策,竟然还是让闯贼逃脱掉了,心中烦恼万分。



洪承畴想起孙传庭战前那种目空一切的样子,像是取闯贼性命如探囊取物一般,现在不但闯贼没有下落,就是那些追随他的巨贼,除了田羽杀了李过外,都不知下落,恐怕通通逃了出去,现在又要自己给他擦屁股,心中就升起一阵不快。不过转念又一想,这次大战闯贼全军覆没,毕竟是剿匪以来前所未有的大捷,因此开口说:“虽说闯贼已经逃脱了性命,但兵士尽损,一时间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你我马上就要北上勤王,只好严令各府查明他的下落。”



孙传庭见洪承畴语气中丝毫无责备之意,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去。看了田羽一眼,然后低声说:“恩师,皇上那边……”



洪承畴用手捻了捻胡须,沉思了一下,忽然眼睛精光一闪:“拖。”



“拖?”孙传庭似有些不解,不由问了一句。



洪承畴不满孙传庭这一问,意味深长的看了孙传庭一眼,心说:“狡猾,你还能不知道我话中的意思。看来他是要拉我下水啊,也罢,看在师生一场的面子上,我就拉你一把。”想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白谷,闯贼大败,有言闯贼自杀身亡,有言闯贼中流矢而亡,未辩真假,容臣查明再禀。何如?”



孙传庭像似醍醐灌顶,双掌一击,赞道:“妙,多谢恩师指点。”



孙传庭卖傻装痴的样子被田羽瞧在眼里,差点没有笑出来。不过洪承畴那一份涵养令田羽赞叹不已,心说:“要不皇太极那么看重他,这位果真有宰辅的度量。”



这时,洪承畴已经把目光投向了田羽,亲切的问:“田参将,贵庚。”



田羽忙施了一礼回说:“标下虚度二十四春秋。”



“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本督和孙抚台已经准备保奏田参将为一镇总兵,望田参将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多谢洪大人、孙大人栽培,末将定当全力以赴,不给两位大人丢脸。”



“好,不日恩旨就会下来,我许你三天时间招兵,三天后随军北上勤王。”



“是。”田羽心中非常兴奋,自己终于可以不再寄人篱下,开镇为将了。看到洪承畴已经端茶,田羽就辞了出来。



田羽刚回营没等屁股坐热,贺人龙就派他的儿子贺大明来请他。虽然已经月上柳梢,外面一片黑沉沉,又跑了一百来里地,没有休息。但也不好拂了贺人龙的面子,田羽只好打起精神前去应酬。



贺人龙大帐里面早已坐满了各营将领,每人前面都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每人一只鸡,二斤牛肉,还有一大壶当地的烈酒。



贺人龙一见田羽,站了起来,笑着说:“好,今天的主角到了。”一边说,一边过来将田羽拉到他下首的位置上坐好。



田羽不由疑惑的问了一句:“贺大人,你这是?”



贺人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盛公,你可是一战成名啊。洪阁部和孙抚台都是对你青睐有加,听说要保你为一镇总兵。不久你我可能就要天各一方,为大明尽忠。虽然你来我这里不过月余时间,但怎么说你也是我们贺镇打出来的人,因此,我把众将招呼来,一是祝贺你高升,二是喝个离别酒。”



田羽听贺人龙如此一说,忙站了起来称谢:“虽然我来这里时间不长,但早已把这里当做我的家,以后不论走到哪里,也不会忘了众位的深情厚谊。这样,我先干为敬。”话落,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众将也纷纷站起,将杯中酒喝掉,七嘴八舌的说了些祝贺的话语。



田羽又将手中的酒举起,朝贺人龙鞠了一躬说:“这杯酒我要敬贺大人。如果不是贺大人提携,恐怕田某还是一个混混噩噩只知饱腹马夫。”



贺人龙也没有推辞,而是一饮而尽,才爽朗的笑着说:“盛公,我是恭敬不如从命啊。”然后将杯中酒倒满,朝田羽示意了一下说:“盛公,这杯我敬你。”



田羽口称不敢,也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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