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心绪也终于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在到达热河的第三日早上;胤礽一大早起来盘算着依旧如前两日那般外出去打猎;心下高兴;草草用过膳食之后便去了康熙的寝宫与之请安,然后便就被康熙给留了下来,说是他已经出外玩了两天了;不能再这么不务正业,今日得留下来帮之处理朝政。
胤礽心说着您老别过后又说我“干预国政”;嘴上却也只能是应了下来。
卯时过后,一众随扈官员都来了,是每日例行的朝会。
起初说的都是些琐碎事情,胤礽心不在焉地听着,心思却一早跑远了,暗想着过后晚点再出去还能行猎个几个时辰,一直到胤祯出列,大声禀报自己有事要奏。
胤礽有些意外地抬眸看向他,见他镇定自若,对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心里便有了几分数,再看康熙,则微蹙起了眉,不耐问他:“何事?”
“儿臣要弹劾十三阿哥勾交外臣,结党营私,染指国政!”
满堂哗然。
胤祥脸都绿了,错愕地瞪向了胤祯,胤祯面带些许得意之色,说着自己手里有他私下结交朝中官员的名单,要康熙过目。
对他会选择这么当众直接弹劾,胤礽倒是半点不意外,这回老十四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拐弯抹角地反倒是惹康熙猜忌,不如直接一些,没道理胤禩在外结党被康熙削得快成了白板,老十三做着同样的事情,就能这么坐壁上观,逍遥自在的。
群臣已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了开来,胤礽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除了胤祥震惊错愕脸色难看,胤禛微蹙着没不知在想些什么,其他人俱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视线收回时,对上对面站着的胤禔,对方也正朝他看过来,胤礽瞳孔微缩,胤禔则意味不明地冲他扯了扯嘴角,换回的是胤礽丢过来的一个大白眼,当然现下这会儿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也没人看到就是了。
胤禔心下好笑,老十四这完全是不整垮老十三就不甘心的节奏了,就只是……目光扫向一旁同样淡定自若看好戏的胤禟,胤禔心里又生出了几分疑虑,他应该不会就只做了上次那一回就这么收手的吧?
将胤祯手里的折子收上来,康熙看着上头列举的一个个的名字,脸色便是红了绿绿了红,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片刻过后,他终于是抬眼直视向了众人,环视一圈过后目光落到了已经跪到地上去的胤祥身上,顿住,轻眯起了眼,思虑了半日,才压着怒气缓缓开了口:“十四阿哥所奏之事,朕会详尽核实再行处置,尔等若再无他事要奏,便先行退下吧。”
一众官员看不到热闹的很遗憾,心里有鬼的很忐忑,却也都只能是跪安退了下去。
康熙只让了众皇子留下,人都散了之后,才将手里的折子甩到了胤祥面前去,也不再压抑怒气:“你自己看清楚,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胤祥脸色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折子快速浏览一遍,神色瞬间就变了,完全没有想到胤祯能把他的人脉底细摸得这么清楚,他拉拢过的人,几乎大部分都榜上有名,不管是京里的还是外放的,各部衙不起眼的虾兵蟹将都被他给揪了出来,至于还有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时间胤祥也说不准是胤祯捏造诬陷的,还是其实那是胤禛的人脉。
毕竟,老四到底有多少底牌,即使是他,也不是顶清楚。
看着胤祥瞬间变化莫测的难堪脸色,对比一旁强装镇定其实也已经有些慌了的胤禛,胤礽暗哂了一声,胤祯这么明着弹劾老十三,虽然完全没有提及老四的名字,但有百官公议八阿哥的事情在先,康熙如今对他们这些皇子与外臣结党的行径可谓深恶痛绝,定会追究到底,顺着这折子上列出来的名单查下去到时候要牵出胤禛来,几乎是十成十的事情,这两个,哪个都逃不掉。
“京中要员、八旗将领、外放的封疆大吏,你倒是真能耐!是谁给了你这样的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啊?!”
康熙怒责着,他确实快岔了气了,折子里重点提及的几个人,比如以老病乞休的前任吏部尚书胤祥的岳父玛尔汉,刑部尚书张鹏翮,礼部尚书富宁安,休致归家了的前任湖广总督年遐龄和他的儿子内阁学士年羹尧,被阿灵阿连坐革职了的钮祜禄家的内大臣尹德,还有那佟家的做一等侍卫的隆科多,这些个不管是还在朝的还是已经撤职了的,先前都是康熙倚重之人,当中还有他先后两任皇后家的皇亲国戚,这么算起来,若是这些都是真的,老十三的手,伸得倒是一点都不比老八短了!
当然了,事实上来说,这些人在这个时候并非都完全是依附着胤祥,或者应该说他背后的胤禛,有一些还处在摇摆不定或者说中立的立场之上,但胤礽是管不了那么多的,这些人都是在雍正朝之后加官进爵步步高升了的,与其等着老四去套牢他们,不如先下手为强推他们出去,而胤祯也一如他所愿,挑了这几个重点突出,为的就是气死康熙让胤祥胤禛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不是的……儿臣没有……儿臣没有做过!”胤祥急着争辩,这折子上头口口声声说自己与这些人勾结图谋不轨,却又没有确实的证据,傻子才会承认:“皇上明察!儿臣真的没有私下里结交这些人啊!”
“那你倒是与朕说!当初你上奏弹劾胤礽染指兵权的那些所谓证据是谁帮你收集来的?!”
康熙厉声质问出口,胤祥一听他提起这个脸都吓白了,关于这事,康熙其实一早就对他起了怀疑,他一个平头阿哥哪里来的那么大能耐去收集那些东西,必然是背后有人帮他,如今借着胤祯上奏旧事重提,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胤祯唇角轻勾起,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没有证据有什么关系,有证据才更叫康熙怀疑他本事通天了,就是要像现在这样,反正他们汗阿玛一直就在想着找机会找老十三的茬,现在自己这正是送上门的帮了他,正合他老人家的心意。
“说话!你哑巴了不成!”
“儿臣……儿臣……”胤祥哪里敢说,支支吾吾地愣是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是没人在背后帮他,不单康熙不信,这里怕是没一个人会信的,但若是当真说了,便就是坐实了他结党营私。
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几个越发得意,胤祥额头已经冷汗涔涔,连身子都开始不自觉地哆嗦,胤禛双眉深蹙着,当然,这个时候他是不可能会站出来说什么的就是了。
康熙看胤祥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几乎恨不得上前去踹他两脚:“朕让你说话!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你做事!”
胤祥哆哆嗦嗦地嗫嚅着:“没有……真没有……”
“皇上,事情到底如何,也不能光凭着这么个折子就下了定论,还得依着您方才所说,先去查实为上。”
胤礽突然出声,打破了屋子里陷入僵局的难堪气氛,比起看胤祥这个丧家犬在这里打哆嗦,他更想康熙赶紧往深里追查把躲背后蹦跶的那个揪出来。
康熙十足地没好气,脸色黑得已经不能再黑,再一次冷声问胤祥:“是何人帮你做下的事情,你到底是招是不招?”
“儿臣没有……儿臣没有……没有人帮儿臣……”这就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了。
“拖下去!” 康熙气极,既然问不出来干脆挥手就叫侍卫把胤祥拖了下去眼不见为净。
再之后,留下来的一众皇子,自然又被这会儿正气到头上的康熙一顿狠训,拐弯抹角意有所指地警告众人都给他安分点,别再做他容不得的事情,把一众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才终于是撵了众人走,结束了这场闹剧。
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的胤禟看一眼胤祯得意洋洋的神态,转过身之后轻闭了闭眼睛,掩去了眼里复杂的神色。
这还不够。
结党营私这样的罪名,即使是胤禩,也只是被削了爵位夺了差事而已,换做是胤祥,怕也是连被圈禁的地步都不到,这怎么能算够?
从胤俄死了之后,他就一直被良心折磨,日夜难安,到后来知道始作俑者到底是何人,心中那被强压下去的愤怒和仇恨更是已经累积到了极限,就要到全部宣泄而出的时候了。
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双手狠狠握了紧,鱼死网破,这些人,他统统都不会放过。
第40章 骗局
因为这一出闹剧;胤礽也不好再出去遛马打猎惹康熙不痛快,只能是乖乖回了自己住处去避嫌。
用过膳看了会儿书;又小憩了一个时辰;未时过后,三天没有私下里来自己身边转悠的胤禔找了上门来。
站在门边的人笑看着他;且冲着一屋子的奴才努了努嘴。
胤礽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屋子里的人就很自觉地退了下去;胤禔得意地走上前去;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线条十足漂亮的下颚曲线,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半晌过后,坏笑道;“太子爷,该还债了。”
“……”果然他就只惦记着这码子事情。
看他满眼鄙视,胤禔自认好心地提醒他:“老十四能这么顺利摸清老十三的底上奏弹劾他,全赖爷暗地里给他透风声还得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让他给察觉了,这可不是件容易事,爷这回可是又帮了你一个大忙了,你不得还债给爷吗?”
“……你怎么好意思?”
“对着你要装什么正人君子?”胤禔不以为然地反问。
是谁一开始主动提出拿这种事情来做交易的?他不过是秉着卖了力办了事就得捞回本的原则,却是半点不觉脸红更不会不好意思。
胤礽不想搭理他,得寸进尺的那个就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在他身边的长榻躺倒了下去,顺便拍了拍身边空位,示意胤礽坐过来。
胤礽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最后还是妥协了,坐过去靠在他身边也躺倒了下去,胤禔顺势双手揽住了他的腰,不安分的手就已经开始扯他的腰带。
胤礽没好气地按住他的手,低骂:“你能别这么急色吗?”
胤禔看着他,轻笑了起来:“谁叫太子爷长这么诱人呢。”
“你能不用这么暧昧不清的词吗?”
“不是你先说的吗?”
胤禔笑着,然后便直接覆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胤礽也不甘示弱地回咬上去,被他一番蛮横地胡搅蛮缠之后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俩人都急切地开始互相撕扯对方的衣裳。
衣裳一件跟着一件落下,扔了一地,没有半点遮掩的赤裸相贴,胤禔双手在他全身游走,感受着手下滑腻细致的触感,爱不释手,身体里的火一下就被全数挑了起来,欲望叫嚣着迫切需要得到宣泄。
全身光裸,双手被禁锢住,被抬高腰被人狠狠进入,下身处的欲火焚身和抵在长榻上的背部冰凉的触感形成强烈的反差,却又十足刺激,胤礽有些受不住,高亢的呻。吟当下就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口,然后又很快被身上人全数用嘴堵了住,吞进了他的肚子里。
意乱情迷的俩人身体纠缠在一起,起伏迎合,汗雨交织而下,浑身黏腻,却又情。色十足,一时间密闭的屋子里暧昧声响不断,撩动着情。欲越发奔涌而出,一直到灭顶的高潮同时席卷而至。
一个时辰之后,清洗过后穿戴整齐的胤礽依旧是浑身无力地靠在长榻上,顺便狠狠瞪视对面坐着笑得无赖的人:“债还完了,你可以滚了。”
……当真是太无情了。
胤禔对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爷不是球,没办法滚来又滚去。”
“请你跪安成吗?”
胤禔站起了身,准备甩袖子走人,想想又有些不甘,在胤礽以为他要走了放松警惕的时候又欺身过去,双手撑在他的脑袋两边,低下头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胤礽被他看得有些尴尬,眉也蹙了起来:“你做……”
话才出口就被人堵住了唇,当然是用他自己的唇,整个覆了上来,不留半点空隙。
不同于方才俩人纠缠不清时的情欲发泄,胤礽是察觉到这一吻带了些说不出的不一样的意味,胤禔的舌尖挤进他的嘴里,温柔地扫过他的牙床,再卷起他的舌耐心挑逗。
胤礽看着胤禔闭着眼睛仿佛亲吻最亲密的情人一般亲吻自己,甚至于脸上写满了痴迷,便是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当下,全然忘了反应。
太过缱绻缠绵了,他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在一颗一颗立起来,最后终于是回过神来,忍无可忍,狠狠伸手将人给推了开。
胤禔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地上去,再抬眼去看胤礽,他已经背手狠狠擦过了被自己亲得有些红肿了的唇,眼里也隐约有了恼怒之色。
胤禔看他的眼神则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有这么难堪吗?”
俩人同时开口,几乎是异口同声,然后又同时沉默了下去,一时倒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是屋子外头孙礼安的声音打破了里头尴尬的气氛。
“爷,有人要求见您。”
“什么人?”胤礽没好气问道,心里莫名有了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十三爷身边伺候的人。”
胤禔听着挑起了眉,也顾不得追究那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