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一样,难道连牙印也一模一样?”
“咦?”
纳纳急忙捂住脖子,在那里,克雷蒙德的弟弟堤法曾经吸了两次血,因此牙印又深又明显。伤脑筋,这个确实不太好敷衍啊。
“这、这是,被蚊子叮出来的肿块!”
“胡说!”
克雷蒙德凑近她的脸,不满地瞪了她几眼,突然视线急转向下,改为凝视她的嘴唇:“既然如此,我就用我的方式,让你想起我是谁……”
话音渐低,消失在纳纳的嘴边。带著满腔炙热,克雷蒙德闭上眼睛,想要尽情索取,不料舌尖刚触到她小巧柔软的唇瓣,就被她用力咬了一口。
气得克雷蒙德怒喊:“你这是干什麽?”
纳纳喘了口气,壮著胆子说:“谁叫你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冷淡,心情好的时候逗我玩,心情不好就装作不认识,我可不是你的狗啊,公爵大人!”
克雷蒙德懊恼地大喊:“你这个笨蛋!谁会想去吻一只狗啊!”
“那可很难说。而且,按照你们贵族的礼仪,和女士亲吻之前难道不应该先征求对方的同意吗?”
“……”克雷蒙德强忍住不满,动了动嘴唇,十分不自然地说,“好吧,那麽,我可以吻你吗?”
“不可以。”
“……我再说一次,我想吻你,纳纳!”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然後,在克雷蒙德气得哑口无言时,纳纳挣脱他的束缚,从地上捡起一条绿色的裙子,若无其事地说:“公爵大人,现在我要穿衣服了,能不能请你回避一下?”
直到看见克雷蒙德阴沈著脸,万般不情愿地背过身去,纳纳这才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悄悄抹了把汗。
呼!好险,差点就演不下去了,要她摆出强硬的态度,还真是不容易呢。
就在纳纳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绑束胸、穿裙子时,克雷蒙德在她身後踌躇半天,终於还是决定为自己小小辩解一下。
“本来我并不想告诉你这件事,不过现在,我不得不改变主意,希望你用心听我说。”
纳纳瞄了瞄他的背影,咳嗽一声,刻意用冷淡的口吻问:“什麽事?”
“刚才我装作不认识你,或许是我不对,可是那完全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又聚集了多少吸血鬼吗?”克雷蒙德顿了顿,看著地面说,“这里可是萨伯同盟最大的基地之一,圣修会的总部啊!在这座遗迹的地底,至少住了三百个魅蓝,其中大约有二十个精英成员,而这些精英中,又有半数实力在我之上,如果被他们知道你是天使的话,凭我的力量绝对无法保障你的安全,所以,我才想用那种方式保护你。”
纳纳拉上最後的拉链,穿戴完毕,苦笑著说:“可是结果,他们还是知道了呀。”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我也无能为力。”
“不过,听你这麽一说,我反而松了一口气。”纳纳嘀咕道,“堤法告诉过我,圣修会成员最基本的准则就是不得吸血,这样一来,我就没什麽好怕的了吧。”
“堤法连这些事也告诉你了?”克雷蒙德似乎有点意外,自言自语了两句,又重新回到正题,“的确,这里的魅蓝不会咬你,但是却会用你的血来做实验。”
“做什麽实验?”
“各种各样的实验,主要目的就是找出把吸血鬼变成人类的方法。”
“哦?这不是正好跟你的愿望吻合吗?那你为什麽不早点把我送来做实验?这样应该比等待我力量觉醒来得快吧,反正你也只是想利用我而已……”
纳纳本来是想这麽说的,可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怎样,克雷蒙德四周的空气突然急速降温,一双满含怒意的眼神“唰”的一下向她瞪来,令她情不自禁就把後半句话吞了回去。
气氛冻结了一会儿,克雷蒙德似乎已经放弃跟她解释自己的一片苦心,叹了口气,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我问你,你的生理周期准不准?”
“诶?这种事情,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回答我!”
“还、还蛮准的……”
克雷蒙德点点头:“那麽,距离你这个月的生理期还有三天时间,在这三天之内,我必须想办法救你出去,不然到时後果不堪设想。”
纳纳倍感惊讶,暗自红了红脸,心里嘀咕,他干嘛把她的生理期记得那麽牢啊?不过表面上却显出不在意的样子:“你是说,你愿意带我离开这里?”
“没错。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就再忍耐一段时间吧。” 说完,克雷蒙德便把手搭在门把上,示意谈话结束。
在他走出门之前,纳纳叫住了他,对著他的背影诚恳地说:
“公爵大人,谢谢你愿意救我,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你,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克雷蒙德没有回头,平静地说:“嗯,这一点,从你刚才咬破我舌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不需要再特别说明。”
“关於那个,对不起啦。”
“不用道歉。”克雷蒙德黯然瞥了她一眼,接著说,“有件事,虽然不会改变你的决定,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西德拉并没有住在我的城堡,你走後的第二天,她就失踪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26鲜币)魅影的背叛 第三章
第三章 The True Cost of Happiness 幸福的代价
隔天早晨,纳纳从送饭来的夏代口中,听到了长老实验的结果。
据说,长老用她的血制成了六份药剂,分别给六个不同年龄的德梦服用,结果两个当场断气,两个逐渐融化成血水,另外两个虽然恢复成人类的外形,却也很快就死了。最後实验以失败告终。
不过长老却因此对纯血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於是早饭过後,纳纳就被带进实验室,准备为下一次实验献出血液。
对於自己的血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纳纳其实也不太清楚,她只知道,混入她血液中的黑暗祝福,是由一个名叫杰欧瓦的碧骸用自己的血制造的。根据杰欧瓦的说法,他当初把黑暗祝福分给了许多地下组织,结果也是有人当场死亡,有人全身腐烂,有人变成了德梦。
只有她一人成功吸收了他的血,成为了传说中的天使。
这样看来,她的血似乎继承了杰欧瓦的特性,会因人而异产生不同的效果吧。
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纳纳环顾四周,在烛光照不到的角落处隐约看到克雷蒙德的身影,不觉稍稍安心下来。
为她抽血的人照旧是莱麻。他将一个手工制作的粗大针头连在一根银管子上,吹了口气测试是否通畅,然後带著阴险的笑容向纳纳走来。
纳纳望著那个粗壮程度简直可以媲美手指的针头,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等、等一下!你们难道没有更先进一点的医疗设备了吗?用这种针头抽血可是会死人的诶!”
“放心吧。”莱麻低低地笑起来,红色的眼睛如同鬼魅般透亮,“我会尽量轻柔一点的。”
“不要!”纳纳惨白了脸,惊慌地说,“给我点时间,我可以教你许多医学常识,帮你制作简易针筒,并告诉你正确的抽血方法,相信我,针筒绝对要比你手上的那个凶器好用得多!”
莱麻呆了一呆,低头打量她,喃喃道:“你果真是天使呢,说出来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他也不打算给纳纳解释的时间,强硬地抓起她的手臂就将针头刺入,一边挤压她的血管,一边用玻璃容器在银管子的另一端承接血液。
纳纳痛苦地呻吟起来。
“小心一点,莱麻,别弄伤她呀。”长老在一旁紧张地喊,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可是连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担心的只是她的血而已。
当鲜血在玻璃容器中超过三分之二时,莱麻抽出针头,给纳纳包扎了伤口。
长老带著如同偏执狂一样的兴奋表情,往容器里丢了一把自制抗凝剂,然後迅速把盖子盖上,笑眯眯对纳纳说:
“我的天使,辛苦你了,这次我想做个大规模实验,所以需要的血稍微多了一点。接下来的几天就请你好好休息,多吃一点食物补充储备吧。”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的血液在这段时间里充分再生,以便在今後的实验中能够源源不断提供更多的血液。纳纳心想,这老头看似体贴,实则精打细算,还真是懂得最大限度地利用她这个实验品啊。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她获得了暂时的安宁,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为难她,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现在就看克雷蒙德有没有办法在三天之内把她救出去了。
扶著椅子站起来时,纳纳偷偷向黑暗中的克雷蒙德瞄了一眼,发现他正在和夏代小声地交谈什麽,後者的脸上挂著十分羞涩的笑容。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多多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实验室门口,从被克雷蒙德敲坏的破门里走了进来。
“长老,我抓到你想要的德梦啦!”他说著,从走廊外拖进两只体型比他大数倍的怪物,好似十分得意地摸了摸鼻子说,“长老要我找的是转化以後活了五十年左右的德梦对吧?我现在可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哦,这两只德梦都已经超过一百岁了!”
“笨多多!”莱麻立刻训斥道,“长老要你找几岁你就应该找几岁,谁告诉你一百岁就比五十岁有用了?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
“你说什麽?!”
“好了,别吵。”长老摆摆手制止他们,低头看著记录说,“一百岁就一百岁吧,反正这种年龄的活体实验品我正好也没有。那麽,多多,你再替我去找三个年龄分别在十岁、二十五岁和五十岁的女性德梦回来,这一次可别再找错了。”
“遵命,长老!”
多多一听有新任务,立刻精神抖擞地行了个礼,如风一般呼啸而出,将原本破裂的木门又撑大了两圈。
看得纳纳不寒而栗。
她想起有一次在美第奇古塔里,克雷蒙德曾对付过一个潜伏了二、三十年的德梦,当时虽谈不上苦战,但克雷蒙德著实跟它缠斗了很久,身上还受了不少轻伤。而反观刚才那男孩,不仅打倒了两个一百岁的德梦,还毫发无损地将它们带了回来,然後不经休息,又兴高采烈地赶去执行下一次任务了……这是何等旺盛的精力啊!
看来克雷蒙德所言不假,这里确实有著比他更强大的魅蓝。这种比野兽还强悍的原始生命力,根本就不是他所能企及的。
直到这时,纳纳才略微意识到,身处狼窝的她,目前的处境似乎很危险……
───
“不行,恐怕等不到两天以後了,我明天就要行动。”
囚禁纳纳的牢房里,克雷蒙德交叉著双臂靠在墙上,若有所思地说。
纳纳好像一条死鱼一般,虚弱地趴在床上,因贫血而产生头晕、恶心、耳鸣等诸多不良症状。
“咦……”她有气无力地张开嘴,“明天?不能再等等吗?我这个晕呼呼的身体可能会扯你的後腿啊。”
“没关系,反正不管晕不晕你都会扯我後腿,我根本也没打算把你当成战力。”
“可恶……”纳纳无话可说,扶著脑袋缓缓坐起来,“不过,为什麽非明天不可?”
“因为多多出去执行任务了,明天应该还回不来,只要他不在,我的压力就能减少一半。而且实验室里存放了许多昏迷的活体实验品,明天全部会醒来,当它们苏醒时,会爆发出积聚已久的怨气,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机会。”
纳纳看著他下定决心的表情,认真地问:
“那,到时候需要我做什麽呢?”
克雷蒙德瞥了她一眼,勾起嘴角回答:“什麽也不用做,你只要全心全意看著我,想著我,勾住我的脖子,紧贴我胸口,把整个身体靠在我怀里就够了……当然,如果你想更亲昵一点也可以,只要别再咬我舌头就行。”
“……”
纳纳被他的大胆言辞吓懵了,“噗通”一声跌倒在床上。
真不敢相信!这个魔鬼,居然……居然在调戏她?还老是提到她咬他舌头的事,一副耿耿於怀的样子,他是欲求不满吗?还是故意拿她寻开心?
“总之,明天我一定会带你离开,在得到我暗示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说罢,克雷蒙德又恢复凝重的表情,独自陷入沈思。
这天夜里,纳纳睡了一个十分安稳的好觉,早上醒来的时候,头晕目眩的症状几乎全消失了。鉴於克雷蒙德把这次行动描绘得跟吃饭一样简单,还对她讲出前所未有的轻浮言辞,害她一想起来就脸红,所以对於这个逃亡计划,她从心理上并没给予足够重视。
既然克雷蒙德说会带她出去,他就一定会做到,这还有什麽好怀疑的?
她就抱著这样笃定的心情,在夏代的带领下,迷迷糊糊走入了修罗场。
没想到,在她踏进实验室的一瞬间,克雷蒙德的行动便开始了。
这时,负责为长老调试药剂的莱麻正在小心翼翼地从玻璃容器中抽取纳纳的血样,全副心思都集中在实验上,突然──
一根银针从他後背刺入,前胸钻出,正中他的心脏,他勃然大怒地回头,从齿缝间挤出嘶哑的低吼:
“克雷蒙德!你这家夥,居然背叛我们……”
克雷蒙德冷眼看著他,又将满满一把银针尽数扎入他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