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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见本来应该在外头打点事务的钱求多来了,想来是有事情,杨开便道:“阿钱,有什么事么?”
钱求多听了,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忙忙地道:“禀告教主,谪仙山庄向我派发出请帖,希望咱们教能出席十日后的英雄大会,同各大门派一起参与商议对付邪教拜日教,极乐宫还有魍魉门、九阴教四大魔教结盟的事宜。”
听见这个,杨开眼中微微一眯。
谪仙山庄。
郭千乘,黄琳。
而不及杨开表态,艳向红冷笑起来。他一边轻快地扇着羽毛扇子,一边轻声哼道:“哎呀,这变脸可变得比天还快。前几日武林盟主郭盟主和他老婆还和武林门派商议要将我们和极乐宫,拜日教归成一类,说咱们是邪教,处处和咱们过不去,如今见阻止不了四魔教结盟,就跑来把咱们当做了救命稻草了?真当我们教主时间很多,陪他们杂耍呢?”
钱求多听了,道:“我也这样想呢,不如就不去。咱们和那四教一直都井水不犯河水,凭什么非要参合进去?倒不如等黑白两派杀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咱们再从中得利。这叫做蚌鹤相争渔翁得利。”
这话说完,艳向红拍手叫好,鬼针则也觉得合适,可谁想话才到这里,还在逗弄下龙飞烟怀中的狐狸的杨开心中却有了其他想法。他笑道:“何必推拒?去便是了。”
钱求多听了,一愣:“教主,真要去?你不是最讨厌那些武林门派的人么?”
杨开听了,哈哈笑道:“讨厌又如何?咱们也不过去是看热闹罢了。你们不是都在教里呆得无聊了么?去外头玩玩也好。”
这话说得艳向红喜笑颜开:“可不是,谪仙山庄下头的小镇卖的胭脂可好了。”
话说完,钱求多拍了艳向红一下,艳向红晓得此时说这个不合宜,忙闭了嘴。那鬼针只是对着两人苦笑。龙飞烟晓得谪仙山庄一直是杨开心头的旧病,他去自然有他的道理,于是便道:“那便去吧。这几日就准备动身。”
那里三使便忙答应下,又去通知了其他应该随行的人,这里便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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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51、番外 临去谪仙山庄前 。。。
得了请帖,杨开本意是立刻出发,可是当晚他就打消了第二天出门的念头。
坐在床头,杨开的手背反复地在龙飞烟额头上探来探去,而龙飞烟躺在床上,长发如云,面色红得有些不太正常。
听闻外头敲了三下,龙飞烟微微睁眼,嗓音沙哑地道:“这都多晚了……你去睡吧,我自己睡一会儿,明天就好了。”
可将手背从龙飞烟额头上移开后,杨开眼里却沉了几分:“前天你说昨天就好了,昨天又说今天就好了。今天你说明天就好了,结果一点也没有好起来。一个小感冒,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根本也没对自己上心,现在摸了更烫了,我怎么听你的?”
龙飞烟听杨开责怪,晓得他只是关心自己,加上眼皮有些沉,热度让他昏昏欲睡,一时也没回答。杨开不自觉地又反复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沉静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突然,门外有人轻轻地敲门,一阵脚步声后,见鬼针出现在帘外,杨开叫几个侍女好生看着龙飞烟,掀开了帘子出去。
与龙飞烟不同,除非特别缘故,否则杨开行走时不喜欢掩饰脚步声,他常常大跨步地行走,蹬得地面“砰砰”作响。而此时他的脚步声则比过去还要重一点,显得焦躁不已,侍女们听着这脚步声,头更低了,退得更远了点。她们偷偷地瞄着自己教主,互相交换着眼神,告诫彼此小心:教主心情很不好,小心别招惹。
到廊上,两人才站好,杨开甩开衣袖,冲着鬼针道:“也不是三四五天的,这都一个多月了。他如何这样一直反反复复好了又病的?你的药行不行?”
彼时候,鬼针于当世也算是出类拔萃的神医,用药自然不会有误,只是龙飞烟高烧不退,杨开心情不好,语气也变得生硬不留情罢了,幸而鬼针晓得自己教主的脾气,没有计较。
想了想,他道:“终归只是发热,并无大碍。”
听见这个,杨开眉头一皱:“只是发热,无大碍,那为什么总不好?风寒外还有其他原因?”
鬼针听完迟疑道:“其他原因也有些,只是暂时不明。”
杨开听了恼道:“既然说了还有其他,那你都说明就好了。吞吞吐吐做什么?”
鬼针听了,忙道“是”,随即开口:“常人多因外侵而发病,二当家则病于内扰。因过往他深居简出,少见于人,用心单一,不受烦扰,所以能完好地保存精气神,可他如今却整日疲于案牍间,用心过度,难免损耗心神。恐怕和这个有关。”
话说着,杨开眉头皱得更紧了,而鬼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道:“二当家天生颖悟绝人,过目不忘,这是世间难得的本事,可因所见之物无论好坏都记于心中,难免思虑复杂,深受内邪侵扰,虽有内功心法调息,早年无什么大碍,可时日久了终究不好。”
听见这个,杨开惊诧外,眉头紧皱。
他倒也是听说过,但凡过目不忘的人,于身体损大于益。而若是这样,也怪不了鬼针,可这样一来该如何是好?
鬼针见杨开着急,又道:“说来这也并非大病,终究是思虑过重引来的。今后只要注意休息,少一些挂虑之事便可。终究没有听说因为这个而损了性命的。”
听了这个,杨开才放心了许多。
想了想,他对鬼针道:“告诉阿钱,阿艳,阿酒他们几个,今后二当家的事务交给你们六个了,都好好地帮着打点。再有大事都来和我说,这些日子让他好生休息,都不要叨唠他了。被我知道了一律重罚。”
鬼针听见忙答应,杨开又嘱咐了什么,这才又掀了帘子进屋去,坐回龙飞烟床头。
龙飞烟没有睡着,他见杨开来了,低声道:“你们在外头说的什么?”
杨开听见,道:“也没什么。”
龙飞烟听了默而不语,只是见杨开依旧坐着不走,他怕耽误他的事情,道:“你明日不是要去谪仙山庄么?”
杨开听了道:“不去了。横竖那天赶到就可以,提前去也不过是随便看看。”
龙飞烟听了晓得他是为自己的缘故这样,心中有些许喜悦,但是又很是内疚:“我呆教里比去外头舒服。你自己去就好了。”
杨开听了,忙道:“咱们俩去才有趣,想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
话落,不及龙飞烟说,杨开忽而倒身躺在他身旁,瞧着他笑嘻嘻地道:“不走了,本座今晚睡这里了。”
龙飞烟听了推他道:“你别胡闹……”
杨开听了道:“什么胡闹?我防你半夜醒来没人。”
龙飞烟道:“怎么会没人?”
杨开听见,侧头看他,笑道:“我就想留这里不可以?咱们一起睡到大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其实就算你不病,我今天也想赖在这里。我那里一个人住腻了……况且最近为练功,我总是忙,咱们很久没有好好地说个话了。”
这话说得龙飞烟也想起了往事,便没再推拒。
一时又到更晚时分,鬼针离去了,其他侍奉的人也都被屏退,屋子里就剩下龙飞烟和杨开。杨开钻进被窝,挤在龙飞烟身旁,脸上满是笑:“这里好,比我那里好多了。到处都香。”
龙飞烟见他如此说,翘起嘴角,摇头道:“你那里还缺替你熏香的人?”
杨开摸了摸他的鬓发,道:“和你呆久了,被养刁了。那些香料虽然很好,可是闻久了总觉得心被蒙了腊一样,又涩又闷,叫人堵心。叫他们换了几次都不如我的意。不似你这里恰到好处,清清的,舒舒服服的。”
也是睡久的,过去到现在一直都亲密无间的,龙飞烟也让他摸自己的头发,那里低低地道:“那你叫他们换一种香料来。”
杨开听见,笑道:“换了许多,你忘记了?也麻烦,不爱换了,只是外出见人时候熏一熏,平日里我也不用它们了。说来那无情花虽然毒,可是嗅起来不错。”
龙飞烟虽然不服用无情散了,可终究那花香已经透骨,又融入了内息中,所以不熏香自有体香,这也是真事。
听杨开这么道,龙飞烟眼中一怔:“那去洞里取些给你放屋子里?”
杨开听见,笑盈盈地道:“过几日再说,我在后院种一点。说不定还能驱蚊。”
这话说完,龙飞烟以为他当真要这么做,也没多说,只是点头。
一时杨开又道:“昨天叫换了帐子。那什么西影国的好东西,闷死我了。”龙飞烟只是听着,偶尔回答一两句,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来。
静静地躺了一会子,又摸了摸龙飞烟的额头,觉得那温度好像下去了点,杨开心中高兴,他睡意上来了,却依旧撑起头瞧着他,道:“还说今天的事情。怎么我惹你生气,你不打我了?”
龙飞烟听了,歪头道:“你还盼人打你?”
杨开听了,凑到他脸边,极近地道:“别人打我那自然不可以,可咱们不是外人。况且我这脸上也不是没有挨过。”
说完,杨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指头勾着龙飞烟的发梢,冲着他低声笑道:“那一年这里挨了两巴掌……至今我还记得呢。”
龙飞烟听完,摸了摸他的脸,道:“这么痛?”
杨开听见,可怜兮兮地道:“记得,肉痛得厉害。”
龙飞烟听见这个,听了想起往事,不自觉地为当年年幼无知的举动有些脸红:“今后不打你了。”
杨开听见,越发腆着脸皮,故作娇羞道:“倒不必。说来比起痛,这脸上头的味道更叫人忘不了,闻闻看,至今还香着呢。”
龙飞烟听见,晓得他戏弄自己,瞪着他道:“这么说还想挨打?”
杨开偏要戏弄他,笑道:“可不是,许久没被打了,反而想念了。飞烟,你再来打我一巴掌。”
这话说得不知羞耻,叫人哭笑不得。又晓得杨开故意臊自己,龙飞烟好气又好笑。他嗔他一眼,道:“已经是一教之主了,不要再和过去那样像孩子。外面的人听见你这样说话,还以为你不牢靠,要减损你的威信的。”
杨开听见,笑道:“你我有什么可分的?再说了,威信?谁有本事谁是老大。幼稚又怎么样?打不过我就得听我的,我杨开现在什么没有,本事一大堆,敢对我说七说八的先拿出点本事来瞧瞧。”
杨开是这个脾气,深信只要武艺高强,善于筹划经营,天底下便没有敢不服的,龙飞烟也知道,于是只又闭着眼睡觉,杨开见他真有些困了,便不打搅他,瞧着他睡觉。
天气凉凉的,杨开望着的屋顶,觉得时光飞逝。那时候也是夜里,他卧在龙飞烟身旁,想着的全是如何回去。而现在,他还想着回去,心中却没了那时的彷徨和孤单。
他如今志气满满,胜券在握,一切要做的不过是筹划和等待罢了。
想着这些,他心情更好,又看了眼龙飞烟,他深深晓得没有他自己也做不到这些,感激外心中涌动着异样的情绪。他见龙飞烟闭着眼睛躺着,便偷偷靠上去,连头发已经垂到了龙飞烟脸边了也不停。等闻见他嘴边好似有些甜甜的香气,他凑近了去细细地闻。他原本以为大约是龙飞烟今晚喝的药里头加了蜂蜜甘草之类的东西,可再闻闻那味道似乎不同,于是便凑得更近了。
没想这却略微惊动了龙飞烟。
龙飞烟察觉到身上人的呼吸,晓得杨开又搞鬼,于是闭着眼,轻声道:“找什么?”
杨开听了,抿嘴一笑:“吵你了?没什么,闻见你嘴边有东西怪香甜的。不像你身上那香,有点像玫瑰,吃了什么?”
龙飞烟困意上来了,便有些懒地道:“瞧桌子上。”
听了这,杨开瞧去,这才见那桌上有一玛瑙碟子盛着的鲜红的蜜饯,那形状犹如玫瑰,只是看着比玫瑰厚实些,原来是洛神花的果脯干。杨开见了,身手拈了一片放嘴里,嚼了嚼,点头道:“原来是这个。果然有玫瑰的味道。”
只是他还不够,又凑到龙飞烟嘴边,低声笑道:“那个怎么是酸的?”
龙飞烟闭着眼睛道:“我吃时候是甜的,你怎么觉得酸?”
杨开便捉弄他般笑道:“是酸的,酸得眼睛睁不开。”
龙飞烟道:“不能的。”
杨开听见,低声道:“真的假的?那我再尝尝,或许你的甜一点。”
当下龙飞烟已经将果脯吃完,如何能辨别酸甜?不过是杨开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