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醉侯(出书版) 作者:李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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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醉侯(出书版) 作者:李忘风-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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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时候真想陪他多呆一会,不过门外的监事大人总是非常严厉,让她送了饭就出来,收拾的时候才可以再进去。
绝大部分时间,离宵都是一个人呆在这处冷清而破陋的别院,高墙阻隔了外面的景色,只留出一片狭小的而茫茫的天空。
方鸿飞今天难得有兴致来这里。
自从一年前,离宵毫不顾忌地痛斥了他一场,并在出手打伤了他之後,他便只在门外远远地瞧过离宵几眼。
他知道常醉侯的脾气,那麽骄傲的人,怎麽会就这样安於困囚的生活呢?
或许得磨掉他的锐气之後,自己才能和他心平气和地再好好谈谈。
他让人给离宵安排的住处其实已是严狱府里最好的了,不过在吃食用度上却和其它犯人一样,毕竟,常醉侯是罪人,他应该吃些苦,也应该想想他为什麽会吃这些苦。
方鸿飞见到离宵的时候,忍不住有些激动,他仔细地端详著一年不见的常醉侯,对方瘦了,眉目之间的神情也有所变化,往昔的骄傲似乎已是收敛了许多。而冬日已近,对方却只穿著一袭已洗得发白的单薄青衫。
“属下……见过侯爷。”
离宵刚吃完最後一口馒头,他喝了口冷茶,有些诧异地看到方鸿飞出现在了院子里。
“是你?”离宵放下杯子,手一动,便是一串镣铐的撞击的声音。
“是的,属下来看看侯爷。”
方鸿飞缓步踱进离宵的屋里,微微皱了皱眉,他明明已令人安排此处最好的屋子给离宵了,为何还是如此简陋,一进门,便闻见一股令人发寒的霉味。
想当年,无醉山庄里那间屋子不是燃香焚烛,到处布置得暖意洋洋。
“噢……我刚吃完饭。”离宵漫不经心地别过头,把盘子推放到一边,又把之前看的诗集拿了起来。
“侯爷……你要是觉得此处夥食不好,我可令人替你另做准备。”
方鸿飞看到那些馒头屑和咸菜,忽然觉得一阵心痛,他当时虽然只是照章吩咐下人伺候离宵的饮食,却没想到对方吃的是这种东西。
离宵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讥讽地笑了起来,“不必了,我本就是罪人,有东西吃都不错,哪敢要求更多。”
他刚说完话,肺上一痛,忍不住就捂了嘴咳出了声。
天气愈冷,他当初受了酷刑的身体就开始有些受不住了,入秋已来,他就咳了几场血。
“侯爷,您没事吧?”
方鸿飞看见他咳得厉害,急忙关切地发问。
离宵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肺间痛得一阵抽搐。
“没事。我没事。”他放下书,扶著桌子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木床边走了过去。
他的脚本来可以治好的,可是当年在被押送进京途中,薛统领的折磨,方鸿飞的故意不予救治,终於还是生生弄残了他一只脚。
“我想休息会了,方大人,你若没有事,可否离开此地?”
离宵躺到床上,拉过一床薄被搭到身上,头也不回地下了逐客令。
方鸿飞静静地站在他身後,目光中纠结万千,他的心痛了起来,越来越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最後,他在离宵身後跪了下去。
“我知道你恨我,侯爷。可是鸿飞别无他法……您毕竟违逆了王法。”
“哈……何必再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我都清楚。”离宵沈默了片刻,背对著方鸿飞又说道:“我是对不起你,可你未必对得起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
方鸿飞缓缓地站了起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显得更为阴沈。他茫然地站了会,忽然放声大笑。
“我知道你想见的是谁。你想见的是叶飘。可你被关在这里一年了,他来看过你吗?以他的武功,要进入严狱府不过是小事一桩!只要他稍加打听,怎会不知道你在这里?!侯爷,你何其愚蠢!竟会对这麽个冷酷无情的人恋恋不舍,却枉顾我对你一片真心!”
有些话是只能藏在心底,不可言说的。
尤其是自己的伤自己的痛。
而方鸿飞说的这番话,已血淋淋地将离宵内心最深的伤处剥露了出来,然後再狠狠地践踏。
“住口……住口!”
离宵刚一坐起,方鸿飞已压了过来,他狠狠抓住离宵被锁住的双手,眼神里已失了分寸。
“侯爷!”他悲愤地大喝一声,压制住不断挣扎的离宵,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犹疑。
他已经等了很多年,想了很多年,他再也不想等下去了。
今天,他就要常醉侯看清楚自己。
离宵的武功虽然没被废,但是他的手脚却因为镣铐的原因无法施展一身本事。
更何况这一年以来的幽禁已经让他饱受折磨,身心皆创,很快,还在恍惚之中的他就被身强力壮的方鸿飞制住了。
“方鸿飞!你敢!”
离宵惊惧地发现自己的衣服正被面前这发狂的男人撕扯掉,他的要穴被方鸿飞尽数点住,挣扎不动。
“侯爷,我敢。”
方鸿飞咧嘴一笑,拉开了离宵的亵裤,终於将他脱得精光。
离宵苍白而消瘦的身体赤裸地出现在方鸿飞眼前时,意想中的快感其实并没有。
他看到了离宵脸上的恐惧和愤怒,甚至是悲伤。
“侯爷,我知道你和叶飘已欢好了多次,我……我……”
方鸿飞说不下去,心里终究还是有愧的。
忽然他狠下心,分开了离宵的双腿,又将自己的衣裤脱了下来。
离宵瞪著满是愤怒的眼,嘴里咒骂不停,“你敢碰我,我一定要你的命!方鸿飞,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而此时,方鸿飞却把他翻了个身,随即又贴了上去,把自己的分身顶在了离宵的股间。
他没有立即动,而是在离宵耳边低声呢喃,“我对你好,你不在乎,那我还能怎麽对你呢?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叶飘……”
“你哪一点都比不上!”
离宵转头怒骂,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神变了,紧接著下身便是一阵撕裂的痛。
方鸿飞伸手捂住了离宵仇视自己的双眼,搂了对方的腰,开始狠狠地挺送著已插入对方後穴的分身。
离宵在清楚地明白方鸿飞今天是不会放过自己之後,停了咒骂,只是苦笑。
他边笑边咳,挣扎著偏过了头,泪落无声。
方鸿飞沈浸在这灭顶的快感里,丝毫没有注意自己捂在离宵眼上的手掌已是濡湿一片。
等到方鸿飞发泄了自己的欲望之後,离宵早就昏死了过去。
“侯爷……”
方鸿飞惊慌失措地掰过离宵的身子,这才发现他已双眉紧皱不省人事,而那副紧抿的唇边俨然有一道乌黑的血迹。
他慌忙将真气度给离宵,又解了他的穴道,看见对方有一丝动静之後,赶紧拿被子替他盖好。
离宵浑浑噩噩地醒过来,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忍不住气血上涌,嘴一张又呕出一口淤血。
他疲惫地看了眼满脸紧张的方鸿飞,嘴角慢慢勾勒出了一抹狠毒的笑容。
“你满意了?方鸿飞……方大人!走吧……常醉侯已经没什麽可再让你践踏的了。”
他说完话,又是一阵急喘猛咳,不断有鲜血自他唇间溢出。
“侯爷,属下……罪该万死。”
方鸿飞清醒之後,後悔不已,又见离宵如此绝望痛苦,自己已是毫无颜面再面对对方。
他跪在床上,头低低地垂著,眼泪汹涌而出,连说话也带了哭腔。
他自问一生坚毅刚强,却不料悔恨到时,竟也会做出如此惺惺之态。
“走吧……”
离宵木然地叹了一声,不知眼前为何出现了那一日最後所见的叶飘的背影。
寂然而去的背影,注定无回。
现在,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想那个可以和自己坦诚相对,把酒言欢的男人。
那些豪饮共醉的日子,他带自己看星星的夜晚,以及床笫之间那极尽温柔的缠绵,怎能忘记?
只是不知叶飘是不是早已忘了自己这个妄图谋反的逆贼。
离宵痛苦地蜷起身子,笑得双肩抽搐,他肆无忌惮地呕出许多的血,然後用手指蘸了这心头热血,在浅色的被面上缓缓写出叶飘二字。
罗镇靠河的码头上,一群挑夫正依次去到工头那里拿今天的佣金。
这里乃是永州府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沧溟河横贯而过,每日码头都有不少船只来往卸货。
叶飘也站在这群挑夫中,而飘零剑已不在他的腰间。
两年前,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上的盘缠已所剩无几。
他用一百文钱租了间破房,然後来到这处码头寻找著赚钱糊口的机会。
起初,工头见他断了一臂,死活不肯派活给他。
可後来工头见他独臂竟能轻而易举地担起别人两倍重的货物,颇为吃惊地便雇了他。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在这里的日子很苦很累,远不比自己浪荡江湖,受人敬仰来得轻松。
可叶飘选择了这里,就当真老实地呆了下来。
他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将从不离身的飘零剑也取了下来,自此更没再谈过一句江湖中事。
连周围的邻居都以为叶飘只是个流落此地的可怜人罢了。时不时还接济他些饭食酒水。
等著拿钱的挑夫百无聊赖,干脆就聊起了天。
“听说刹木那帮人在宁西和咱们又开战了!”
“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年,怎麽又打战啊,到时候上面可千万别到咱们这地儿抓壮丁才是。”
“谁知道呢……当初宁王殿下不是带人打到刹木的国都了吗?他们怎麽还敢造事?!”
叶飘沈默地站在人群里,对他们的谈话并没有什麽兴趣。
只是当宁王这个字眼出现时,他的心中终於还是忍不住一动。
宁王,歌淄侯,常醉侯,这三个称呼都是属於离宵的。
已经有两年多没有离宵的消息了,叶飘不知道他究竟是生是死,而方鸿飞也未再联系过他。
拿到了今日的工钱,叶飘仍象往常一样,一个人默默地离去。
他买了壶酒,边走边喝。
给的钱少,这酒自然也不好,味道酸涩,不过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大口灌著。
待到回到家门口时,叶飘不知怎地竟有些醉了,按理说这酒这麽劣,他是不该醉的。
推开门,空无一人的旧屋没有生气地沈闷著,叶飘脚步微踉地走进去,随手关了门,便坐在床上低头不语。
他握著酒壶,仰头一饮,酒水顺著嘴角就毫无顾惜地流了出来。
叶飘喝完最後一口气,重重喘了声,忽然把酒壶狠狠摔到了地上。
“常醉侯!”
他眼前又出现了离宵临风把酒与己对饮的印象,影影绰绰之间,连那分温柔都显得那麽真实。
为什麽这时候还是想起你呢?那五十鞭你已还了……说好不再相欠,不再相见。
叶飘苦闷地一笑,身子一倾就倒回了床上。
他微微侧了身躺在床,没一会儿就见他的背影抽搐了起来。
沈闷的屋里依旧是死寂的,偶尔才听到叶飘低低呢喃一声。
“常醉侯……”
刹木侵犯边界之事令举朝不安,萧凌身为一国之主,更是忧心忡忡。
他刚立後一年,这才刚有了半月大的皇子。
还未和孩子妻子尽享天伦之乐,这位年仅十八的皇帝便决定御驾亲征。
当年他的皇叔萧离征西之时也不过十八岁,却能立下赫赫功绩,萧凌自然不想在这上面输给了他。虽然对方如今已只是一介罪囚。
临出征前,他特地去严狱府见了离宵一面,结果离宵却是劝他不要贸然亲征。
尽管一干元老大臣也都劝阻他这想法,可萧凌却是执意要御驾亲征,让刹木蛮民见识天朝威严,更要让离宵看看自己同样也可以和他一样立下不世之功。
自萧凌西征之後,如今已有一月,离宵在严狱府中忐忑不安,他恨那小子居然不听自己劝阻,万一出了什麽差池,这萧家天下,只恐有变。
刚到晌午,小莲便端了饭食进来,她把酒水饭菜一一摆好,这才扶了行走不便的离宵用餐。
桌上的菜有酒有肉,果蔬齐全,连米饭也是上等的香米。
这都是方鸿飞因担心离宵的身体特意命人为他烹制饭食,不再有所怠慢委屈。
“侯爷,今天方大人特意令京城醉香楼的名厨做了狮子头,您来尝尝。”
小莲殷情地夹了个狮子头放到离宵碗里,满面是笑地望著他。
离宵仍为萧凌亲征之事放心不下,美食在前也没什麽心思,拿起筷子又放了下去。
“小莲,最近你在外面可有听到皇上西征的消息?”
小莲虽然是严狱府中的仆役,不过平日却比他自由了许多,应该是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人,听到更多的话,上次离宵得知萧凌喜得皇子一事也是小莲告知的。
小莲愣了愣,没想到这向来温文寡言的侯爷已为罪囚之身竟还关心著边境战事,她仔细想了想,这才说道:“听人讲皇上已到刹木督战,前线战事激烈,我军大胜了几场呢,想必皇上很快就能破敌还朝吧。”
大胜了几场?是真是假?是谋是计?
离宵沈默不语,拿起杯子浅抿了一口酒,眉宇间反倒锁得更深了。
晚间刚吃完饭,离宵拖著镣铐在狭小的院子里正活动著筋骨,忽然门外一阵嘈杂,一干御前侍卫随即就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薛统领。
按理说这里是严狱府所辖之地,轮不到皇宫大内的人轻易插手,为何他们会撞进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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