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我和戴乔说的你没听到么?”我把他的枪口转走,一个自打上了飞机就无数遍想过要不要跳下去的人,不会畏惧那个东西:“我去帮陈云霄一把。”
“你只会害他!你一直在拖累他!你比谁都清楚,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你,陈云霄早就成功了!”
我又笑了下,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这次你要相信我,我去帮他一把,让他好好报仇。”
我麻木的等待时间流过,这曾是我最擅长的事情。飞机抵达巴黎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睡了。
苏笑白安排的车来接我们时,他接了一通电话,转头告诉我:“陈云霄醒了。”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本来我想他没有醒,我便一直等他,等到他死然后结束这一切,又或者等他醒来,帮他一把让他去报仇。如今他醒了,也缩短了我的时间。
车子在陌生的过渡陌生的街道上奔驰,抵达医院时已是中午。
苏笑白没有上楼,只靠着车子点了根烟,在氤氲缭绕中看我,说得很无所谓的样子:“如果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相信我,不管张戴乔背景多深厚,你都不会活着离开巴黎。”
我点头下车,也提醒他:“不管我能不能活着离开巴黎,你也记着,你改过旅行者的命,你会不得好死的。”
我跟着护工进了医院,在进病房前换上了隔离服,走进去时,我看到陈云霄空洞着双眼躺在病床上,对开门的声音置之不理,就好像根本不在意会进来什么人一样。
护工把我领进去边关门离开了,我站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白色的满是医疗器械的病房,心里都是哀默。
我到病床边上,陈云霄眼神才投射过来,看到我的瞬间,整个人呆愣住。他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
我笑了笑:“是我。”
陈云霄呼吸一窒,挣扎着就要起身:“你……你怎么……”
我拉着他,将他按在床上,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仪器开始嘀嘀嘀响。我寻着声音望过去,陈云霄却干脆拔了身上的东西。
“哥……哥……”我和陈云霄只是一年没见,他的样貌我却变得有点不认识了,头发剃成了板寸,脸上的皮肤也黑了,甚至额头上有两块明显的疤痕,嘴唇确实苍白的。
他挣扎着抓住我的手,“你怎么来了?”他眼里满是诧异和涌动的波涛,似乎想将我望进眼里。
“戴乔让楚萧安排的,她们还有联系,她说你受了伤,我就来了。”我握着他的手,尽量不让他乱动。
“哥……”陈云霄哽咽了一下,嗓子都是哑的:“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恨我好么?别恨我。”
我伏□,摸了摸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不恨你,真的。”
陈云霄喘着气,眼睛红了,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也回视他,半响,他道:“哥,等我报完仇好么?等我报完仇,我就去找你,我答应过你的,我不管黑道的事情,那些我都不要。”
我点点头,拍拍他的脸:“我相信你。”
我不知道那天我脸上是什么表情,但陈云霄一直看着我,似乎在确定一些什么。我看他:“好好养伤,我们之后可能见不到,报完仇来找我,我等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等你。”
我低头吻陈云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滴在他脸上。这只是个浅尝辄止的吻,没有深入没有情欲。陈云霄眼泪也落下来,看着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总是让你等我,让你退步、付出。”
陈云霄的精神不太好,没说几句慢慢就睡着了。他睡着之后我又待了一会儿,我想我今天的神态大概有些不太对劲,陈云霄一直看着我,一刻不停盯着。
他甚至对我说,对不起。
当天我便离开了医院,苏笑白一直在楼下等着。
“好了,往后他应该可以专心报仇了。”
“你确定?”
“我确定,报完仇之前,他甚至不会再找我,或许他还会加快报仇的速度,把原来三年的计划缩减一下。”
“你说得可真有自信!”苏笑白嘲讽得看着我。
我直视他:“当然,因为陈云霄爱我,他不爱你。”
苏笑白脸上的嘲讽冰冻住。
说陈云霄爱我,是我太自信了么?当然不是。在和陈云霄在一起的这么多年里,我从未像如今这般确定过,陈云霄爱我。整整一年时间,我都在恨他,恨他的时候一刻不停地回想我和他在一起的六年。
想我们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我们在下关那个小出租屋里滚床单打闹耍赖,想在b市,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以前我总怀疑陈云霄对我的感情,然而现在,不用他来对我说“我爱你”,我就能确定,他确实爱我,确实一次次挣扎在报仇和我之间。
在下关出租屋楼下,他将周小小堵在楼下,最后被我撞破,那大概是第一次,他放弃利用周小小来报仇。往后的无数次机会,苏笑白、戴乔、甚至是洛嘉豪,哪个不是他可以报仇的筹码?他明明有许多机会,但他都放弃了,他一拖就拖了六年。他错过了密训的最佳年龄,他今年已经21了。他父亲死了六年,一个一直想报仇的人,却至今都没有成功。
直升飞机再次升空,朝着来时的位置方向飞去。
苏笑白一直跟着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执意要将我送回来,我自然没有自作多情到认为,他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
一直到下飞机,在停机坪看到白夜和ken,我都很不确定苏笑白的目的。
白夜冲我招手,我最后又看了苏笑白一眼,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白夜和ken却都没有看着我,齐齐往我身后望着,一直到我走到他们面前,ken才像吐了口气一般放松,将我推进了车。
我揉了揉眉心,“你们怎么来了?”
白夜上车,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苏笑白这次竟然能让你活着回来。”
“什么”
ken一边开车一边半开着车窗抽烟,烟味在车内淡淡散开,风却一个尽地往里灌。白夜道:“你问他。”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ken,ken也回视我,眼睛却有点红:“我经历过无数次,苏笑白把你的尸体从飞机上扔下来。”
车内一时沉默,这是ken曾经一次次经历过的场景,一次又一次。
“你做了不同的选择……”ken道。
“你说过你离开之前杀了一个人。”我却无意间想起我和ken曾经的对话,“是谁?”
白夜和ken同时沉默,ken抽了口烟:“为什么现在问这个问题。”
他的情绪不太对,ken从来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别说眼红,哪怕是大笑都从来不会。“因为我想知道。”
“苏笑白,我杀了苏笑白。时间点就在刚才。”
我坐在后排,双手捂着脸,“为什么?你为了我杀苏笑白?”
ken淡笑了下:“你今天的为什么太多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那么ken,你的时间点,你穿越这么多次,经历了无数次的那一个个时间断层,都有谁?又是为了谁,你无数次经历这些?
这些我都没问,他说得对,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那你呢?这次做了什么选择?”ken问道。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抬眼,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风景,如同这一年来,我和陈云霄的过去在我脑中一次次不停的闪过,我不知道ken经历的过往中,那个我做了什么样的选择,我只知道,这一次,我默认了陈云霄的复仇,甚至帮他往复仇的道路上推了一把。
一直以来,我都不希望陈云霄复仇,因为他的未来总是和我绑在一起,我希望他能避免未来的命运,希望他一生平安,永远和我在一起。然而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抚着左手拇指,上面原先变淡的图腾,经历五年的时间,已然完全消失。
如果我随时会离开,何不放手放过他,让他去复仇,完成多年的夙愿。
就像戴乔说的,命是个人的,路是自己选的。这条路,便是我如今该选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说,我的上一章节有具体的性器官描写,去他妹子的,肿胀的可以是萝卜好么?自摸的可以是麻将好么!
这一章算10号的吧,不知10号有没有时间码字。
狗血要来了……挺住!
51、我没跟任何人说我手上的图腾消失了;我买了个戒指;夫子庙淘来的扳指;老大一个;三块钱。
戴乔看了我手上的扳指又开始嘲笑我的暴发户行径,直说我要是戴个黄金的,能更加凸显我的暴发户水平。
回来之后;好像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我每天上班、谈合同、开会;跟项目,自从我回来之后,周岩就再没有送过花,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好像戴乔说的;周小小回国了;他想折腾也得看看他这个姐姐的脸色。
ken时常来找我,有时候在我办公室坐一个下午,有时候跟着我去谈生意,甚至有时候跟着我回家蹭饭。戴乔表示对于家里多一副碗筷毫无压力,我看着ken表示压力太大。
我问ken:“你现在很闲?蓝调不管么?善诗国际摆着完的么?你不是执行总裁?”
ken自顾用我办公室的茶盘煮茶喝,抬眸看了我一眼:“我就是不知道我现在应该干些什么。”
“你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现在这些?”我疑道。
“没有,”他摇头:“从来没有,之前我都在不停重复我过去经历过的,就好像是泡茶,泡一杯大红袍,泡了无数次,工序手艺哪怕都水温我都一清二楚,但现在你突然给我几包胎菊,让我随便泡着喝,我就完全不会了。”
我直觉ken是在等待什么结果,就好像他经历之前的那些,每过一天便等待一天,直到他要从这个时空断层离开。然而现在他没有离开,却还下意识的在等,就好像知道自己迟早要走,于是就什么都懒得做,故意等那个结果。
“你总得打发点时间吧?做点有意义?”
ken抿了口茶,淡淡看着我,“我觉得现在就挺有意义。”
南京这座古城如同卧睡的龙,沉寂了多年,不曾再有过大风大浪。古城墙在赶着修葺,城市在不知不觉中快速建设发展,然而就是这一年,西窖口栽了一个大跟头。
新世纪的那几年,城市发展尤为迅猛,酒吧舞厅是圈钱及快的地方,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多的毒品、暗装交易以及从缅甸印度周边走私过来的翡翠玛瑙原石。
洛嘉豪的背景深厚,但按他自己的话说,他几乎不碰国内的任何生意。原因很简单,怕他家里人没办法把他捞回去。那几年国内出过好几批大案子,涉案人员最后统统枪毙,即便逃出了国外,最后也身首异处。
我和洛嘉豪、白夜、ken在那段时间也随着大潮流,频繁出入各种酒吧舞厅,喝醉完了醉生梦死。
那个时候是圈钱的最黄金阶段,世纪年刚过,国门打开,各种出口进口生意让很多人赚得荷包满满。我在那几年的观景树木生意也做得尤为好,特别是当时国外出国的几批罕见树种,让我银行卡上的数字多加了好几个零。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西窖口栽了大跟头,南京城内原本根深盘稳地黑势力,一夜之间倒台,无数马仔黑路被抓。甚至官方也以毫不低调的方式对外报道这起打黑事件。
曾经红及一时的酒吧一条街,最后挨个搜出了无数白粉、地下钱庄,几乎全部被查封。
那个时候,普通小老百姓还在想着赚钱养家送孩子上大学出国,然而我们那一路人,都感觉到事情朝着一个不一般的方向发展着。那股势力来得太过突然,仅仅半年时间,便将南京城里原有的权势平衡打破。
我断掉了出口的那批生意,陪了好几百万,公司里的员工都莫名其妙,戴乔和白夜都认为我没有必要。然而我没办法告诉他们,这只是直觉,好像有些事情迟早会发生,我便只能在最开始做准备。
没多久,白夜和ken同时被抓。
在除夕夜的晚上,警察带着镣铐敲开我家的大门,简单严肃的叙述需要他们配合调查,便将两人一同带走。
04年初的那个年夜,谁都没有睡好。
我在辗转反侧之后,去保险柜里舀了白夜之前交给我的一个优盘,打开电脑后发现那些全部都是图纸,一页一页的cad,我看不懂,戴乔在一旁冷声道:“西郊口最大钱庄的图纸,还有善诗国际大楼的,没想到都是白夜经手的。”
我一向知道白夜是个工作狂,但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和黑路有点联系。
我点了根,默默关了那些我看不懂的图纸。然后一个个点卡开那些文件夹,有很多外文材料,甚至有很多合同的扫描件,我草草看过去,发现竟然有很多是善诗国际的合同,而其中有一大部分,是在帮黑路洗钱。
善诗国际在帮黑路洗钱,或者说,ken在洗钱。
这个认识让我更加沉默,我在屏幕前一口一口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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