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
“对，东青文除了青藤、公主之外，还有三本杂志，都不太赚钱，所以这几个部门大概会砍掉一大半。”
“……”
“现在沈总是全心全意做网站，但是网站也是会砍人的。”
“不是吧……说砍就砍？”且不说网站这边，尹青知道东青文旗下的这几本杂志都是创建五年以上的老品牌了，更有是东青文刚刚建立就已经存在的十年老杂志……砍哪个不是沈总的心头肉？但他居然能这么狠心？
“没错，说砍就砍，现在的市场就是这样。网站新版需要投入很多人力物力，最重要的还是钱。东青文虽然是大出版社，可是与那些大型盈利网络公司相比，也只是小作坊。这次我们去上海，主要是拉赞助。”
尹青一直以为东青文已经是出版界的龙头老大了，也的确有名，可是出版社要折腾一个网站却连资金都需要去谈……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尹青在很久以后回忆起东青文时，才知道那是她事业起点的小庙。
两个人在飞机上小睡一会儿，到了上海虹桥，提了行李箱一出来尹青就看见一位戴着墨镜的时尚女子站在人群中，举着写上巫静颖和尹青名字的牌子。
尹青看这位女子穿着打扮都很讲究，看上去不像是底层员工。
果然，巫静颖很快就迎上去和对方握手：“关经理，怎么是你亲自来？等了很久吗？”
关经理笑道：“没有没有，能趁机溜班出来我很开心。好久不见巫主管，依旧很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尹青眼花，她分明看见关经理的拇指在巫静颖的手背上摩擦。
巫静颖放开她的手，将尹青领过来说道：“这是我们的产品经理，尹青。这位是关灵，天堂互动的总经理。”
关灵戴着墨镜把大半张脸都遮掉，有些看不清她的年纪，可是无论从打扮还是皮肤状况，她看上去顶多比巫静颖大一两岁。
“关经理好。”尹青很有礼貌地打招呼。虽然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可是在这两位的衬托下自己依旧像是未经世事的儿童……
“尹青？真可爱。”关灵面无表情地看了尹青一眼，就像是在说“interesting”的样子……
DAMN！
、晋江文学城
既然是紧急出差；还是在珍贵的两周时间里单拿出三天来出差，可想而知这是多么重要的工作。
尹青以为她们会直奔公司，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坐在一起；展开一系列的高端会议，然后确定投资合作的方案——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对吧？
可是关经理把她们带到酒店放下行李之后直接去了咖啡厅是怎么个意思？
尹青和巫静颖并肩坐着；听身边的人和关经理聊天天南地北随意聊着，聊时政、经济、奢侈品、业界八卦；就是不聊合作的事情。这两个人似乎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尹青听出来了，不是巫静颖不想谈，每次巫静颖把话题带到了正题的边缘；关经理就把话题给转走了。
关经理故意不达重点。
尹青觉得有点奇怪；当时星空中文网就是天堂互动投资的，按理来说东青文和天堂互动关系应该很不错。但为什么这次要巫静颖亲自来谈合作？而对方又是一副打太极的样子……
不过就算对方态度扑朔迷离尹青也一点都不担心，只要有巫静颖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相信沈总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尹青就坐在巫静颖的身边，摆出一副淡然、胜券在握的笑容。
点了一桌子的下午茶谁都没动，就喝了几口咖啡，关经理看看时间说差不多了。
“尹青是么？”关经理突然对尹青说，“你今天也累了吧？我让司机先送你回酒店？我和巫主管还有些事情要去办，行吗？”
关经理无论是打扮还是说话的感觉都相当成熟，当她帮尹青安排好了晚上的行程时，尹青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要这么做了，可是转念一下，不对，为什么她说什么就一定要这么做？她想要干什么，不能让巫静颖和她单独一起。
尹青表情的变化没有逃过巫静颖的眼睛。尹青正要说话巫静颖就握住了她的手，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迟些给你打电话。”
上海的夜景让尹青有点不舒服，因为这个城市和香港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为了程露飞去香港的蠢事。
当时她感觉自己那么弱小，不能改变任何的事情，她甚至觉得自卑，她的确配不上当时的程露。
这半年来尹青一直很努力，就算再琐碎的事情都尽心尽力去完成。她听过滴水成海的故事，也明白铁杵成针的道理。或许是德语系的学生沾染了太多德国人一丝不苟的精神，也或许是她本身的个性就是如此，尹青明白她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天赋所以只能像普通人那般努力。
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多少是在和程露较劲。程露离开的时候告诉她这世界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好，每个人都需要踩着别人往上爬。她却从心底里鄙视程露这种急功近利的想法，她还是坚持想要的一切都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亲手去摘取。
上海的高楼绵延，钢铁长城之内，尹青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一切都还不够，她依旧是被人握在手心之内随意揉捏的小角色。
她需要往更高的地方走。
尹青发信息给巫静颖，问她晚上要去哪里。
过了十分钟巫静颖回复说关经理请客，要去酒吧和几位老朋友会面，让尹青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尹青又担心又难过——她的女朋友被奇怪的人拖去酒吧了，为什么她要乖乖地回到酒店去？
她不甘心。
“师傅，麻烦您，我要去XX酒吧！”
司机听尹青浓重的北京口音，有些不耐烦：“小姐，那是相反的方向，这里没有出口。”
“那下个出口麻烦回头。”
“……”
昏暗的光线，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随意黏贴过来的身体，这一切都是巫静颖讨厌的。
可是她知道她现在必须要在这里。
关灵的胳膊已经绕过她的脖子，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脸贴着巫静颖极近，问道：“沈总还真是老狐狸，知道派你来捞钱一捞一个准。你也挺有牺牲精神的，还敢来见我？”
巫静颖抬手扯了一下领口，借这个动作将关灵从自己的身边隔开一点距离：“为什么我不敢来见你？我知道你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喔？为什么不可能？”
“当年你还没接手你爸爸的天堂互动时对我就没什么兴趣，都已经一起躺在床上了却什么也没发生，我想现在你的地位不同，更不会在意我这种角色了。”
关灵靠在巫静颖的身上，思索了一下，把手里的酒喝掉，将酒瓶用力压在茶几上笑道：“你说的看上去挺像一回事的，只是有些□你不知道而已。”
“喔？有什么□？”
“你想知道吗？不管你想不想知道，你应该明白今晚你是回不去了。”
巫静颖笑：“硬是要搞成这样吗？我不觉得你会对我有兴趣。”
“那沈总为什么让你来，你居然没想明白。”
“沈总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但他的想法比较纯洁，只是停留在一般人的认识上，觉得我们俩曾经形影不离看上去就像好朋友似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人从她们面前走过去，她们两人缩腿让开道路——没错，巫静颖知道今晚来的不止是她们俩，还有关灵那一票狐朋狗友。
“真是很久不见啊，静颖，你从上海回去之后都没有回来看看我们，真是太说不过去了，我们还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呢。”对面握着比她脸还大的酒杯喝酒的女子开口就是嗲嗲的抱怨声，巫静颖陪着笑，依然被关灵搂着。
虽然她有想过这行凶险，但笃定关灵不会真的对她下手。可是现在看来……关灵这厮饥渴了有段时间了。
巫静颖心中晃荡，表面上去不露声色，让关灵就这样搂着她，淡然地喝了一口酒。
现在她最后悔的是刚才告诉尹青酒吧的名字……希望小尹青乖乖地回酒店，不要出门来找她。
酒过三巡，关灵有些累了，说散场。
有人去结账了，关灵的司机过来问：“关经理，酒店的房间已经订好了，现在送你们过去？”
关灵还没说话，巫静颖就站起来说：“那你先回去休息，我明天再去公司找你。”
关灵卧在原地，特鄙夷地看着巫静颖冷笑：“你就这么怕我？不敢跟我独处？”
“不是不敢。你今天也看见我女朋友了。”
“那个尹青？”
“对。”
这时包厢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她们两人和知礼退到了门外的司机。
关灵坐直身子，抽烟点火：“你还是一样，喜欢在公司里找，还是喜欢这种不经世事看上去一派纯情的。哼，只有这样的小朋友才会对你崇拜吧，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种被人仰视的感觉？”
巫静颖提高声音对门外关灵的司机说：“她喝多了，你送她回去。”
关灵一把将巫静颖拽了回来，两个人扭在沙发上，关灵摁着巫静颖就要吻下去。巫静颖反手捂住关灵的嘴，别过头去，手背压在自己的脸庞上。
关灵支起身子：“你不管东青文的死活吗？我也可以像你这样，一反手就将东青文从出版界和版权界扫地出门。”
巫静颖的眼神转回来，一字一顿并不着力：“你尽管试试，我就看着你，敢不敢。”
、晋江文学城
“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敢？巫静颖；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却犯糊涂呢？”
冲动的举动被巫静颖拦了下来，关灵热情退去；坐到一边点烟，用一切很自然的动作来掩盖她的尴尬。
巫静颖也不跟她急；坐了起来调整了一下衣服：“弄垮东青文对你们天堂互动没有一丝好处。你爸在东青文上投了这么多钱；现在终于要看到回头钱了，他也不可能任你胡作妄为。你虽然现在是经理；但依旧受你爸妈管制，你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关灵一边吐烟一边笑：“巫静颖啊巫静颖，当初我当你是自己人才把我家的情况跟你说；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为你跟我谈判的砝码。”
“是你先将我们的关系作为谈判的砝码；我才出此下策。”
尹青夜奔，披星戴月却迟迟无法到达爱人身边，大冬天急得她发汗。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进来一个电话，安亚。
有多久没见到安亚，尹青再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点恍惚，而这个时候收到安亚的电话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尹青，巫静颖去上海见关灵了？！”电话一通，安亚急不可耐地直奔主题。
虽然尹青心中被搅成一团，但面对安亚她还是尽量克制，保持着冷静。
“是的，怎么？”
“你和她一起去了吗？”
“嗯。”
“你们现在在一起吗？”
“没有……”
“……”安亚冷静了片刻，说道，“好吧，尹青，首先你要知道，我并不是来挑拨离间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女朋友若是和那个姓关的在一起，而且还是因为公事去找她的话，现在的境地很危险……”
酒吧沉浸在慢摇之中，关灵已经抽了第三根烟。
“现在的你，一点都不可爱。”关灵把手里的烟碾灭，“我还记得，四年前你来上海我们公司培训的时候，看上去稚嫩可爱，加上刚刚失恋，一勾你就上手了。”
巫静颖说：“知道为什么那么容易上手吗？因为我当时对你也有企图。”
“我知道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关经理，要点脸好吗？”
“哎，可惜了当初的你情我愿我却怕被我爸妈打断腿而不敢下手。现在回忆起来，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后悔。”
巫静颖站起身：“总之，如果关经理要叙旧的话，我巫某随时奉陪，如果有其他的企图的话，恐怕我也会让你见识一下出自警察世家女儿的本事。”
“……”
“那先告辞了。”
“我送你。”
“不用。”
两个人磨叽到酒吧门口，关灵坚持要送她，巫静颖从婉拒到直拒，关灵也就不再贴脸了。
“本来想说今晚可以和你共度良宵，结果你这么不识相。”临走前关灵还在撂狠话，“虽然现在我还没有能力在天堂互动只手遮天，但在不久的将来公司肯定是我的，而且我也有能力把天堂互动打理好。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根本就不用飞来飞去地被使唤，不用奋斗，以你的能力我直接让你做到副董的位置。”
听完关灵的话巫静颖笑起来。
“笑屁，说人话行吗？”
“没，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当年我穷的要死的时候女朋友甩了我，勾搭的对象也不下手。这么风尘仆仆过了些年，路途上没什么人过问，就算有人过问也不见得有多认真，就算认真也不见得是我喜欢的。现在呢，我衣食无忧了，却冒出一个两个的想要包养我，你说好不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没办法，的确天生不识好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不想要和你们同流合污。”
巫静颖说话的腔调一向平缓，极少有什么抑扬顿挫。可是现下在关灵听来却非常的有力且新鲜。
“我更不想放你走了，静颖。”关灵拉住巫静颖的手，声音柔和了很多。
“可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