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古西欧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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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古西欧 [完结]-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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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萝蒂深深吸了一口冷列的空气,觉得自己的整个肺部都变得寒冷起来了。

这是一间被废弃了房屋,窗户早已被彻底封死,房间里一片昏暗,只能看见事物大概的轮廓。

卡萝蒂站在门口,没有带任何武器。尽管威尔逊对此表示了不赞同,但是卡萝蒂知道,如果自己身上携带了任何锋利的东西,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利刃刺进那个人的身体里。

只要一想到正是这个人杀了萨莫斯特,她就完全无法理智的思考。

没有人知道萨莫斯特对她的意义,包括维特。虽然那种感情与爱情无关,但也早就超越了友谊的范围。

她认识维特的时候,毫不害羞的说,还只是一名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少女而已。

因为厌倦了父亲对自己过于严格的管教,加上看多了骑士小说,年少轻狂,加上年少无知,她轻率了上了一艘暂时停靠在迪莫斯城的船,打算开始自己的冒险。

结果自然是好好吃了一番苦头。

萨莫斯特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英雄救美?好吧,如果忽略掉他从卡萝蒂父亲那里拿到的那一大笔钱,那倒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英雄救美。

总之,他救了卡萝蒂,然后送她回迪莫斯城。

但是很不幸,萨莫斯特是个路痴,你能想象到的最极品的路痴乘上一百倍,大概就有他路痴的一半程度了。

于是这段旅途在卡萝蒂的有心误导下,朝着环游世界的趋势发展着。当最后她终于回到迪莫斯见到自己的父亲的时候,身旁就多了格瑞的父亲。

而在段并没有那么多冒险的旅途中,萨莫斯特几乎就在卡萝蒂的面前,将骑士这个词打击的粉碎,然后再次重新塑造。

毫不夸张,对于卡萝蒂世界观的塑造,萨莫斯特影响颇大。

所以,她无法接受他的死亡。

她永远都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然而当她弯腰走进这件昏暗的房间时,她一直翻滚着的心情却突然冷静下来了。这当然不是真实的冷静,仇恨的火山随时都可能再次爆发。

她看着安格斯,那个男人正闭着双眼,抱着胳膊倚靠在墙壁上。卡萝蒂确定他现在是睡着的,但是她同时也确定,只要自己再往前靠近一步,这个男人一定会警觉的睁开双眼,然后迅速的做出反应。

真讽刺,卡萝蒂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居然和萨莫斯特存在着相似之处。

她曲起手指,用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已经开始在内部腐朽的木头发出沉闷的声音,还附带着一阵小小的灰尘的骚乱。

如她所料,那个男人几乎立刻就睁开了双眼,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看过来。他清醒的速度超出常人,完全看不出来他上一秒钟还在沉睡。

“安格斯。”

卡萝蒂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声音能低到这种程度,它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一样,带着冰一样的冷酷。

“卡萝蒂。”

安格斯挪动了一下腿,仍旧抱着手臂,同样低声说道。他嗓音沙哑,眼底下面是一片青黑。威尔逊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疲于对付,而且严重的睡眠不足。

他清楚自己的极限,也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

安格斯还不想自己的人生就此终结,虽然死在一个宁静的村庄里可能会让自己的葬礼(如果有人为自己举办的话)上多一段伤感而抒情的追悼词,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多活上个几年。

“关于耶摩尔城主,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

最后,安格斯这么开口,带着叹息的说道。

“真巧,关于萨莫斯特,我也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卡萝蒂同样开口说道。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知道在何时,雪已经停了。乌云还聚集在高空上,而大地,依旧是一片沉寂。

作者有话要说:

崩塌



那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卡萝蒂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冷静,那种被寒冷冻结的冷静。威尔逊注意道她的指甲上沾着血迹,但是却什么都没有问。

他的任务是接受命令,然后执行。

他从来不问多余的问题。

卡萝蒂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现在才刚刚过了正午,但是天色却昏暗的像傍晚一样。北风安静的吹拂着树梢,震动着枝头几片还未跌落的枯黄树叶。

村庄中央的空地上,护卫队的成员们正三三两两分散的坐在地上。他们偶尔会交换一个眼神,但是却并没有交谈。马匹们聚集在一起,互相厮磨着颈部,缓慢的咀嚼着草料。

这个雪中的村庄,像是睡着了一样,带着一种温柔的静谧,自顾自的沉默着。外界的任何变化,似乎都不会打扰到它的安静。

卡萝蒂突然很想带维特来这里看看。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低声对威尔逊说道:“休整完毕之后,就带大家回帝都吧。”

威尔逊点了点头。

安格斯慢慢的从房间离走出来,微微皱着眉头,他和威尔逊的视线短暂的相交了一会,然后迅速的错开。

“我不能回帝都。”安格斯低声说道。

萨莫斯特不是他杀的。

在最初的交锋之后,那个男人突然微笑着放弃了抵抗,毫无预兆的撞向了他的剑刃。

他是自杀。

但是即使如此,罪名却仍旧算在了他头上。

卡萝蒂回头冷冷的斜了他一眼,说道:“在帝都,没有谁会盘问提斯兰迪家族的护卫队。”

安格斯依旧皱着眉头,但没有说什么。

半个小时之后,改变了发色的安格斯穿着护卫队的制服,踏上了返回帝都的路途。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的**,在加上阴沉的天气,赶路的气氛变的更加的沉闷。

卡萝蒂握着缰绳,手心里被自己弄出来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是那种隐隐的疼痛却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她清楚安格斯说的是实话,这让她更加痛苦。

她不明白为什么萨莫斯特要这么做。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但是到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对方其实了解甚少。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流浪,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成为耶摩尔城主。她甚至不清楚,为什么他会选择死亡。

这种认知简直让她觉得绝望。

她仍然没有改变对安格斯的杀意,但是卡萝蒂同时也清楚,现在即使杀了安格斯,自己也不会觉得觉得有丝毫轻松。

她想着这些让自己越来越绝望的事情,觉得手心里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她甚至开始无法分辨那疼痛究竟是来自于自己的伤口,还是来自于自己的心灵。

就在卡萝蒂恍惚的时候,队伍的最前方,突然传来的一阵细微的骚动。领头的威尔逊低低呵斥了一声躁动不安的马匹,他的声音唤回了卡萝蒂的神智。

她抬头看去,威尔逊出鞘的利剑反射的寒光,映入了她的视线。她刚想说些什么,却很快的被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身材娇小,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色的披风里的人,只有握着缰绳的手露在空气中。那双手很漂亮,卡萝蒂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年轻,而且养尊处优的女人。

她的皮肤太好了,只有无所事事的贵族才会保养的这么细致。

她完全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偏僻荒凉的小村庄,而更适合在某栋别墅里喝下午茶或者参加舞会之类的。

卡萝蒂看着她,觉得有一种熟悉感,这个人她可能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个人低低的咳了一声,然后转向卡萝蒂的方向,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脸,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

“你好,卡萝蒂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她开口说道,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卡萝蒂却觉得那种熟悉感越来越重了。她觉得要更正一下自己的称呼了,这个人明显还是个女孩子。

她还没有变声。

卡萝蒂低头思索着,却忽略了安格斯一瞬间绷紧了的身体。

“有件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我想卡萝蒂小姐一定有兴趣知道。”那个女孩子似乎低低的笑了笑,她握着缰绳的手指却开始收紧,凸出了纤细的手指关节。

“杜鹃占据了……”

“安琪儿!闭嘴!”

她的话只开了个头,就被突然出声的安格斯打断了。

卡萝蒂不知道埃米尔公主还有一个安琪儿的名字,所以,她只是挑了挑眉,看向变得愤怒了的安格斯。

“安琪儿小姐是吗?请继续说下去。”

安琪儿停了一会,偏过头去,伸手拉低了帽檐。继续说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检查自己的巢穴。杜鹃冒充了您的雏鸟,虽然外表一样,但本质却早已不同。”

卡萝蒂皱起了眉毛,嘲讽道:“这是一个比喻句么,你应该多加强一下自己的文学素养的。”

“用我听的懂的语言,再说一次。”

卡萝蒂命令到。

安格斯看着安琪儿,摇了摇头,他神色中的恳求是安琪儿从来没有见过的。但是他也许不知道,这反而增加了安琪儿的决心。

她看了一眼安格斯,在注意到他眼睛下面青黑的阴影和憔悴的神色时,渐渐下定了决心。

她伸出手,干脆利落的拉下了自己的帽子。

“既然如此,让我们来把这件事情说个明白吧,卡萝蒂夫人。”

格瑞睁开了眼睛,屋子里的阳光并不强烈,但是长时间没有见到的日光的刺激,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流出了眼泪。

那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一直滑落到格瑞的景颈窝,然后迅速的变冷。

他就这么静静的躺着,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他从来没有觉得清醒是一件这么值得好好享受的事情。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呼吸,温度,流动的空气,以及空气中传来的细碎的声音。

这个世界正清晰的包围着他,比起睡梦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未知,没有什么能比算的上是更好的安慰了。

格瑞微微侧过头,看向自己的枕侧,维特正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他修长的睫毛低垂着,看起来有一种安静的温柔。

格瑞把自己的胳膊从被子里移出来,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衣角。

“父亲。”

他低声唤到。

维特慢慢的睁开眼睛,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格瑞。他的目光一向是清澈的,像是春天的雪融化成的泉水一样,干干净净的流淌在石头上面。

然而现在,他看着格瑞,视线里却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他拉起格瑞的手臂,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拼写着单词。

“对—不—起。”

格瑞低声念出这个单词,心底突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父亲……?”

维特没有再回答他,他看了格瑞最后一眼,然后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的嘴唇很冷,但是却很柔软。

格瑞看着他转身离去,内心像是空缺了某部分一样,只觉得空落落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醒了?”

卡萝蒂大步的走进来,冷冷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格瑞,眼神和声音里,都充满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妈妈?”

格瑞颤抖的唤了一声,寒冷和恐惧像是某种粘稠滑腻的爬行动物一样,游走在他的皮肤上面。

“别那么称呼我!你这个魔鬼!”

卡萝蒂近乎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她死死的瞪着格瑞,胸口不住的起伏着,表示着主人强烈的情绪起伏。

“我真是瞎了双眼才没有看出来,居然真的相信那个失去记忆的谎言。你这个占据别人身体的魔鬼,就该一辈子呆在地狱!”

格瑞看着她,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世界开始崩塌碎落,从这一秒钟开始,有些事情,再也无法拥有,无法挽回。 

尤朵拉

这一年的冬天以一种残酷的态度席卷而来,大片大片厚重的白色占据了大地,就连天空,一眼看过去也是惨白的。

候鸟们早就完成了迁徙,哺乳动物也大都陷入了漫长了冬眠期。现在,大地和天空陷入了从来没有的寂静。只有北风凄厉的嘶吼着,在光秃秃的树枝间来来回回。

“帝都从来都不会有这么冷的冬天。”

格瑞低低的说着,尤朵拉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情感分辨不出究竟是嘲讽还是怜悯。

“对与凡纳斯的冬天而言,这种天气只能算是刚入门。”她侧耳听着远远传来的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轻声说道。

于是,格瑞不再说什么了。

他裹着厚重的毯子,把视线从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暂时离开,看向窗外。火焰的橘红色还停留在视网膜上,于是视线中的雪地,便多了一点点闪烁不定的粉色。

但是几秒钟之后,这点粉色便消失了。窗外是一整片单调乏味的白色,这些白色强烈的反射着日光,看的久了,眼睛就开始刺痛。

格瑞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壁炉里的火焰。正在燃烧的木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这种木材很耐燃烧,它们持续不断的散发着热量,维持着屋子里的温暖。

如果没有它们,也许格瑞根本没有办法在凡纳斯这个国家呆到现在。

他将双手从毯子里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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