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如今听了胤礽的这一番话,胤禩才恍然发现原来他错的有多离谱。胤礽为他的付出不是为了让他心生愧疚,正如同他对胤礽的情意也不是让他产生负累一般,他们二人对彼此的心意都是一样的,为了对方就算承受痛苦也心甘情愿。胤礽说得对,他这般自苦实在是没有必要。十年的分离,到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他该感到高兴才是,何苦弄的两人都心情沉重,陷入回忆的痛苦中呢?
胤禩不再纠结,心情也为之一轻,对着胤礽笑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些话了。”
“岂止不能说,你连想都不能这么想。”胤礽道。
胤禩闻言从善如流:“是,我的太子哥哥……”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过了一会儿胤禩渐渐回过味来,张口问胤礽:“来了这些天,为何你现在才说与我听?”
胤礽面上一僵,随即张口解释道:“我这不是想着挑个适当的时候说出来好给你个惊喜么。”
胤禩满脸狐疑地瞅着胤礽,瞅了一会儿,转开视线,轻哼了一声道:“我这些天几乎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怎么就偏偏方才才算好时机?若是你一早告诉我,我也能早些开心几日,何苦天天一想起你要走心中百般不舍……”
“小八别气,是我对不住你。”胤礽见胤禩这般,出言安慰道,“我原该早些将此事说与你听,只不过——”胤礽话锋一转,又道“若我一早便告诉你,那么今晚这般多情魅惑的小八怕是便见不到了……”胤礽回味起方才二人缠绵时的情景,一脸的意犹未尽。
胤禩闻言瞪圆了一双眼。
“你还敢说——胤礽你个浑蛋!”
胤礽听胤禩骂他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张口调笑道:“小八今晚连生气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情!”
胤禩狠狠地瞪胤礽一眼,还是决定不与他在言语上面置气,夜还长的很,总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不是么?
寂静的房间里只听胤礽的一声惊呼响起:
“小八你做什么!”
夜还长的很……
、禅位(结局)
在太子来东北的第十二天,京城里陡然发生异变。
先是早朝时康熙竟然无故缺席,接着直郡王胤眩隼唇馐退凳腔噬暇刹「捶ⅲ贾挛源膊黄稹6郧叭找估锟季┏潜惴馑敲牛搅税滋旄撬拇溲希恍斫恍沓觥R皇奔湔鼍┏侨诵幕袒蹋蒙细窍招┞页梢还唷�
康熙一连两日未能临朝,因太子不在,由直郡王主持局面。到了第三日,突然传出康熙病危的消息,而同康熙病危的消息一同出现的,竟然还有一道废黜太子,传位直郡王的圣旨。
这道圣旨一出,朝堂上顿时哄然大动。有称圣旨是假轰然反对的,也有赞直郡王人心所向极力支持的。就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欲动兵戈之时,这些天来卧病在床甚至一度传出病危消息的康熙竟然出现了。
只见康熙身着龙袍,步履矫健面色红润,哪里是传言中病危的模样?谣言与阴谋不攻自破,胤眩灾虑榘苈叮嫒缢阑夜虻厍胱铩�
康熙夺了胤眩木粑环夂牛涔匮鹤谌烁占啵窒铝畲λ懒斯亩斡氪耸碌哪衫济髦椋链耍怀”乒嵛坏拇笙仿湎箩∧弧�
等到千里之外的胤禩与太子收到消息之时,这场宫变已经结束了。随后二人收到了康熙宣他们即刻回京的圣旨,二人不敢耽搁即刻启程。
回到京城时,正是金秋十月。
胤禩望着前来迎接的老九老十与十四,精神难免有些恍惚。当初他离开时老九老十不过十五,而胤祯亦不过是个刚刚十岁的小小少年。到如今九年过去,三人都长成了青年模样,一个个身姿挺拔的立在他面前。
再次见到三个弟弟,胤禩险些喜极而泣,而三人也都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在进宫向康熙复命之后,当晚兄弟四人便聚在胤俄府中喝了个大醉。
胤禟胤俄早已成亲开府,至于胤祯虽还未成亲,却也在十六岁时出宫建了府。不比当年住在宫中拘束,如今三人都得了自由。赶上他们八哥回来心里高兴,三个人不知不觉都喝了许多酒,胤禩也被灌了不少。到最后四人已是酩酊大醉,被下人架着回了卧房。偏偏胤俄喝醉了也不安生,非要拉着他八哥同睡。胤俄这一闹之下,另外那两个醉鬼也跟着闹了起来,都要抱着他们八哥一起睡。可怜醉的快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胤禩被三个醉鬼弟弟拉来扯去,身上的外衣都被拉扯了开来。
下人们见状没有办法,只好请来了早已睡下的十福晋。
十福晋睡到半夜被人叫起心情很不爽,见着四个醉鬼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既然他们兄弟要大被同眠,那便依着他们去,做什么还要来问我?”
“福晋,不是奴才们成心要打扰您休息,只是四位爷要睡在一起,咱们府里头没有那么大的床啊?”
十福晋听了训道:“没用的奴才,床上睡不开不会睡地上?席子褥子铺着,四个人放上去,看看睡得开睡不开!”
“福晋,这……”
“还愣着做什么,就按我说的办!”
十福晋借着灯火打量了胤禩一番,心道不过是个长得俊些的男人罢了,怎么就叫这么多人念念不忘?随即打了个哈欠,欠欠身子回房休息去了。
而这边胤禩四人果真被下人们并排放在了地上,四个大男人身子互相挤挨着,就这么着过了一夜。
胤禩回京之后便继续住在了他原来的府里。昔日的贝勒府早按着郡王的规制改成了郡王府。当日康熙圣旨来得急,他稍作收拾便跟着太子一道回了京,顿珠跟弘旺则随后慢慢赶来。
京中此番遭逢巨变,导致大阿哥被圈禁宗人府,明珠被斩首,大阿哥明珠一党从此彻底被摧毁。明珠死后,不知何故,本该春风得意的索额图竟也学会了夹起尾巴做人,朝堂上很少主动再发只言片语。过了一段日子之后,索额图竟主动向康熙提出了告老还乡,康熙给予准许。于是从此之后,朝堂之上再不见明珠索额图针锋相对的两大阵营,整个朝纲也为之一清。
时间很快便到了年根底下,随着年关将至,先前那场宫变所带来的紧张与压抑的气氛也随之一扫而空。
这一日太子前去向康熙请安,康熙留下太子用晚膳。用完膳康熙对太子道:“胤礽,朕很高兴能有你这么个儿子。”
胤礽不知康熙为何突发此言,但见康熙面上尽是欣慰神色,便也张口道:“皇阿玛,儿臣也很荣幸能有您这么好的阿玛。”
康熙听了笑笑不语,过了一会儿突然道:
“太子,朕打算传位于你。”
胤礽没想到康熙竟会突发此语,一时间被康熙话里面的内容惊到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跪在了地上。
“皇阿玛何出此言?您如今春秋正盛,大清在您的治理之下蒸蒸日上,您为何会动这样的念头?儿臣不才,还需要您更多的教导儿臣治国之道,现如今儿臣实难担当治国重担,还请皇阿玛三思。”
康熙听后摇摇头,道:“朕已将近花甲之年,哪还是什么春秋正盛?自前段日子病过一场之后,朕时常感觉疲惫,身子已是大不如前。朕八岁登基,到今时今日已经在位四十六年,朕这个皇帝已经做够了。太子你帮着朕打理朝政多年,你的才能手段朕看在眼里,担当治国的重任你已是绰绰有余,将这个天下交到你手上,朕放心得很。”
“皇阿玛!”胤礽抬起头看着康熙。
康熙冲胤礽摆摆手,“起来罢,朕主意已定,年后便会传位于你。如今提前告知你一句,也是要让你心里有个准备。”说着起身走上前亲手扶起了胤礽,随后拍拍他的肩膀对他道:“你是朕一手培养的继承人,朕对你没有什么不满的。只望你日后能够善待你的这些兄弟,切莫做出手足相残,兄弟睨墙的事来!”康熙面色郑重,语重心长。
胤礽立即作出承诺:“皇阿玛请放心,儿臣必定会善待手足,绝不诛杀圈禁一个兄弟。”
次日,康熙在乾清宫召见了胤禩。
“老八,这些年你独自在外,心里可曾怨过朕?”康熙甫一开口便如此问道。
“回皇阿玛,儿臣不曾怨您。”胤禩如实答道。
康熙看着胤禩道:“你说你不曾怨朕,朕信你。”顿了顿,又道,“前段日子太子出巡之前朕也曾问过太子同样的问题,你猜他是如何回朕的?”不等胤禩回答,康熙便接着道,“太子说:皇阿玛想听儿臣怎么说?儿臣若说没有怨过,皇阿玛恐也是不信的吧。”
“朕确实不信太子没有怨过朕,但朕也知道他是个孝顺的孩子,即便心里头怨朕,也还是在朕病危之时救了朕,让朕又活了过来。随后太子说了一句话,朕至今记得。他说:皇阿玛是儿臣的阿玛。”
康熙深吸了口气道:“太子心中怨朕,却仍旧将朕视作他的阿玛;你不曾怨朕,朕信你,只因从幼时起你便不曾将朕视作你的阿玛……”
“在朕众多的子嗣里面,唯有你老八自始至终是最为清醒理智的一个。你对朕不亲近,不孺慕,不期待,从来将朕当做君王对待,因此,不管朕如何打你罚你责难你,你也从不曾对朕心生怨恨。”
“老八,朕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怪胎!”
“儿臣惶恐。”胤禩闻言跪在了地上,面上却是平静的很。
康熙缓口气,道:“算了,朕这次叫你来本不是为了让你听朕说这些。起来吧,也别跪着了。”
于是胤禩谢恩站了起来。
“朕记得你三岁之时立下志向,说此生无所求,只愿大清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周边万国来朝。朕这些日子想起你那时说的话,又想想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方知你那时的话不假。”
“从你八岁那年出使尼布楚与俄罗斯人谈判开始,到如今带着京中八旗子弟在东北屯田练兵,这么多年你确实是为大清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是你琢磨出的那高产的水稻,与你提出来的新学,更是福泽千秋万民的大功德。”
“朕即便不喜于你,却也不能抹煞你这么多年对大清的功劳。”
“老八,朕有时觉得你心思纯粹的很,便如你三岁之时立下的那个志向,一心为国为民。可有时又觉得你心思狡诈,太会收买人心。朕承认时至今日,朕仍是看不透你。”
“儿臣惶恐。”胤禩听了康熙这话之后再次跪下。
康熙道:“一口一个惶恐也不见你真的惶恐,你从来可是胆大包天的很。”
“儿臣惶恐,皇阿玛折煞儿臣了。”胤禩道。
康熙摆摆手,“算了,起来回话。”
于是胤禩再次谢恩站了起来。
“前段日子朕重病昏迷之时恍恍惚惚做了个梦。”康熙再度开口时对胤禩道。
“这个梦朕从未对人说起过,即便对太子,朕也只是提了一句,而没有仔细说过。如今,朕却想跟你说一说。”
“儿臣备感荣幸。”胤禩道。
“这个梦太过真实,真实的让朕一度以为它是现实中发生的事。”
胤禩听了心里陡然升起一种预感,这时,便听康熙慢慢讲了起来。
“梦里面朕在位六十一年,成了有史以来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皇帝。然而,”康熙顿了顿,接着道:“朕的儿子们却为了争夺皇位兄弟睨墙,手足相残。”
“在朕生前,大阿哥因镇魇太子被夺爵圈禁,幽禁一生;太子则两经废立,最后也幽死禁宫。”
“朕本有意传位于十四,然而最后却被老四篡改了诏书。朕死后看着老四坐上了那把龙椅。朕一日日看着他想方设法对付你们这帮兄弟。将你与胤禟革去黄带子,改名除籍圈禁,最后折磨致死。看着他将十四发配去守皇陵,一身才华抱负不得施展。最后即便是从未参与夺嫡的老五与老七二人,竟也没能落得个好下场。”
康熙说完深深叹了口气,道:“朕至今想起那梦里发生的事来犹觉胆寒。若现实真像那梦里一般最后发展到如此境地,那朕即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是不能够瞑目的。”
听康熙说完胤禩心里也是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方才的预感成了真,康熙梦见的,果真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虽然如今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了大部分的历史,但或许冥冥中自有上天的安排,让康熙做了这个梦,这个本该是真实的历史的梦。
康熙对胤禩说完心里面便觉得轻松不少。自从做了这个梦开始,这个梦便像一根刺一样盘亘在他的心里,教他睡不安枕,食不下咽。直到后来他决定彻底解决此事,太子出京城后他便对胤眩懦隽怂幸忪挥谔拥南ⅲ峁费|很快便有了动作,狗急跳墙,联合明珠逼宫夺位。这一切自然都处在康熙的掌控之中。后来他圈了胤眩绷嗣髦椋舅鞫钔几胬匣瓜纾谋闶翘嫣蛹舫磺姓习盟芄凰忱腔次弧�
是的,他暗中放给胤眩南⒚淮恚谴蛩沆挥谔印�
太子这些年来的作为令他满意,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还要一直霸着这个位子不放,难道真的要等到他们兄弟手足相残的那一日再来后悔吗?
康熙看一眼胤禩,见他听完之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