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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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继父-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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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好。”

于是老人家就会颤颤巍巍地把红包塞到孩子怀里:“好好读书,将来考状元啊~”

新年的喜庆让人一时忘了医院人满为患而带来的隐隐不安,每家都会热情泡茶招待,喝几杯茶,说几句吉利话,互相寒暄问候,再捧着一肚子水出来,去下一家。

亲戚太多,我这个做小辈的实在认不齐,走到后面我实在撑不住了,头晕得都犯恶心了,中途就带着池迁回了家。

后来池迁由爸妈带去祠堂磕头我也没陪着去,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了果然好了一些,头重脚轻的感觉不那么厉害了。

初一在父母家住了一晚,初二老妈和大嫂都要带上自家老公回娘家,我这个没有老婆的孤家寡人只好带着儿子回狭小的小公寓煮面条吃。

池迁倒是随遇则安,吃得了大鱼大肉也吃得了清汤挂面。

开了电视,上面还没有什么关于**的报道,只说春季气温落差大,是流感高发季节,要注意保暖。

过了元宵节,到三月初,疫情终于大面积爆发。

电视上开始铺天盖地报道**。

云市猝然封城。

所有人都变成了惊弓之鸟,人们开始抢购食物,二哥带着爸妈气势汹汹地杀向商场,在超市里挤来挤去不知买什么才好,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缝隙就钻进去,最后扛了一箱榨菜回家。

过了两天,学校发现疑似**病人宣布停课,消息传来时,大嫂正在洗头发,头上全是泡沫,手里还拿着舀水的塑料勺子,整个人都慌了手脚:“哎呀,怎么办,哎呀,哎呀。。。。。。”

大哥劈手夺过她手中的勺子,给她浇了一头水:“别慌,快去学校把孩子找回来。”

大嫂才恍然,拿水随便冲了一下,顶着湿漉漉滴着水的头发就往学校赶,而那时一小和一中的校门口已经挤满了要带孩子回家避祸的家长。

春季开学,我曾劝说他们不要把甜甜和鹏鹏送去学校,可因为说不出合理的原因,大哥像听笑话一样听过就忘了。

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我也不再多劝,幸好那时疫情并不严重,学校应该还算安全。但我自己是不敢的,池迁一直在家里自学,我也没有去教书,又向教务处提交了请假单。

两个人像鼹鼠一样躲在地下的洞穴里不敢出来。

最让我忧心的是,大年初一时身体不畅快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头痛,大腿的肌肉酸酸涨涨却使不上力。

我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摸出体温计一量,已经将近38度。

我连忙冲了板蓝根吃,并且嘱咐池迁离我远一点。

他端着水杯冲过来的脚步一顿,我看出他的表情有点受伤。

“爸爸生病了,你自己照顾自己,乖一点,好不好?”我尽力把咳嗽憋回去,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对他说。

他点点头,将水杯远远放在桌子上。

情况越来越糟,胸闷,像个孕妇一样干呕。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已经不敢让池迁和我在一个屋子里睡。

一连几天,我裹着毯子睡在客厅,池迁睡在屋里,他知道我不舒服,也知道外面一片混乱,所以他这段时间特别乖顺。

有一次半夜醒来,恰好看到为我掖好被子,蹑手蹑脚走回房间的池迁。

被子表面上甚至还残留他手上的余温。

十岁的孩子,又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会比我更不安。

可我已经没空去顾虑他的心情了。

原本应该是草长莺飞的四月天,却带走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4月15日,世界卫生组织在日内瓦宣布,病毒已找到,正式将其命名为sara。

这时,南川已有两名护士一名医生殉职。

我身上的状况没有减弱,反而开始出现胸痛和腹泻的状况,高热不退。

和池迁上次发烧的症状完全不同,有时,我会感到胸口像堵了一块硬物,压在上头,令人难以呼吸。

事到如今,说是感冒都骗不了自己了。

我。。。是不是感染上了?

也许守夜时只是着了凉,真正的原因恐怕还是拜年时用别人的杯子喝到了不干净的茶水。

心里越想越慌,越慌越想。

想得头都快要破了,脑袋里两个自己打架,一个说不会那么衰吧?一个说天灾**说不准的,悲观和乐观在拔河拉锯,但我内心其实已向悲观的那一面倾斜。

夜深了,我终于做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

我想我不能再这么留在家里,我不能让自己变成传播源。

更加不能让池迁因我而传染。

我偷偷起身去看池迁,他在屋里睡得正香。

掩上门,我套上衣服和拿上钱包,扶着墙走出去。

脚下虚浮,根本使不上力气,走下几阶楼梯已觉得十分困难。

浓浓的夜色披在我肩上,凉风吹得人头脑隐隐作痛,在被头痛折磨得失去理智之前,我还是赶紧场外求援吧,凭我一己之力想爬到南川医院简直比打着赤膊爬珠峰还不靠谱。

本想到路上拦车,谁知平日里扎堆出现的出租车、人力三轮的影子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很久很久之后终于驶过来一辆,看我一脸病态,吓得停都不停油门狠命一踩就绝尘而去。

我只好喘着气坐在马路牙子上给卫衡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我直截了当地说:“我可能被感染了。

“。。。。。。”卫衡被我这句话震得一时没回答。

“我得去医院。”我接着说。

“你现在在哪?”他沉声问,平日里散漫的语调一下消失无踪。

“我家楼下。”我说,“我走不动了。”

“等我十分钟。”

他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安稳了些,使劲敲了敲发昏的头,疼痛起了点作用,仿佛让我不争气的神智从一片烂泥里挣扎出来一点。

我接着按下一串号码。

虽然那么晚把父母从床上吵醒很愧疚,可我得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好。

因为进了医院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出来,我记得以前每天都要量体温,还要填表,稍微有点症状都要隔离。

更别说我这样的。

人生就像一个又一个的分叉口,在和上辈子相同的分叉点上,这辈子的我选择了另一条路,因此人生也呈现出了另一种风貌。曾经自信满满地认为,如果当年我没有这样那样就好了,可选择了另一个答案的我突然发现,现实不是是非题,不是你不再选择a,选择b就会一帆风顺的。

人生是长河,但途中迎接你的是一个接一个的险滩。

重获生命就会被老天眷顾的吗?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所有的狂妄都在这一刻终结,或许这次额外的人生,就已将我所有好运都花光。

嘟嘟的忙音中断,电话终于被接起。

在老妈发出可怕的咆哮前,我连忙出声:“妈,是我,我需要你们帮我照顾池迁一阵子。”

“老三啊。。。。。。”听见是我,老妈的气势顿时弱下来,“怎么了,你要干什么去?”

“妈,我得去医院。”我咽了咽口水,抑制住发痒的喉咙,“我可能有点感冒。”

我觉得我说得够轻松了,但我的耳朵还是差点被老妈的尖叫和被老妈吓醒的老爸的惊叫震聋。

赶紧把手机拿开,这个点空荡荡的长街上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听起来声音特别大还有荡漾的回音,感觉地面都因此而微微震动了。

等到老妈换气,我才小心地凑近手机:“妈。。。。。。”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你你你——”老妈已经完全语无伦次。我听见老爸在帮她顺气,低声说:“你别那么激动,听孩子好好说,小心血压。”

我哪儿知道我怎么会这样呢?我自个也纳闷呢,无言以对,我只有再次强调说:“我现在去医院,池迁拜托给你们照顾了。”

正说着,我看见远处有车驶来,车前灯照得我眼睛眯了起来,是卫衡吗?但车子很快从我身边开了过去,我这才回神,电话里一直没声音。

“妈?”

悉悉索索一阵响,然后我听见老爸浑厚的声音:“喂,能听见吗?”

“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老爸说:“你妈哭了。”

我顿时觉得热气直冲眼眶。

“爸妈你们也别太担心,我感觉我现在情况也不严重,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我努力笑了笑,“小孩子免疫力弱,我就是怕传染给池迁,你们明天早点来接他好吗?我还没跟他说这件事,这孩子心思重,你们帮我瞒着点,不过也不用骗他,就别说严重了,免得让他跟着担心,他要是问我去哪儿了,你们就说我去医院看病,很快会回来。”

“你现在怎么样?一个人能不能行?”老爸担忧地说,“不如我现在过来带你去医院吧。”

“别啊,爸,千万别。”我连忙制止,“现在医院里挤满了病人,这个病传染得又那么厉害,我们家。。。。。。我们家有我一个染病的就够呛了,您千万别来,这么一大家子,还有池迁,都还要靠你们撑着呢。”

老爸沉默了好久,也许是身边啜泣的老妈让他改变了主意,他艰涩地说:“行,那你。。。。。。那你。。。。。。唉,你也那么大人了,好好照顾自己。。。。。。”又停了一会儿,一向寡言的父亲只剩下叹息,“别怕花钱,咱该检查检查,该打针打针。。。。。。但也别都听医生的,到底是怎样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啊!”

“爸你放心。”我答应了。

这时卫衡终于来了,黑色的轿车在我面前停下,卫衡把窗子摇上来,一句话不说,只挥手让我上车。

我一面绕过去看车门,一面和老爸告别:“爸,那就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又响了一声,老妈夺过电话大声地喊:“老三,你可得给我全须全尾的回来啊,我们都在家里等你,你可得早点回来啊。”

“好。”我抬头看了看池迁的房间,没有亮灯的窗户一片漆黑,不由哑了声音,“池迁拜托你们了。”

老妈曾不止一次的说,她真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老陈家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胆小怕事的孩子。两个哥哥在南川横着走的时候,我还会因为打破一个盘子而心惊胆战。

而面临生与死的时刻,我骨子里不知道有没有存在过的勇敢更是逃得一干二净。

曾经将池迁孤零零丢下的我,现在连当面和他告别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与其说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池迁,不如说我不知该如何面对贪生怕死的自己。

想活下去。

如果能够重逢,也就无需道别。

如果无法重逢。。。。。。

我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想下去,和父亲道了别,我挂了电话,钻进车里。

第18章 元旦快乐

卫衡把车开得像火箭,在空荡荡的云川大街上飚到一百二十码。

就这样他还不时回头看我的情况,脸色凝重。

他是学医的,大概这么看几眼也能瞧出我情况不对吧。

深夜,南川医院灯火通明。

卫衡一个急刹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从另一个方向驶来的救护车也刚好停下,里头呼啦啦涌出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架着一具从头到脚都盖着白布的担架。

卫衡将我扶出来,急诊室本来奔出来一个小护士,一见我们这架势,立马掉头又往里跑,嘴里直嚷嚷:“天哪,又来一个,又来了一个!”

往医院里走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抱着烧得满脸透红的男孩蹲在路边痛哭,声嘶力竭:“政府去哪儿了?政府怎么不管我们了?”

一团乱。

各种气味混淆在一起,让我本来就混沌不堪的头脑又重了几分。

到后来我几乎分辨不清卫衡在和谁说话,传入耳中都变做嗡嗡直响的嘈杂,看人也像晃得厉害的摄像镜头,一个个影子重叠在一起,晃得厉害。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排队等待,这还是请托了在医院工作的卫衡的大学同学帮忙,才拿到比较靠前的号码。验完血和尿,又去交钱照了胸部的x线检查,我已经头晕目眩到只能摊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喘气的地步。

“大概。。。。。。胸部的阴影并不明显。。。。。。仅凭这个还不能下定论。。。。。。还要等到明天检验科那边的结果出来。。。。。。但看他发热的症状。。。。。。可能不会太乐观。。。。。。”这是卫衡那位医生同学的声音。

“他很可能是感染者。”那位医生冷静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害怕,“按规定,必须让他转移到隔离区。”

我把脚缩起来,抱紧了自己。

“只是可能,那就还有可能不是,如果现在就送到污染区,要是被别的病人感染怎么办?”卫衡反驳,“还没确诊之前不能那么轻率地隔离吧?”

“他现在的情况不隔离怎么办?放他回家?万一是呢?整栋楼的人都要倒霉,到时候谁来担责任?”医生和他争执起来,“你能担责任吗?”

卫衡的声音变轻了,我像兔子一样竖起耳朵也听不见,但一直高悬的心已经落入谷底,我长长吁出一口气。其实在结果出来之前,每个人都会抱有微茫的侥幸心理,怀疑其实是最难受的一种心情。

现在被敲上疑似感染者的印章后,我反而生出一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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