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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澄知道这三老头爱酒,她又把自家酒窖里珍藏的陈酿贡献瓶出来。
至交老友重聚,美食加美酒,再加上还有周悠悠与许澄两个小辈在一旁伺候,三老吃得满面油光、喝得红光满面,大叫尽兴。
周悠悠趴桌子上挥汗如雨,吃得双唇油亮。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问许澄:“学会怎么做没?”
许澄点头说:“这些菜做过一次下次就知道怎么做了。”
周悠悠嘿嘿笑道:“那以后我想吃这些菜的时候就全指望你了啊。”说完还一脸贱笑地扫一眼旁边的三老,笑得无比得意。哼,以前我想吃还得打牌赢了你们,以后你们想吃就得求我了吧!
那三老头哪里不懂周悠悠这笑容里的含义,吴老头和王老头同时瞪一眼周悠悠,两人一致把头扭向许澄,表示对许丫头很满意,刚好我俩住的地儿都离你不远,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到我家来坐坐。
周悠悠喷他俩:“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还不嫌远啊!我这就两隔壁!”说完,还很嚣张地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气得吴老头差点拿筷子擦进周悠悠那仰天朝上的鼻孔里。
许澄含笑表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确实不远,她去二老那里很方便,二老要是想吃这几道菜,她随时可以过去。”
吴老头和王老头得意洋洋地瞅着周悠悠,吴老头问:“丫头,听到许丫头说什么没?”
王老头大声地强调一句:“过去我们那边很方便!”
周悠悠充耳不闻,伸长筷子用力一夹,把鱼头夹进自己碗里“嘎嘣”一口咬开天灵盖吸脑髓。这鱼头还没吃完,又大筷子一夹,剩下的小半截鲤鱼连骨架一起又进了自己跟前的餐盘中,这才抬起头回答:“听到了。”
气得两老头看着让周悠悠夹得只剩下点碎渣的鱼盘子狂瞪眼。
许澄见状还不忘火上浇油的表示自己没机会学会周老爷子的这道菜,让这两老头直郁闷。
这年代,什么山珍海味吃不着,可唯独这份饱含回忆的美味难得啊。
王老头不管了,对周老头叫道:“老周,你小子回京前一定要把这道菜教会许丫头,不教会不许走。”看他那气势,要是周老爷子敢说声不字,王老头指不定就得举起那颤巍巍的拳头冲周老爷子挥去。
吃完饭,三老头移驾客厅消食。
王老头直感慨啊:“还是老周有福气啊,有悠悠这么个孙女真让人眼馋。”
周老头气哼哼地大手一摆,说:“你那是没看到她招人气的时候,恨不得我啊——”手掌往大腿上一拍,那又爱又恨的表情看得边上两老头子指着他笑他不知足。
吴老头说:“这许丫头倒是也不错,像是大家庭出来的孩子,不知是哪家的孩子?”
“许氏,许敬的孙女。”
吴老头和王老头恍然。吴老头叫道:“许家还有后人在国内?”他一拍额头,叫道:“哦,对了,许敬死了后,他的小儿子还在国内,不过我听说几年前也病死了啊。”
周老头说道:“这女娃舍不得祖业,不肯出国,一个人留在国内守着许敬两父子留下的这点产业,不容易啊。”
“许家就她一个人在国内了?”
“就她一个在国内了。前阵子,哦,去年,关家有个裙带关系,就是那姓肖的,那个霸道啊,看着许家没人了就想占人家家业,悠悠不是去爬那什么珠峰让周二逮回来拎这儿反省嘛,放在许澄公司让许澄给找点事做让她消停消停,结果姓肖那小子打许丫头的主意,连带把在许氏上班的悠悠也整了,那小子派人把悠悠掳走关了一天一夜打得鼻青脸肿全身是伤。”周老头想到这事就气得咬牙切齿,说:“姓肖的那小子后来破产跳了楼,她老婆又和关老头的小儿子关啸搞在一起,拾掇着还想整事,听悠悠说他们还雇杀手来杀许澄,好在许丫头聪明,逃过一劫。后来,他俩在国外出了意外,他们又把那意外怀疑到许丫头头上。悠悠不是和许丫头住得近嘛,为着肖业打过她的事,和许澄一起对付过肖业,关家的人就把悠悠、许澄还有阿竟全算到一起,让纪委的人把阿竞给弄了,说什么双规,抓到个荒宅里关了十几天,后来悠悠回国让我那孙媳妇去找你们帮忙出面救人,姓关的还不肯放人,居然派医生过去要把阿竞弄死,也亏得是这丫头在纪委里插了眼线,关键时候救了我那孙子一命。”
吴老头和王老头知道周竞被双规的事,但对内情不是很清楚,只当周竞官场争斗有事没摆平,没想到内里还有这么一顿,顿时恍然大悟,直骂老关糊涂。
周老头说:“许丫头立事早会处事,她和我那孙媳妇是同年的,还是同学,从小一起长大,比起我那孙媳妇可立事多了。就说阿竞那事,我那孙媳妇就慌了神,只知道找家里,许丫头那阵子帮着我孙媳妇张罗,里里外外地跑,直接查到纪委的那帮子人身上,找到我孙子的下落还在里面插了眼线。”他摆摆手,说:“唉,怎么看着别家的孩子都好,看着自家的孩子就个个不成器呢!”当着生死兄弟的面,数落起自家孩子来一点也不客气。
王老头笑着打趣道:“你要是中意,收她当干孙女呗。”
周老头摆摆手说:“她和我家这几个小辈走得近,没把她当外人看,我收不收她当干孙女无所谓。”
吴老头的心念一动,笑道:“你不收,那我可收了。”他不像老周有两个孙女,自己孙辈有六个,全是清一色的男丁,再有个周老头成天领着宝贝孙女来眼馋他,做梦都想有个孙女。这许丫头也确实乖巧讨人喜,眼下又是一个人在国内没依没靠挺可怜,他的心一动,就想收许澄当干孙女,老了也能多个乐子,享享有孙女孝顺的福气。吴老头这心里一盘算,当下也不客气,直接扯开嗓子就喊:“许丫头。”
许澄和周悠悠正在厨房呢,看这几个老头吃得开心,正筹备着给他俩再煮点什么让他俩打包回去再解解味儿。两人一听到吴老头的大嗓门吼声,同时相视一眼,脸上流露的神情都有点惊愕。
周悠悠把轮椅一转,晃到厨房门口回了声:“喊啥呀,没空呢!”
“没空也让她过来,赶紧的。”
许澄疑惑地看一眼周悠悠,见周悠悠的眼里也闪着疑惑。她走到吴老头跟前,身子微低,含笑问:“吴老爷子,您有什么吩咐?”
吴老头把手一招,说:“跪下,磕个头叫声‘爷爷’。”
唉妈!周悠悠赶紧把转动轮椅滚到吴老头跟前,瞪眼叫道:“唉妈,吴爷爷,您这是占人便宜呢。”太不要脸了,太欺负人了。
吴老头一瞪周悠悠,叫道:“我占什么便宜!按辈份儿,她该叫我一声爷爷。赶紧,麻溜的。”
周悠悠瞪圆眼瞅向她爷爷:这啥情况?
许澄也怔了,搞不明白这是在唱哪出?
周老头乐呵呵地笑道:“老吴这是没孙女,眼馋着我有热乎的两孙女,也想收一个呢。许丫头,你就跪下给他叩个头,圆了他这个心愿吧。”他是真乐啊。许澄是替他孙子办事的,有吴老头这层关系,以后办很多事都更方便,有许澄在中间牵线,不用像以前那样隔着政治和军事关系总有层顾虑在。
许澄看这三个老头的态度明显是商量好了,吴老头更是态度强硬半点不给商量和拒绝的余地,她能敢不认这个干爷爷么?可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想着收她当干孙女?她怔了好一下才回过神,规规矩矩地跪下叩了三个响头,喊声:“爷爷!”
吴老头那乐得啊,嘴都咧了,撩起袖子,把许澄扶起来,把身上的口袋都摸了通也没摸着啥能送得出手的东西,索性把手一扬,说:“明天都去我那,我请客摆酒正式收下这干孙女。”
周悠悠的眼睛都瞪圆了,这请客摆酒就是向所有人宣布许澄是她干孙女,意义可不等同于嘴巴上说说那么简单,以后许澄出门说自己是吴家的人都没有人能有异意。她惊疑地看向许澄,心说:“你干啥事让吴老爷子这么看重了?”
许澄收到周悠悠那满是疑问的眼神,也表示很莫名啊,她只不过是帮着吴老爷子煮了两道菜啊。这吴老头总不能为着吃她刚学会做的那几道菜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收一个孙女吧?就算你不收我当孙女,你要吃菜时吱一声,我敢不去给你做么?许澄完全懵了,一向好使的脑子也当了机。要是刚才周悠悠在这里,她还能当是周悠悠拾掇的,可刚才周悠悠一直和她在厨房啊。
许澄怎么也想不到,拾掇这好事的不是周悠悠,而是周老爷子那老滑头。
周悠悠的脑子转了几圈,一眼落到那笑得跟拣了宝贝的周老头子身上,灵光一闪,顿时明白:又是这老狐狸干的好事。她再一琢磨,顿时明白其中缘由,悄悄地冲许澄点了下头,暗暗地把手指朝周老头一指。
许澄更加疑惑:周老头安排的?为什么呀?
周悠悠无声地用唇语说:“周竞。”
许澄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惊得暗叫一声:“好个老奸巨滑的周老头啊!”她认吴老头当干爷爷,就等于是有了个相当强力的靠山,这好处大得别人做梦都求不来,她自然得感激周老爷子。而她和周竞是利益相关等同拴在一条绳上的蚱蜢,再加上她和云舒的好友关系,她得了吴老头的势就等于是让周竞如虎添翼。这算计!许澄那叫惊叹啊,一般人想都想不到这层上啊。她瞬间明白,为什么周老头能这么多年一路青云爬这么早,还能让儿孙个个贵权,单看他在这事儿上的心眼儿和算计力,许澄就只有甘拜下风的份了。
、第六十八章 相爱不易相守难
吴老头说要摆酒;这就通知人开始安排明晚的宴席,同时还打电话给自己的女儿,让他们都回来趟,把那些孙子也全叫回来,谁要是敢不回来,当心自己的皮。
看到吴老头这劳师动众的劲头;许澄贼过意不去:她这算是巴结高攀吧,吴老头还搞这么隆重;她太不敢当了,简直受宠若惊啊。
王老头也有点费解地挠头;不就是收个干孙女嘛,用得着乐成这样!
周老头看到王老头一脸不解,嘿嘿一笑;说:“你不懂。”
王老头把脖子一拧,说:“那我是不懂嘛!你懂?你懂怎么不你收她当孙女?”
周悠悠“哈哈”一笑,说:“王爷爷,吴爷爷这可是占大便宜了。”
吴老头笑得合不拢嘴,得意地说:“那是,从来好事都是落我这儿!”他突然听出周悠悠那话里的意思,眼睛一瞪,说:“谁说我拣便宜!”
“哼!”周悠悠把小脸一扭,那意思很明显:你自个儿心里明白。一时兴起收干孙女很正常,还这么大摆宴席的,显然还有深意在里面。只是这是顺周老头的意还是吴老头另有啥,还不好说。她对许澄说:“阿澄,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跟你们,这些人啊,个个贼精,从来不干亏本买卖。”
吴老头气得啊,真想抡起拐杖敲两记周悠悠。他站起身,一摆手,说:“走了,回了,许丫头,啊,阿澄,明天我派车过来接你,让你认识认识你那几个叔叔阿姨婶婶。”
王老头颤巍巍地起身,又仔细地看看许澄,说:“要不,许丫头,你也认我当干爷爷得了。”
吴老头一听抢生意的来了,赶紧一把拉住王老头,说:“老王,老王,走,我们一起回。”
周老爷子见这两个老友要走,起身相送,一直送到车上,才说:“慢走啊,明天一早我就去你那边。”他又冲吴老头一拱手说:“恭喜恭喜啊!”
吴老头也朝周老头拱拱手,呵呵直笑。
周悠悠坐着轮椅在后面看着,她等许澄和周老爷子回来,才说:“爷爷,我咋觉得你把阿澄给卖了。”
“瞎说!”周老爷子一瞪周悠悠,说:“以后有老吴给阿澄撑腰,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她。”说完,眯起笑眼,进屋去了。他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事,又回头瞪向周悠悠,说:“你还不赶紧回医院。”
周悠悠的脸色一变!怒!我勒个去!你个老头子卸磨杀驴也太快了!刚把人家拉回家弄完饭吃,就把人送回去!愤!周悠悠追着周老爷子进屋,叫道:“爷爷,明天,明天吴爷爷那我也要去。”
周老爷子一瞪周悠悠的腿伤,说:“你脚没好,去做什么?老实在医院呆着。”叫来随从,让人把周悠悠送回医院。
许澄对周老爷子说她送周悠悠回医院。
周老爷子颔首说:“去吧。”
周悠悠始终觉得奇怪:吴老头拣个干孙女有必要这么乐吗?她这还在奇怪呢,她刚从家里出来坐到车上,她爹的电话就过来了:“吴老收了许澄当干孙女明天还摆酒?”
“是啊,这仨老头坐我家客厅聊天,不知道聊到啥,聊着聊着吴老就把许澄叫过去说要收干孙女,这赶鸭子硬上架的逼着许澄磕个叫了爷爷。爸,你知道咋回事不?”消息得这么快,有情况啊。周悠悠一想顿时明白,她爹过来开会,吴老爷子的儿子又在军区里,他们俩从小就是哥们,这会儿指不定正坐在一块儿喝酒呢。“吴大伯是不是这会儿和你在一起啊?”
周二先生那边沉默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