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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泓勋却仿佛对这一段河道很感兴趣,特意找了一根长棍子跑到河边,插入水中,又和河边立着的标尺比较。楚剑锋不由得担心他,连声让他小心点,别掉下去。
离开安阳大坝的原址,瞿永安邀请楚剑锋道城里小憩,贺泓勋却道:“皇上,草民打算再往上游看看,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楚剑锋道:“好,朕就跟你走。”又对瞿永安道:“你就不用陪着朕了,朕可能还要回到德阳郡灾区去,你忙你的事情去吧!”
支走了瞿永安,楚剑锋一行人顺着河道又向上游走了一阵,贺泓勋道:“皇上,不用再往上游走了,我们折回德阳去。”
楚剑锋问:“哦,难道你发现什么了?”
贺泓勋摇摇头,道:“回去德阳再看看吧。”
回德阳的路上,贺泓勋仍然是不停地停下来查看水位,而且还用上了那根棍子插入水中。楚剑锋很好奇,问道:“这些水位我们来时不是看了么?这不过一两日的时间,变化不会太大吧?”
贺泓勋道:“其中有蹊跷。皇上想听么?草民单独跟皇上说说?”
楚剑锋道:“好。”便要屏退众人,可那些随从哪里肯,尤其是两个贴身侍卫,说什么也不干。也对,这儿是荒郊野外,谁知道贺泓勋是不是刺客呢?万一他趁人不备将楚剑锋推入河中,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楚剑锋自然理解,便说:“要不,我们还是回安阳郡去休息一下?到时候就可以屏退众人,单独聊聊。”
贺泓勋想了想,道:“不如去德阳郡吧。草民家住德阳郡,皇上不嫌弃,可以去草民家中。”
楚剑锋道“也好”,便一同快马加鞭,往德阳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到了贺泓勋的家,却没有见到贺成鑫,家人说他一直坚守在抗洪前线,没有回来过。这几天,由于用上了沙袋,德阳郡的河道决口逐渐堵上了,贺成鑫又一路往下游去指导抗洪了。
贺家人口众多,在当地应该算是个中上水平。进入贺家的院落,却见到各种各样的标尺、铁锹等与洪水有关的东西,还有随处可见的河图。
楚剑锋道:“你们家还真是世代治水啊!”
贺泓勋道:“皇上,您不知道,这是源自贺家好多代之前的一位老祖宗的梦想。”
“梦想?治水的梦想?”
贺泓勋道:“是的。那位老祖宗以前是水部司的官员,后来被陷害被革职,郁郁不得志。他对治水到了痴迷的地步,可惜当时连玉带河的全图都没有,对治水没有太多的了解。于是,他规定要求后代不得分家,每一家的孩子在孩提时就要学画河图,学习水利,然后挑选最有天分者继任家主。贺家世代家主都只负责研习治水之法,不事生产,其他各房则共同养活家主一家。如有违反者,逐出贺家祠堂,不得入祖坟。”
楚剑锋听了,肃然起敬,问:“敢问这位老祖宗的名讳,家中可有他的牌位?朕想为他上炷香。”
贺泓勋道:“老祖宗单名一个丛字,在家中正堂便供奉他老人家的牌位。”
而旁边贺家的人听说皇上要来给老祖宗上香,那早已吩咐下去准备了,于是楚剑锋洗手焚香,为这位水利界的先驱贺丛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他上了香,郑守义等陪同而来的人自然也少不得要上香。周围的贺家人个个都眼含热泪,高呼万岁。要知道,他们家这种习俗一直被人视为怪胎,只是碍于祖训不得不遵循。今天,见了楚剑锋亲自上香,便觉得这数代以来的坚持都值得了,获得了大楚国最高统治者的肯定,贺家再也不是怪胎,而是受到皇帝尊敬的家族,这怎能让人不热泪盈眶?
上过香,楚剑锋跟着贺泓勋到了一间房里,里面照例也是许多河图和各类与水利有关的器具。但楚剑锋无暇关注这些,他更关心,贺泓勋看出了什么蹊跷。
贺泓勋也不隐瞒,直言:“草民以为,这场洪水与安阳郡的溃坝有莫大关系。开始草民随皇上一路北上,也没有发觉有何异常,直到看到安阳郡的大坝垮了,再用棍子一测,发现河床抬高了不少,说明下面全是沙石;而在溃坝点之前,河水清澈,全无洪水的迹象。可见,洪水与大坝有直接关系。”
楚剑锋问:“你的意思是,溃坝导致了洪水?”
贺泓勋点头,道:“这座大坝建于三十年前,全是沙石堆成。当时,为了蓄水,再引水灌溉附近郡城,而且也可以减少下游的洪水压力。这大坝建好后,德阳郡的水灾就减轻了不少,虽然时有决口,却不是太严重。可今年,大坝一垮,积蓄的河水全部倾泻而下,而且水坝由沙石堆成,沙石被洪水卷带而下,令河床大幅度抬高,河流的行洪能力变差。这水量大增,而行洪能力大减,一增一减于是导致了皇上之前所说的,今年雨量不多,可水灾却较往年严重的局面。”
楚剑锋一惊,道:“这么说,如果没有安阳郡大坝的溃坝,德阳郡就不会有如此严重的洪灾!那么,如果有人想要导演这场洪水,只要让大坝垮了便成了。可是,谁有这本事公然破坏大坝呢?”
贺泓勋笑道:“草民原本以为皇上会相信瞿大人所说,大坝是年久失修才溃坝的呢。”
楚剑锋道:“朕虽然年幼,却不是个昏君!听你的口气,你知道这大坝不是年久失修导致的?”
贺泓勋道:“这大坝实际上是草民祖辈的家主贺仲甫参与设计与施工修建的,大坝刚刚修成不久,家主便因心力交瘁故去,这大坝成为他老人家最后的心血之作。是以,以后贺家子弟只要经过大坝,便要去走上一回,借以凭吊。这大坝去年的五六月间,草民自上游而下时,还上坝查看,当时这坝还是很结实的。虽然朝廷没有拨钱,可当地各城百姓都知道这坝的好处,安阳郡也规定附近的壮年男子每人每年必须义务参加修坝五日,是以根本不存在年久失修的问题。”
楚剑锋道:“这么说,破坏大坝就是在去年六月以后到今年六七月之间发生的了。可如果年年都有修坝,谁敢去破坏大坝呢?”
贺泓勋道:“的确,附近百姓都参与修坝,因此只要有人敢公然毁坝,必然激起民愤。但有一种方法可以暗中破坏大坝而不被发觉。”
“什么方法?”
贺泓勋道:“有一种蚁,会在大坝中筑洞,专门以大坝为食。而这种蚁的洞穴极为隐蔽,蛀过的堤坝外面看上去没有任何破绽,可中间却已然空了。只要大坝中生了这种蚁,那大坝很容易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蛀空。从下游的泥沙量来看,这种蚁似乎进入大坝的时间不长,否则大坝早被蛀空,不可能还有如此多的泥沙。因此,草民推测,估计有人有意引入了这种蚁,让其筑巢,待大坝被部分蛀空后,只要稍稍用力便可戳出几个洞,让水灌入坝体。在蚁和水的双重攻击之下,大坝很容易发生管涌,继而溃坝。”
楚剑锋这回是彻底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神道:“你说的是白蚁!”可不是嘛,从21世纪来的楚剑锋自然知道,贺泓勋说的是白蚁。“‘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大坝里有了白蚁,难怪要溃坝啊!”
作者有话要说:
、想法子收穆宇威进庄园
贺泓勋听了楚剑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话,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皇上这话说得对极了!这大坝的情况,正是如此!”
楚剑锋苦笑了一下,道:“知道了洪水的成因,却无法将这些罪人绳之以法,这才是朕最无奈之处啊!”贺泓勋便沉默不语,让楚剑锋在那里闭目沉思。过了良久,楚剑锋才睁开眼睛道:“这大坝的事不管他了。朕已经让贺成鑫任水文局总管,负责玉带河水情的监测。你是否愿意跟随朕上京去?”
贺泓勋经过这么多天跟随楚剑锋,早已对楚剑锋表现出来的亲民、对水利的重视、敏捷的思维和果断的决断力而折服。尤其是今天一进门为贺丛上香,折服了贺家整个家族,他们都觉得贺家飞黄腾达的日子来了,现在贺泓勋要是说不去,那还不被贺家各房的口水淹死?所以,贺泓勋很爽快地答应了。
后面的几天洪水果然如贺泓勋所料,在进入大吴国后被阻挡,倒灌回了波阳郡。朱公西不得已,先让洪水淹了曲泽,又淹了孝直一半,这才缓解水情。而这几天楚剑锋也让听风楼去调查白蚁的事情。这种根本没有线索的事情,也只有让听风楼去试试能不能查到一些头绪了。
出乎楚剑锋意料的,是最先发现线索的却是赫连昭文。据赫连昭文调查,去年□月间,有个大宋国的人向连城堡定做了一只铁箱子,箱体不大,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处的。对此,连城堡当时也觉得蹊跷,后来又查,原来几十年前,大宋国拜月教曾经订过这么一批铁箱子,估计是拿回去养蛇虫鼠蚁之类,于是也就没有再在意了。现在楚剑锋说起来,赫连昭文也让连城堡的人去查,谁知道便有人提起了这只铁箱子。
这是一个重大的线索,要知道白蚁什么都吃,唯有金属、玻璃之类不怎么吃,这个时代没有玻璃,要养白蚁唯有金属容器。这样,可以根据订货人和拜月教两个方向去调查,是否有人向拜月教买了白蚁,还可以根据赫连昭文提供的铁箱图样,去大楚国寻找这么一只铁箱子。要知道,大楚国没有冶铁坊,这样一只铁箱子没法熔掉。
但总归这事儿不是这么好查,人家要是把箱子藏床底下了,或者挖个坑埋了,你就找不到了。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没那么急。
倒是楚剑锋,回到衍龙堂睡觉时,照例是要听李福安向他汇报楚京城的各种动态的,还有穆宇威要他转告的事情,楚剑锋听了一阵,又向李福安传达了给穆宇威的指示,李福安才领命出去。
李福安与轩辕山庄的其他人不同,他每次进入庄园都固定在衍龙堂,因此也从没有与山庄的人碰过面。山庄的人大抵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是楚剑锋往返外地与皇宫之间的传送阵,却没有见过。楚剑锋想,这大约是自己的潜意识里面一开始就不愿意让李福安与这帮江湖人士混在一起,于是他们就每次到庄园的时间都会自动错开吧。
既然可以这样,那么在这个自己作为主宰的世界里,能不能将穆宇威等人也收进来,却又不与轩辕山庄那帮人混在一起呢?之所以想把穆宇威等人收进来,主要是一方面进入庄园后,可以确保他们忠心耿耿,没有背叛之忧;同时,大家可以经常在庄园里面见面,就避免了李福安这样来回传话的烦恼。可是,楚剑锋又不愿意自己的大臣和冷夜殇这帮江湖人士混在一起,他心目中规划的明暗两条线可以发生交错,但绝不应该重叠。而且,楚剑锋可不希望这帮大臣都是做一次怀一次孕,这样他们怀孕和分娩期间迟早要露出破绽。同时,那些孩子也不好处理,以后若是放在庄园养,那势必不能见光,到时候也只能进入轩辕山庄了,这就有违楚剑锋的明暗两条线不重叠的想法;若不放在庄园,不好解释这些孩子的母亲是谁,一个两个还可以说是私生子,多了就不方便了,而且也难保有人会不会想着这些孩子有楚剑锋的血统而打起皇位的主义。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楚剑锋是绝不会承认的,那就是,在现在的环境下,要将那些自己属意的男人弄上床,太困难了。任谁和皇帝单独在一个屋子里待的时间太长,别人也会有各种想法的,何况楚剑锋在哪里都是一大帮人跟着,而男性大臣要进入后宫也不那么方便,加之不是每个人都像穆宇威那样本来有断袖之癖的,这思想上要将人掰弯也不容易。若把他们弄进庄园,那自己在宫里,他们在家中,各自进入庄园,岂不是远隔千里也可以照样亲热了?
楚剑锋一边躺在床上,这么美美的想入非非,一边沉沉的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林苑出现了
第二天,楚剑锋照常起床,然后准备离开庄园。而从茅屋出来后,习惯性的向旁边一望,却不由得惊呆了——在茅屋的另一边,多了一处宫苑。那处宫苑距离衍龙堂有些距离,是在庄园里那片青山的附近,依山而建。进了宫苑门,在正堂上有三个大字“上林苑”。楚剑锋不禁笑了,这不是汉武帝的离宫么。
这处宫苑有三进,最外面是个会客室的模样,中间是书房,后面则是卧房;此外每一进都有两个耳殿,左右又各有一个厢殿,厢殿又配有耳殿,所以实际算下来,共有二十七间房。楚剑锋大致观察了一下,觉得这处宫苑绝不是偶然出现的,它的出现一定与自己昨晚的想入非非有关,就如同“衍龙堂”三个字的牌匾出现一样,都是一夜之间出现的。
回到茅屋里,屏幕上果然出现了一个“特别说明”,楚剑锋大致地看了一下,是后妈大神给他写的信。信里面,后妈大神强烈抱怨了楚剑锋的难侍候,但基于她是个腐女,所以仍然勉为其难地为楚剑锋泡小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