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上将无奈地摇摇头:“好小子,你一个人就把所有的可能都说完了。”
查尔德温和地笑道:“长官本就说过,决断采纳是您的责任,属下怎敢越俎代庖?”
“好了,好了,狡猾的小子。”丹尼斯上将随意地挥挥手,笑道,“你先下去吧,此事我再斟酌一番。”
查尔德挂着笑容、温和有礼地离开营帐,丹尼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融,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查尔德的表现无可指摘,分析也确实到位,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倾向,但是,向来急功近利的查尔德,为何偏偏在此事上不偏不倚,表现得不甚在意,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要是夏佐在这儿就好了……果然,主动出击什么的,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啊!”
丹尼斯上将怅然地靠上椅背,觉得脑子里的思绪乱糟糟的,剪不断,理还乱。过了片刻,丹尼斯上将的面上渐渐浮上坚毅之色。
“消息是我安插在匪军中的心腹传出,可信度很高;至于查尔德,只要将他带在身边,想来也泄漏不了消息……夏佐,这一次我一定会给你报仇!”
而另一边,查尔德刚回到他的营帐,就沉下脸色,丹尼斯上将今日对他的态度,实在太温和了。
难道,他露出了什么破绽?
、阴谋
“丹尼斯上将出发了?!”
晨光初显,屋内还有些许阴暗,但当传令兵带来这个消息,埃尔德雷德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向丹尼斯上将称病,未从军出征,可如今看哪有半分病态,满满的跃跃欲试,简直要从他的眼中溢出来。
“哈哈,好!集结亲卫兵,我们也该出发了!”
亲卫兵是他的父亲杰罗尼莫元帅的手下,即使是丹尼斯上将也无权调动,这正是埃尔德雷德的底牌。
他将右手握拳在胸前重重一顿,兴奋地笑道,“怎么能让查尔德那家伙一直出风头!”
“干劲十足嘛!埃尔。”布瑞莱斯披着一身火红色甲胄走进帐营,坏心地调侃着;“杰罗尼莫元帅看到,会感动得哭的。”
“哪有像你这样给人泼冷水的,你难道不知道,每次听到老爹的名字,我都有种逃跑的冲动。而且,这次的计划还不是多亏你的指点?不出我们所料,丹尼斯上将果然还是出兵了,谋划良久,即使有隐患未除,也不可能轻言放弃,只不知道结果如何?”
“就算丹尼斯胜了,也不影响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布瑞莱斯抱胸斜倚在门柱上,淡然道:“按情报说的,科林与西格尔交恶,科林引兵出山寨,另立门户。西格尔狡诈,山寨又有地利,所以,丹尼斯上将才选择前去伏击科林。如今我们去攻山寨,若情报没有问题,那么咱们就是锦上添花;若是……有问题,那么我们的功劳可就是雪中送炭了。”
埃尔德雷德佩戴着黑色甲胄,咧咧嘴:“布瑞莱斯你还真是傲慢啊!山寨里可有那个绝顶聪明的西格尔坐镇,你就这么自信?我现在心里还没底呢……”
布瑞莱斯斜斜地挑挑眉,勾起嘴角:“怎么?害怕了?”
埃尔德雷德一噎,最终耸耸肩道:“打仗就像赌博,若不敢下注,就永远也没有赢的机会。”
“哦?那么,你是打算下注了?”布瑞莱斯笑道。“我们可没有任何证据,能说这个情报是假的。”
“当然。”埃尔德雷德戴上头盔,沉沉的声音从甲胄下传出,“但情报若是真的,查尔德怎么可能如此无动于衷;而且,若没有一场大败,查尔德纵使连战连胜,也不是什么大功劳,我就不信他的胃口这么小!”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布瑞莱斯撩起门帘侧着头道,“即使西格尔聪明绝顶,我也相信,你能打败他!你也该认真一些了。”
“啊!”埃尔德雷德望着阳光下,灿烂得与光融为一体的好友,轻笑着回应,“那么,丹尼斯上将那边,就拜托你了。”
“放心,”门帘垂下,布瑞莱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会带个活的回来。”
“一如既往地别扭啊!”埃尔德雷德低声嘀咕,随后伸展了一□体,紫罗兰般的眼睛深处渗着刀锋般的寒意,“西格尔吗?真是遗憾,斗智的话,我可不准备输给任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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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安迪领著几人穿越浓密树丛,爬过低缓斜坡,朝著山脊走去,防线附近的村落都是极其隐秘的,这样才能在异族入侵时,获得一线生机。
梅丽尔已经将她获得的消息交代了清楚。
三人的面色都严肃起来,阿尔法一脸思量的表情。一阵冷风飒飒响过林间,他的披风在背后抖了一下,仿佛有了生命。
“你确定看见了异族与教廷的人混在了一起?”阿尔法正色道。
“没错,无论是从装扮,还是那清澄的斗气来看,那些人确实是教廷的苦修士无疑。而且,为首的那人,其他人称他为红衣主教!”说到此处,梅丽尔不由心有余悸地抓紧胸口的衣衫,“那真是个可怕的家伙,我当时为了抓捕雪狐,隐蔽得很好,但当他的眼风扫过来,我简直心惊肉跳,总觉得他已经发现了我。”
“真是麻烦了,”阿尔法低声道,“教廷与异族,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丛林幽暗,阿尔法猛得勒紧了马匹,望着远方的火光,目光惊怒。
“是村子的方向。”老安迪惊叫道。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赶了过去,此地离村子已经不远了,片刻后,被烈焰包围的村落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残垣断壁,还有各种残肢断臂,火红的烈焰虽然张牙舞爪着,却掩不去村子完全的死寂。
安德鲁奔跑到近前,右拳捶地,全是愤恨之色。老安迪警惕地环视四周,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我们还是快点回营地吧,向长官汇报。”
安德鲁满目赤红,上前提起老安迪的衣领,大声地教训着。
阿尔法面沉如水,梅丽尔则皱起眉头,低声思索道:“难道是那些家伙干的?”
阿尔法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大剑,剑上裹挟着强烈的劲风,原本嚣张的烈焰霎时被劲风吹得干干净净,烧得漆黑残败的村子出现在几人眼前。
“这……这难道是剑身武装?”梅丽尔紧盯着阿尔法手中被劲风包裹着的剑,惊叫道,“你突破骑士官了?”
安德鲁和老安迪也都惊诧地看了过来,安德鲁咋咋呼呼地叫道:“二十岁的骑士官?天啊!阿尔法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阿尔法却摇了摇头,剑上的劲风骤然消散,一丝鲜红从唇角溢出,他迅速地低声吩咐:“这附近有人监视,你们先走,把消息传回去。”
梅丽尔低呼一声:“那你呢?阿尔法?”
“我断后,他们若以为我是骑士官,必然不会轻举妄动,我只要在那个红衣主教回来之前离开,应该能拖些时间。”阿尔法认真地看向梅丽尔,“梅丽尔,你对这一带最熟,安德鲁和安迪就拜托给你了。”
安德鲁摇着头坚持道:“阿尔法大哥,要走一起走!”
阿尔法面上刚浮现出几分无奈,就听梅丽尔一声冷哼,“现在可不是你任性耍脾气的时候,贵族少爷,想要活命的话,就跟我走!不要在这里拖人后腿!”
安德鲁刚想反驳,就被阿尔法严厉的眼神制止,他咬咬牙,翻身上马:“阿尔法大哥,你……你……”
“放心。”阿尔法温和地点点头,认真道,“我不会有事。”
梅丽尔挑挑眉,有些意外,这个贵族少爷倒是有些决断,虽然稚嫩了些,但还是蛮有可塑性的。
思绪一闪而过,梅丽尔转头看向面容坚毅的阿尔法,脸上现出几分挣扎之意。
“阿尔法!”
一声低喝传来,阿尔法一转头就见如球般大小的笼筐迎面而来,他有些迷惑地看向梅丽尔。
只见梅丽尔飞快地窜上安德鲁的马,抵制住安德鲁脸红的惊叫声,一脸不情愿地侧头道:“要是遇到危险,可以和这只雪狐定契约,虽然战斗是没什么实力啦,但要是逃命,应该还能帮上你的忙……果然不该管这些麻烦事,真是赔大了,喂!阿尔法,别忘了回来给我报酬,我一定要狠狠宰你一顿。”
伴着梅丽尔恶狠狠的威胁,三人骑马飞奔而去。
阿尔法弯弯嘴角,眯起双眼,耳边捕捉到三声破空之声,树叶哗哗作响,“三个高级骑士吗?以梅丽尔的狡猾,逃跑应该没问题……”
“这里还剩下五人,三个高级骑士,两个中级骑士吗?”阿尔法闭目苦笑。
布瑞莱斯曾显示过出色的感应能力,并凝结过剑身武装的雏形。因此,一年来阿尔法也刻意锻炼提升这两方面的能力,原本只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此刻,他却要凭这些能力活命。
——布瑞莱斯,也算是你救了我一命。
——布瑞莱斯,到处都有你的影子,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下你?
阿尔法举步走入村子,教廷和异族这样大费周章地毁灭一个小村子,这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布瑞莱斯在黑龙山奋战,阿尔法在北地遇险。两人分离得太久了,接下来小雪要合并地图了。剧透:布瑞莱斯的北地之旅!***埃尔德雷德:布瑞莱斯我会想你的!呜呜呜~~布瑞莱斯:想我?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表现一下你的诚意。埃尔德雷德:???布瑞莱斯:撒花,评论,收藏,霸王!让我见证你的诚意吧!哈哈哈哈……
、追杀
晨色清冷,带着一丝冰寒,隐约预示着寒冬将至。
但今日的清晨比往日相比,显得更冷一些,为数万人的残兵在丛林里急速穿行,丹尼斯上将卧在布瑞莱斯的马上。
虽然意识清醒,但脸上已显出疲惫和苍白,他胸前的铠甲全被洞穿,变成碎片,露出被染红的白色绷带,胸前被剑开了一个大洞,若不是布瑞莱斯及时出手相救,那一剑会将他的心脏捅穿,再没有活命的道理。
“殿下,”布瑞莱斯的贴身属官从队伍后方打马上前,“殿下,行军过快,又有一些士兵掉队了。”
“多少人?”布瑞莱斯淡淡地问道。
“约三百人。”属官尽职地报告道,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不忍。
“杀!”
“……是!殿下!”属官沉默片刻,传令而去。
“亲王殿下!”丹尼斯脸上满是怒火,“他们都是帝国的军人!”
“如果科林的兵追上来,那么,一万人谁都活不了。”布瑞莱斯冷淡地道,“掉队的士兵,即使我不动手,等待他们的也只有两个结局——死和降!”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何必杀了他们?死在同袍的手中……”
“可以激发士气,他们的头颅,可以激发剩下的士兵的潜能,等消息传开,不会再有掉队的士兵!”布瑞莱斯冷酷地宣判。
丹尼斯上将无言以对,若不是他的决策失误,他们何至于到达这种境地?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布瑞莱斯统兵的才能,陷入那种包围圈中,他原以为会全军覆没,尤其是在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查尔德向他挥剑的那一刻,他已然明了,他太过自负了,查尔德竟当真是埃尔德雷德所说的那种卑劣的家伙。
若不是布瑞莱斯亲王率领百余亲卫在包围圈外划出了一道口子,又以令人惊叹的速度从查尔顿的剑下救下了他,否则,群龙无首,恐怕真的要全军覆灭了。
不,或许会有一些士兵幸存,他死后查尔德一定会夺权,将他的死嫁祸给那些匪军,然后他就是新的统帅,查尔德与匪军或许有什么约定,查尔德将成为最大的赢家。
“临阵脱逃者,杀!
不遵号领者,杀!
动作迟缓者,杀!
惊慌失措者,杀!
………………”
丹尼斯还记得布瑞莱斯杀进包围圈时,厉声颁布的法令,那等兵败如山倒的混乱场面,就连他都压制不住士兵的哗变和退缩,布瑞莱斯亲王迅速而狠戾的手段,虽然让数万兵士损失了将近一半,但却有效地获得了士兵的畏服,重新取得了军队的掌控权。
随后,在绝境中,布瑞莱斯亲王立刻果决地带兵入林,虽然山路崎岖,密林难辨。但却真正保存了军队的有生力量,若是换了他,即使没有受伤,恐怕也无法如此冷静得将近冷酷地完成这些任务,也决计保留不下这么多的士兵。
而且……
丹尼斯侧过头看向后方的士兵,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以往,显现着与这位亲王殿下一样的凌厉,仿佛正在与死神搏斗一般,凶狠而决绝。
他从未想象过,他麾下的士兵竟有如此凶悍的一面。
难道这就是统帅的实力差别吗?毫无疑问,即使严苛的命令不近人情,但布瑞莱斯·布鲁亲王确实有一种独特的领导魅力,可以激发所属士兵的潜力和血性。
丹尼斯垂头苦笑,这场战役,他早已失去了置喙的资格。
即使知道前路艰难,但竟连他自己都已经从心底相信,眼前这个尚显稚嫩的少年,帝国亲王布瑞莱斯·布鲁殿下,将会带他们取得那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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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布瑞莱斯带领着残兵在科林封锁的林区已经转了三天三夜,在敌人熟悉的战场进行着逃亡,他不敢有一丝懈怠,他已经与埃尔德雷德约好,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