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吩咐完紫衫,对着雪鹭说道“去找白城家的过来,如今荣国府来了这么些子人也不能都在正院里乱着,让白城家的来把人领下去。”黄衫本来领着人守着院子里的各处这时候也看到黛玉过来了,赶紧过来说道“姑娘可算是来了。”
黛玉对着黄衫道“别急慢慢说,让丫头们接着守着就好。”黄衫应了,带头领着人守着院子,黛玉看各人归位,白城家的也过来把人都领走了,对黄衫说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乱成这个样子。”
黄衫刚才都快急哭了,说道“这午饭刚过没多长时间,二门就爆说是京里荣国府来人了,老爷今天有事儿没在衙门,太太就把人都给请了过来,是以前总来的那个赖大家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进了屋子就开始哭,后来才知道是荣国府二老爷家的大爷没了,太太听了就晕过去了。”屋子里正乱成一团的时候,院子里又进来好些人,说是给太太和姑娘哥儿送东西的。不让进,还硬闯,太太也没醒,我看着实在是没法子,就让水杉去请姑娘去了,我领着人守里屋,紫衫守着院子,蓝衫守着太太,让张嬷嬷看着两位哥儿那里,太太醒了屋子里的那些个人还接着哭,太太一直拉着他们问呢,一直没倒出功夫来。”
黛玉皱眉不语,这荣国府和林家来往不算是密切,毕竟两地离的不进,可是这几大节日两家都是有往来的,更别说这些年添了黛玉姐弟三个,贾母更是没少送东西,送信的,这贾珠好好的怎么就去了,之前一点儿信都没有,这来报信的人又弄了这没一出。
本来在黛玉心里荣国府和龙潭虎穴差不多,可是这些年看下来贾母是真心疼爱贾敏,离得这么远不说,听说贾敏有点什么事儿,事事都要为贾敏考虑着,就连留哥儿身体不好不让起大名的事儿都是在信里在三叮嘱的,如今好好的怎么弄了这么一出,让黛玉实在是想不明白。
黛玉看着院子里都差不多了,就进了屋子,屋子里的人都起来了,赖大家的来的多,说道“这是大姑娘吧,如今都这么大了,跟姑太太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贾敏这个时候哭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没收了眼泪,黛玉对着赖大家的点点,也没说什么,荣国府这个老仆待遇比较高,以前赖大家的在贾母屋里伺候,就是贾敏年轻没出阁的时候看到了也是叫声姐姐的,如今在林家贾敏又没倒出时间来介绍,黛玉也不知道怎么招呼,只能点头示意。
贾敏对黛玉介绍了一下荣国府的几个媳妇,没等她们和黛玉多说什么,贾敏好似不在意的对黛玉说道“你说的奶皮子做好了,正在屋子里呢,去吃吧。”
黛玉看贾敏收了眼泪,遂说道“娘,那我先进去,您仔细身子。”黛玉走的时候对荣国府的几个媳妇点头示意。
黛玉走了进去了,拿起新做的奶皮子,还真就吃了起来,黛玉向来信奉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荒,这些年来除了贾敏生孩子的那次,黛玉是没有耽误一顿饭食。黛玉一直认为身体好,才能说其他的,要不然一天天病歪歪的,有在多的想法也是白搭。
等了一会子,贾敏就进来了,黛玉放下手里的东西,对贾敏说道“娘亲,孙大夫来了,让他进来看看吧。”
黛玉满眼都是关心,贾敏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同意了,孙大夫诊脉后说道“只是急火攻心,一时气血不足罢了,开副方子,林夫人吃两幅就好。”
黛玉听了也就放下心来,等孙大夫走了对贾敏劝道“娘亲,这人死不能复生,要是珠表哥知道这么多人为他伤心,肯定不能安神,我想着不如让人去灵山寺去给珠表哥多诵诵经。”
贾敏可有可无的点头,等了一会子问道“蓝衫说刚才院子里乱哄哄的,可是怎么回事?”
黛玉摇头说道“具体怎么回事,我就听黄衫说了一嘴,也是不大明白,娘亲不如让黄衫进来仔细说说。”
贾敏转头把黄衫叫了进来,黄衫从头到尾的又仔细说了一遍,贾敏听完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黛玉生怕贾敏气坏了,她只是想让贾敏转移一下注意力,没想让贾敏气出个好歹来,要是真气病了,黛玉非哭死不可。
黛玉赶忙说道“这也可能是外祖母太过担心娘亲的缘故,她们听说娘亲昏倒,一时慌乱也是有的。”
贾敏的脸色这么一会子已经好转了过来,她拍了拍黛玉的手,对着黄衫说道“去,出去问问今天都有那些屋子进了外人的。”
黛玉看贾敏的样子有些担心,小声的叫了句“娘亲。”贾敏这会子就像是个燃起了战斗之火的战士,对黛玉说道“走,去看看那两个小猴子去,今天突然间进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全哥儿和留哥儿怎么样了。”
黛玉看贾敏转移话题,也就跟着走了,向她这种宅斗幼儿园都没毕业的,和贾敏这种硕士研究生完全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差别,根本就不可能相提并论,贾敏不说黛玉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黛玉索性也就不去费那个心思了。
贾敏领着黛玉去看了看两个小的,两个小的这时候正在屋子里描红,留哥儿手小不说,写的也慢一些,全哥儿一会儿帮弟弟磨墨,一会给留哥儿递水的,反倒弄的留哥儿一身墨汁。贾敏的脸色这会儿是完全好了起来。
贾敏搂过全哥儿说道“我的儿,你弟弟身上这些子墨汁可是怎么回事。”
全哥儿看了看弟弟身上的墨汁,在看看自己也是满身满手的墨汁,小脸慢慢的就红了,就连小耳朵都成为晶莹的粉色。黛玉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全哥儿和留哥是双胞胎兄弟不假,可是二人张的并不是十分相像,全哥儿偏向林如海一些,而留哥儿则更像贾敏和黛玉,别的不说走出去,人们肯定第一眼就能发现留哥儿和黛玉是姐弟。
现在几个人都还小,不论什么男子气概,留哥儿比全哥儿要更可爱些,所以留哥儿正呆呆的看着全哥儿被母亲搂在怀里,而姐姐乐不可支的样子,慢半拍的看了看自己,结果看到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眼睛里慢慢的有了泪花,小脸委屈的都皱起来了。
留哥儿的样子让黛玉母性大发,也不嫌脏的拉过自家弟弟,安慰道“留哥儿,乖,不气哦,全哥儿也为了照顾你,对不对,明儿姐姐让水杉给你做新衣裳好不好。”
留哥儿人小,但是早慧程度高的吓人,黛玉的话都听懂了不说,还用软软的声音解释道“不气哥哥,就是脏。”
听的贾敏和黛玉心都软了,贾敏看着两个小的也没什么事儿,就出去了,而黛玉被留下来看着两个弟弟。
6第六章(改错)
第六章
贾敏走了出去并没有向黛玉以为的那样去查找荣国府来人那么做的原因,别的不说贾敏和王氏也是做了几年姑嫂的,王氏的为人贾敏还是清楚的,能用的无外呼就是那么几样,贾敏先是让自己的心腹好好探查了探查小厨房,不管搜不搜的出来什么今天小厨房的东西都不要了。
因为留哥儿身子不好,两个小的房间并没有开窗,而张嬷嬷守着门口,也没让人进去,贾敏也就让人翻了翻窗户底下。
要说贾敏最信任谁,肯定是她奶嬷嬷李氏,可是要说谁帮贾敏帮的最多,就是范氏不提,范氏是个寡妇,要不是等了贾敏的救,早就被那些个族人吃的渣都不剩了,没娘家没婆家,孤身一人对贾敏最是忠心不过,在府里人称一句范大娘。
范氏进来的时候看着贾敏正闭目养神的躺着,听到人进来的声音贾敏睁开的眼睛,问道“可找着什么没有。”
范氏低头说道“只有小厨房的盐不对,里面应该是有白杏仁粉,量很少,大人吃了也没事儿,在有就是西厢房窗户下多了两个荷包,荷包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可能是忙乱的时候不小心掉的也是有的。”
贾敏听到真有东西不对的时候,双目赤红,范大娘看了一眼就不敢在看,贾敏喘了好一会子气,才算是平复下来,对范大娘说道“把东西都处理了吧,别让人知道。”
范大娘应了就低身退了出去,看着屋子里没人了,贾敏身上的恨意才算是完全释放了出来,心里已经开始合计开了。要说贾敏怎么连看都不看就定了王氏的罪,这要从这对姑嫂从小到大的孽缘开始说起。
王氏和贾敏本就没差几岁,又都是金陵四大家的嫡出女儿,两家来往也很是频繁,王氏张的怎么说呢,好听的就是贤良淑德,不好听的就是老实木讷,而贾敏呢,明明是个北方人偏偏张的是副美人坯子不说,身段也是婀娜多姿,比王氏那圆润的身子强出三座山去,王家实行女儿不读书,贾敏琴棋书画不一通无一不经,从小到大被人比较着长大。在后来王氏嫁了贾政对小姑子更是没有胜算,王氏都恨不得生吃了贾敏,如今她不好了,怎么可能让贾敏好过。
贾敏这心里真是跟油锅里进了水,劈了啪啦炸个不停,贾珠也是养在贾母跟前的,贾敏没出嫁前也是疼着的,如今王氏做下这些事儿,到让贾敏把对贾珠的惋惜收了八分。
要说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你的亲人,不一定是你的枕边人,一定是你的敌人,贾敏太知道王氏的七寸在哪里,遂等晚上林如海回来的时候贾敏还是一副忧心娘家的面孔,“今天京里来人,说是珠儿去了。”
林如海很是吃惊,他今天有事儿没在前面府衙,而是出去了,这刚回来就进了内院,这事儿还真没听说,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就去了?去年秋天这珠儿不是刚中了举人么。”
贾敏擦了擦眼泪说道“可不是就是中举闹出来的,珠儿去年中了举人,这本是好事,可是珠儿的文章珠儿的先生和珠儿的岳家李家老爷看了,都说是春闱还差些火候么,可是珠了是个心气高的,本来秋闱三天就生了一场小病,听说举人中了过后就一直都在苦读着,今年春闱珠儿就去参加了,在哪里苦熬油似的熬了九天,出来就病了,结果火候没够自是没中,这病症越发大了,熬了这几个月人居然就去了。”
林如海很是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贾敏和王氏直接的龌龊,是真心为贾珠难过,林家本就没有太多亲眷,当初老国公对林如海还很是不错,贾珠可是说是贾家这小辈中最出息的了,可是居然早早的去了。
林如海很是安慰了贾敏几句,贾敏渐渐的收了眼泪,对着林如海说道“好在珠儿媳妇有了身孕,这要是个儿子珠儿也算是有后了。”
贾敏抬头看了林如海一眼,又低下了头,擦了一下泪水,林如海看到忙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话说。”
贾敏叹了口气说道“这话我本不应当讲,可是老爷也是知道我的身体,最多也就这二三年的事儿了,如今京里大哥哥不管事儿,大嫂子小家子气重的很,母亲很是看不上眼,二哥哥有些迂腐,如今家里小辈男丁就剩下链儿一个能顶事的,也才十几岁,可是家里那个样子我实在是我放心,当初大嫂子去了,家里和张家闹的很是不愉快,张家这么多年都不登贾家的门,链儿这么大了还就是内宅呆着,听说就是帮二嫂子管理管理家事,能有什么出息,家里也没个人教导,我就想着能不能把链儿两口子接过来,让老爷教导教导,将来家里也有一个能成事儿的,省的事事都要母亲操心。”
要说这事儿真心不是好差事,别的不说贾链十几岁的小伙子人家自有自家奶奶老子娘的,让林如海教导哪门子呢,好了都会有人说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更别说很可能教不好了。
但是这话是贾敏说的,林如海真要好好考虑考虑,林如海没搭这个话茬,而是说道“说什么这二三年的事儿,在周家请的坐堂大夫已经快来了,我还求了几个懂医里的丫头婆子,慢慢养着会好的。”
贾敏摇摇头说道“老爷何必安慰我,我自个的身子我自己那能不知道,当初生下全哥儿和留哥儿的时候就空了,要不是老爷四处求人求药方,多难的的东西老爷也去帮着求了来,我能不能活到这时候还是两说,如今看着玉儿自小懂事聪慧不说,两个小的看着也是个好的,妾身就是现在死了也知足了,老爷千万别在为了我去求人了,如今欠下的人情,还不知道多早晚的能还完呢。”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当初贾敏之所保胎能保到足月,一方面是周大夫医术高明,每天不离身的照顾贾敏,一方面也是贾敏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力,去保全孩子,当初周大夫就说过最好是在怀胎七月的时候催生。
要不然等孩子生下来贾敏的身体也就垮了,可是贾敏咬紧了牙,死活没干,愣生生保胎到十月,瓜熟蒂落的时候才生。就这样留哥儿还是身子弱的不行,要是七月生的话全哥儿可能就是早产身子弱,留哥儿肯定就是活不成了,所以说贾敏是拿自己接下来的寿命换的两个小的。
当初贾敏的决定林如海是知道的,劝过贾敏,贾敏没同意,后来也是默认了的,所以说林如海对贾敏心里很是有了一种亏欠,如今听着贾敏担心娘家,林如海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