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不对,我怎么在这儿?这、这是哪儿?”还不承认醉了?整一个糊里糊涂的。
“这是我的宅子,你都醉晕了,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胤祚瞧着他揉弄额头的样子,吩咐一旁伺候着的小骆子,“去,打一盆温水来。”
“哦……不行不行,我得回去了!老头子要气疯了……”赶紧着下床来,拿起外袍子穿上,就要往外跑。
胤祚伸手一拦,“如果我没猜错,你指的老头子,就是令尊张大人、张总督?”
“啊呀!六哥喂,快放开我,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下回再和你仔细解释……”可惜,被胤祚抓得紧了,张焕怎么也甩不开袖子。
“急什么?你若是要急着见令尊,我让小骆子叫他进来就行了。”
“……”傻了。
小骆子端着盆子进屋,“张爷,您先洗把脸吧!”
张焕呆呆听话洗了把脸,然后发现,脑子还是没清醒过来,“六……六哥,我说好兄弟,你刚说什么?我听错了吧?”
“小骆子,去请张大人进来,就说三少爷醒了。”之焕的性子很直,也挺可爱,相处起来,胤祚那是浑身舒爽。
没办法,这时空,等级制度太鲜明,又常年束于宫中,胤祚快要被逼疯了……这一次,虽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算计,可也能顺利远离京城出来透口气,胤祚还是满意的。
“等等……等等,不许去!”死死拽住小骆子往外的身子,“我家老头子,就在外边?”
“你要是再大声一点,我想,很容让令尊听到的。”胤祚,其实挺羡慕这对父子的。即使看着之焕挺怕他老子,又一口一个“老头子”也算不上敬重,可是,这才是父子间的正常互动啊!
胤祚很容易记起,上辈子,蒋家的老头子,地道的兵痞子出身,还混了个牛逼的军区司令一把手,可惜,老子狂傲,儿子更甚……蒋天行不愿躲在老子羽翼之下、偏跑到离得最远的军区进了特种部队,最后竟还是因为背景不够大,被炮灰掉了!
那时候……自己何尝不是左一句“老头子”、右一句“老专制”!
“吓!你说真的?你……你……你……何方神圣?居然把我家那凶老头子堵在外面了?太神了!”放开小骆子,张焕只差去抱胤祚的大腿了。
知道之前这小子完全把自己的介绍当成耳旁风,左进右出的,“我排行老六,家里这一辈,是胤字辈,长辈还给了一个祚字。”
“胤祚?胤……祚……呃……”拍着胤祚肩膀的手,僵住了,然而,也就是顷刻间的事儿,“哈哈,哈哈哈!这回可赚了,赚翻了!哈哈哈哈!”
这小子,疯了!胤祚无奈。
这痞子,果然是个脑子坏掉的!小骆子也只敢心里腹诽,眼前的傻子,可是很得主子眼缘啊!
“哎哟!我的亲六哥啊,你可比我亲哥还要亲得多!以后兄弟我可是都靠你了……”大树底下好乘凉,要不,自家老子会被堵在门外进不来?
一场闹剧,最终以张鹏翮、张总督满脸铁青愤恨离去为句号。
其实,胤祚看到了,瞧着之焕和自己这六爷哥两儿好的样子,这位张总督显然是暗暗松了口气,是怕儿子不知礼数、得罪了皇子阿哥?呵呵,再想起京城富察家的马齐和赛乐,胤祚还真有些羡慕这样的父子情谊。
张焕夸张地拍拍胸口,“哇!好险!要是让老头子抓回去,少不了一顿家法,那啥,六哥,你刚才太威风了,三言两语就把那老家伙堵了回去,哈哈……”
“你确定,以后回去,张大人不会找你算今天这旧账?”胤祚的眼中,似乎带着些期待……看好戏嘛!
“呃……六哥,我都把你当亲哥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垮了脸,又讨好地笑道,“我不管,要不是今天和你义结金兰,我也不会喝酒误事,自然就不会被老头子逮住……你要对我负责!”
被之焕的话闹得哭笑不得,胤祚对那“负责”两字显然是敏感了些,“再过几天,我也差不多该回京了,你真想和我一起回京?”一转眼,出来有两个月了,又该回去了吗?不过,眼前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年,算是不小的收获。
“啊?这么快?”离开江宁?不算什么,可是要离开两江的范围,这两年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人情脉络,去京城,可不得重新开始?京城,又哪是那么好混的?
老子原是封疆大吏,山高皇帝远的,在这地儿,张焕逍遥惯了,可那京城,即使自己是两江总督府的公子,又算不得稀奇!
胤祚怎么看不出之焕的犹豫,暗说,这小子也不像是看着这么莽撞、不知世事,“我既然承了你的情,在两江,有你保我,我便横着走。虽然,京城让你横着走的能耐,我还欠缺,但保你自在,不成问题。”
这一份自信,好不耀眼!
张焕痞痞的神情中,隐隐有了几分红晕,这小子是害羞了……想想醉酒时放出去的大话,人家堂堂六爷,哪儿还需要自己来保?连自家老子都对这胤祚忌惮三分。
“哥,你都说了,我可是记住了,打死我、你也赖不掉了!”听听,这说的什么话,“那我就跟哥去京城玩玩……”
于是,好巧不巧,八阿哥胤禩快马加鞭追到江宁府,找到六哥的宅子,闯了进来,第一眼,除了见到日日思念的六哥……旁边那个抱着六哥手臂、不要脸撒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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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是谁负了谁? 。。。
那个抱着六哥手臂、不要脸撒娇的是谁?。
……
一道阴森森的寒气杀向张焕,这小子平日里龙鬼蛇神地混习惯了,对于危险是绝对敏锐的,“嘶!”抽一口凉气,今儿除了自家老头子,没再得罪谁啊?
胤祚瞧着身侧的张焕对着自己背后发起呆来,没想到,以为还在来江宁途中的小八,就一脸愤愤地出现在面前?
只是,这阴测测地气息,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张焕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放开了抱着胤祚的双手,“呃……呵呵,老六……”
张焕刚一开口,胤禩杀意再次狂飙……哼,老六?叫得还真是亲热!爷都还从没这么叫过六哥,你小子老几?
张焕一缩头,其实往日,他也是两江地界的一霸,怕过谁?偏偏,打小在皇宫大内摸爬滚打出来的胤禩,定是要再高上几个段数,即使八阿哥打小被欺负惯了,那也不代表胤禩没有上位者的霸气。
胤祚转头,移开对着胤禩的视线,一掌拍上张焕的肩膀,“之焕,愣什么?今儿巧了,我八弟也来江宁,你可得尽尽这地主之谊,如何?”
胤祚一开口,不一会儿,气氛就变了,张焕终于能缓过一口气来,“啊哈哈!原来是八爷,久仰久仰……张焕给八爷请安,您吉祥!”能屈能伸,何况人家是皇家阿哥,张焕脸上多了几分讨好之意。
瞧着那少年,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痞痞的,没个正经,胤禩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不过是个小丑,六哥看上他什么了?刚才进院子,胤禩似乎是第一次,见六哥那般笑得畅快肆意……这两个月,错过了什么?
胤祚挥手一拳又向着张焕,“你小子行了,和六爷我都没见你这么规矩,装什么装?胤禩是我兄弟,自家人。”胤祚,有些看不惯张焕卑躬屈膝的样子,即使知道这小子仅仅是装个样子,想之焕这种性子的人,骨子里的骄傲怕是不比任何人少了去。
一句“胤禩是我兄弟,自家人”,让胤禩身子摇了摇,即使六哥说是“自家人”,但在胤禩眼中,这张焕,绝对是个不相干的外人……胤禩很想扑过去狠狠抱着六哥问问,到底把自己这八弟摆在心里什么位置?可是,多年隐忍惯了,不会再外人面前,露了情绪、显了弱点。
“呵呵,这不第一次见礼嘛!”张焕言外之意,可不是“等得就是六哥你这句”。这心机手法,倒是和当初胤祚对付太子胤礽,如出一辙。
胤禩看着眼前两人嬉闹谈笑,直觉刺眼得很,宽大的袖子下,指甲早就掐破了掌心。
“既然是六哥的朋友,张公子不需多礼。”温和自若,胤禩在一瞬间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八阿哥。
哎,胤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张焕就在边上,还是听到了,眼珠子在胤祚和胤禩这两兄弟之间转啊转,“咳咳,老六……咳咳,哥,真是抱歉,我这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儿,你和八爷有阵子没见了吧?你们先叙叙,这,明天,明天我尽地主之谊请八爷在这江宁城好好逛逛。”
胤祚听着,一愣,便看到张焕眨着眼睛、戏谑之意毫不掩饰,嘴角一勾,“我看,你是一天不见你那言方哥哥,就心里不舒坦吧?得得得!去吧……”
胤祚话音一落,张焕也跑得没影儿了,小骆子早就识相地退出了院子,只剩下胤禩两眼定定看着六哥。
“……”不知道从何说起,胤禩见六哥似乎要抬脚离开,急了,“六哥,对不起。”明明是来“抓奸”、兴师问罪的,到口边儿责问,却变成了委屈地歉意。
胤祚很不喜欢小八性子里的阴沉,可一直在说服自己,胤禩若不是有这性子,怕是早就被皇家兄弟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然而,被连环套一般设计,胤祚自叹心机不如人,却还是难免与胤禩之间多了一些隔阂。
“六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牵扯太多,我……”胤禩感觉心间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憋得难受。
“你知道我一直喜欢宫外的生活,所以,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还特地选了江南这么个好地方,胤禩啊,六哥还得感谢你,不是?”胤祚的神情在笑,却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即使,其中有老康那老狐狸的手段,然而,被胤禩算计,是不争的事实。
“六哥,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受不了六哥的疏离,谁想两个月后的相见,两人便成了陌路兄弟,眼圈红红的,胤禩紧紧拽着胤祚的袍子不松手。
“你以为,追着我到江南来,皇阿玛就能对你放心?把我当做挡箭牌,皇阿玛就能容你的野心?呵,胤禩,我早说过,在皇阿玛心里,现在除了老二,哪个不舍得牺牲掉?你这欲盖弥彰玩得不错,可在皇阿玛面前,就是雕虫小技!”胤祚或许会被骗过一时,却终究比谁都看得透彻。
老康心里,胤礽的分量,谁都抵不过,而胤禩心里,皇位权势的分量,还有什么能更重要?
胤祚自认从没对老康真正动过父子深情,多不过是彼此半真半假地应对……然而,胤禩这个八弟呢?心里那一股失望心痛,是怎么回事?
“你……”你竟是这么想我的吗?追你到江南,我若说,只因为对那“羽公子”嫉妒疯了,六哥,你会信吗?
自作孽!连日来,马不停蹄地赶路,胤禩更加清瘦了,脸上也有些病态地苍白,而一丝笑意,凄凉的很……若不是,的的确确动了心思算计六哥,又怎么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六哥,彻底不信了吗?
眼前一黑,胤禩直直到了下去,正巧撞进了胤祚的怀里,倒把胤祚吓了一跳,“胤禩?胤禩!醒醒!小骆子,请大夫来……”
看着怀里一身尘土的胤禩,哪儿还是户部里风生水起、八面玲珑的八爷?
胤祚眼底悄悄闪过一丝苦涩,何必呢?帝王家,太累!错过了,还能挽回些什么?
胤禩啊,说你什么好呢?一再触碰我的底线,我一再退让,就是不想和你计较太多,给彼此一个机会……或许,算计,不等同背叛,但你亲手把我送出京城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小骆子,你在这里好好照顾他。”从床沿上起身,胤祚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大夫说,是累着了,那便是无碍。
回到书房,胤祚练字静心,这些年,他习惯了这种方式。
“羽儿,出来吧,躲着做什么?”胤祚凭着直觉轻言出声。
“主子。”没有情感波动,眼前这男子,从暗处闪身,那黑衣蒙面的样子,是胤祚有阵子没见了。
哭笑不得!羽儿,难道你以为,换下蓝衫,穿上黑衣,你就又能变回暗卫吗?
真是不打不记教训吗?宠你没几天,就上房揭瓦了?
“脱掉!”你们一个个的给我添堵是不是?胤祚“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笔,墨汁溅在了他的白袍子上,星星点点。
羽儿一颤,不知所措,“主子!”这会儿,乱了气息,慌了神智,主子一句话,就能打破他下定决心的执着。
瞧着羽儿双手紧紧揪着衣摆,胤祚绕过书桌,两步来到羽儿面前,“嗤”地一声,衣服被撕成了两半儿,胤祚那是一步到位,连内里的一副都撕了个干净。
“主子!”急促,惊慌,可下一刻,便又落入了一个暖暖的怀抱。
“羽儿怕什么?记住,乖乖的,主子不会再罚你……”就不能消停些,让我过过舒心日子?
被主子的视线盯着,羽儿像是要被融化了,“嗯嗯!”点点头,原来,主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