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不凡没有赌瘾,单纯的为弄点钱,不急不躁。混了几天手头也弄下近百两银子,多了实在没有,毕竟只是个镇子,成两的银子都少见,多数是铜板。可把易不凡给辛苦坏了,也憋屈死了。铜板和银子那差距太大了,八百到一千个铜板换一两银子,累死他。
想当初他可都直接喊千两以上的,在春素楼当倌儿的时候……
易不凡也实实在在的体验了一把平头百姓的生活,十几个铜板就能买一斤肉,一两个铜板就能买斤菜,吃的舒舒服服的。而他当初在酒楼吃饭还都是找贵的,一顿至少十几两。现在他可舍不得花十几两银子去酒楼吃,就连十几个铜板买的肉,月儿还都吃不起,整日馋的很。
在镇上待了几日後,看手里的银子也够开销一段时日的,易不凡便买了十几斤肉,还有不少糖果糕点,以及米面之类的,雇了辆车赶回雨枫住的村子。他一走就是好几天,也折实挂记那三个孩子。这个镇子是附近比较大的一个镇子,可是到雨枫住的那个村子要走十几里路。易不凡为了不把时间浪费在来回路上,一直都露宿在镇上。他从来没有这麽委屈过自己,啃的是最便宜的馒头,渴了喝的是不要钱的凉水,困了就找地方歪上一会儿。
那点钱他实在舍不得住客栈什麽的,等钱多了,他一定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想是这麽想,但是还是舍不得。三个孩子都在家吃著野菜,他又如何能自己一个享受。这些天下来易不凡算是明白一个道理,古人说三十而立,但是只是年龄上过了三十,依旧未必成熟。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有了负担,这个人才会成熟起来。
月儿和双儿虽然是浦晟煜的孩子,但是在易不凡眼里就如同他的骨肉一般,雨枫也是他的晚辈,需要他来照顾。或许是因为三个孩子曾经受过的苦难,或许是因为他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又或许是因为几次的磨难,孤寂苦闷的易不凡将自己所有的感情倾注在三个孩子身上。
从来都是别人照顾他的,凡事没让他操心的,三个孩子又很依赖他,易不凡纵然吃尽苦头也觉得开心,毕竟精神上有寄托。因为他一直害怕,害怕这次哪怕碰到浦晟煜,浦晟煜也未必认得他。这个身体,这个样貌,即便是想当男宠也是不可能的。
易不凡想要见到浦晟煜,又害怕见到浦晟煜,如果解决了浦晟煜的危机,让他见到两个孩子,有了生存下去的意念。他能保持著平静的心态,远离浦晟煜吗?当初他在这个身体时,浦晟煜看他的那种别扭的表情,他还记得的。显然这副尊荣和身形不是浦晟煜能够接受的,最起码不能当爱人来接受。
如果是以前,易不凡会有兴趣逗浦晟煜,或者是用尽手段勾引浦晟煜。要是浦晟煜看不上他,哼哼,他一定会想办法狠狠的整浦晟煜的,绝对不让浦晟煜好过!!现在,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他也再无法经受任何打击,所以这一世就淡淡的度过吧,只能能够看到浦晟煜,知道浦晟煜平安,就好。
或许易不凡有些悲观,可是经历了那麽多,曾经张狂的性子也早就被磨平。他真不知道他还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爱著浦晟煜,任性的耍著小脾气,理所应当的享受浦晟煜没有一丝杂念的爱意吗。他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其实想那麽多也没有用,因为他更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碰到浦晟煜。
假如,浦晟煜已经不在了,假如浦晟煜压根不承认两个孩子,那他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安置两个孩子,让他们无忧无虑的活下去。他,就当浦晟煜已经死了,而两个孩子则是他的全部寄托。这样的想法有些消极,却是让易不凡最为轻松的。当然,也不过是自欺欺人,他对浦晟煜的感情早就超出他自己的想象。
马车赶到雨枫家门的门口,易不凡拎著大包小包下车,支付了路费打发车夫回去。雨枫和双儿听到动静已经出来了,看到一个胡子拉碴,衣服也都看不到本色,还有些异味的大叔,双儿赶紧躲在雨枫身後。易不凡还不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乐呵呵的对雨枫和双儿说:“雨枫、双儿看我都买什麽回来了,月儿一定会高兴,有他最喜欢的肉。”
“大,大叔?”雨枫迟疑的喊出声,本来易不凡现在这样就够吓人的,他又一直连胡子都没顾上刮,也没洗过澡换衣服。双儿听到雨枫话才探出头看易不凡,越看越熟悉,果然是住在他家的那位大叔。易不凡没注意到这俩的表情,而是招呼他们说:“快过来拿东西呀,雨枫,我不太会做饭,这些肉你赶紧处理了吧。”
“一高兴就买多了,等人家割出来才发现实在太多,估计就是光吃肉也得吃好几天。”易不凡买了十几斤生肉,还有各种卤味什麽的,就连鸡鸭鱼都各买了一只,怕雨枫不会弄还特意让人家给宰了带回来的。雨枫瞅著那大大小小几十包,有点犯傻。易不凡也没管他,反正丢门口还有雨枫和双儿看著,丢不了,就拿著几包点心和一包卤味进屋。
“月儿,月儿看叔叔给你带什麽回来了。”月儿这会子还躺在床上休养呢,早就听到门口的说话声,可是他却不能下地,可把活泼好动的月儿给憋坏了。但是瞅到易不凡,月儿也吓了一跳,但是他的反应没有雨枫和双儿那麽大,因为他闻到肉味了,眼睛都直了。
“好香,是肉肉!”月儿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直朝著易不凡手上的纸包瞅。易不凡打开纸包,拿出碗放好给月儿,月儿却没有接,因为他也没看出来是易不凡。他是馋,但是陌生人的东西他是绝对不能要的。月儿把小脑袋别到一旁,不看,不看就不会想吃。月儿的脸都皱成苦瓜了,美味当前,他又是个孩子怎麽可能忍得住,对他来说实在太痛苦了。
易不凡这会儿才发现不对劲儿,怎麽月儿看到他一点都不开心,反而把後脑门对著他??易不凡正困惑呢,雨枫拎著几包东西进来,对易不凡说:“大叔,你赶快去洗洗吧,别把吃的都染上味……”
这会儿的天已经有些热了,虽然说几天没洗澡也不至於太臭。可是易不凡又一直露宿在外面,想讲究也讲究不起来,又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多少还是有些异味的。经过雨枫的提醒易不凡恍然大悟,干笑两声,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说:“我这就去洗澡,这几天可把我难受死了。”
易不凡也没烧开水,直接打了凉水回来在後院洗,又对著水盆把胡子刮刮,换身衣服。进屋後发现雨枫和双儿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停当了,小木桌上摆著满满一桌的肉,因为碗不够,多数还都放在油纸上的。月儿自己端著一个小碗,正美滋滋的吃著肉。
“大叔,你买的太多了,不等我们吃完就该坏了。”雨枫正在火上把易不凡买来的肥肉炼成油,看到易不凡不由得抱怨两声。雨枫也很高兴,不是因为有肉吃,而是有人可以依赖的感觉很好。只是,他又能依赖多久呢。在月儿双儿以及外人面前,他就是一个大人,一个担负一家生存的大人。看到那些同龄人跟在自己父母左右,他又如何能不羡慕。现在也终於有个人能够想著他,当他是个孩子,雨枫开心之余又害怕会失去。
“吃不完呀,那就送出去点吧,这些日子我不在家,你们也得了人家的照顾,就权当回礼。”易不凡瞅瞅地上堆成小山的东西,确实买太多了。这个村子有几家经常接济雨枫和两个孩子,易不凡是知道的,他走的时候又把雨枫所有的钱都带走了,只留下十几个铜板,恐怕欠了不少人情。尤其月儿还吃著药,那可都是老大夫赊给他们的。
“对了,雨枫吃完饭我们就去宁大夫家把帐清了,再给他送些肉什麽的。”易不凡从身上取下一个袋子,里面是他这几日赌回来的钱,都被他换成银子,近百两也够沈的。桌子上都是东西,易不凡只能走到床跟,让月儿往里挪,把袋子中的碎银倒出来。白花花的一小堆银子看著也甚是晕眼,雨枫更吃惊了,连锅里的肉都顾不上,连忙走到易不凡跟前,问他说:“大叔……你没做什麽犯法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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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应该没有吧。”赌博不犯法吧,易不凡也不能确定,毕竟他那个时代聚众赌博是犯法的。他一不肯定,雨枫慌了,赶紧把散在床上的银子塞回去,然後放在易不凡手上,说:“那,那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我和月儿、双儿不会有事的。”
“这麽严重?没人报官应该没事吧。”易不凡看到雨枫神色慌张,觉得有些纳闷,即便是他那个时代,聚众赌博也是被当场抓住才算。他都已经到家了,也没人报官,还能再跑来抓他?据他所知,镇上是没有衙役的,所以也没人管。衙役差官更不可能跑到这个偏远的小村子里来抓他吧,他在镇上可没说过他是什麽地方的,唯一知道的只有那个车夫。他应该杀人灭口才对,他果然是心太软。
“报官!大叔你,你是去抢劫了??”雨枫越想越觉得可能,这位大叔人高马大的,而且还有把子力气,打几个人没问题。什麽来钱最快,什麽是无本的买卖,指望二两银子生出近百两,只有抢劫!雨枫恐惧之余有些愧疚了,若不是因为他们拖累,这位大叔怎麽会去打劫,要被官府抓住的话,少不得被关一年半载。
“大叔都是我们害的你,如果,如果你真被关进去,我……我去给你送饭……”雨枫记得人家说牢饭不好吃,虽然他们家里也没什麽好吃的,应该比牢饭好点吧。雨枫已经开始盘算易不凡被抓走之後该怎麽办了,易不凡越听越纳闷,问雨枫说:“我是去赌博了,这也算抢劫吗?”
“赌博?大叔你好厉害!”雨枫听到易不凡说钱是赌赢回来的,心算放下来了,转而又升起对易不凡的崇拜。不是觉得易不凡的赌术有多麽厉害,值得他崇拜,而是易不凡能用二两银子赌回近百两,这种赚钱速度实在值得他崇拜一下了。他给人当小工忙上一天也不过十几个铜板,这还是人家看他带著两个孩子同情他,多给的。
“大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做了坏事才得怎麽多银子呢。”雨枫总算是放下心来,又回过头继续炼油,做饭。东源并不禁止赌博,想指望赌博发财的大有人在,当然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的也不少。雨枫从来没接触过这些,虽然知道运气好了可以一夜暴富,却不敢轻易尝试。毕竟不能光想著赢,万一输了呢?那种因为赌输了卖妻子孩子的也不少。
“那个……大叔,我,可能我不适合说什麽的,再说您又是为了我们。但是……赌博不是什麽好东西,您能不沾染还是戒了的好。”雨枫把油炼好,又炒了几个荤菜素菜,熬了一锅汤,等开始吃饭的时候,逮著个空儿劝导易不凡。易不凡这段时间也没碰过油星子,见到肉也馋,不过比俩孩子好点,他是荤素搭配著吃。听到雨枫的说教,差点没把易不凡给噎死。
“雨枫,你让我说你什麽好,才这麽小的年纪就如此爱说教,等老了都不知道要唠叨成什麽样了。”易不凡故意摇了摇脑袋,晃晃头,他觉得雨枫挺有意思的。一般人看到赌可以轻易得钱,绝对会先问怎麽赌才能得钱,脸皮厚的说不定还让教上几手。雨枫倒好,钱还没暖和热呢,就开始劝导他了。这个孩子实在是善良体贴,想不让人稀罕都难。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雨枫以为易不凡不高兴了,垂著脑袋有些泄气。易不凡忍不住在雨枫脑袋上蹂躏了一把,说:“别多心,我不是怪你,这次要不是手头紧,我是决计不会用赌来弄点银子的。现在钱也差不多了,估计够给月儿看伤的,等到城里再给你们三个添几身衣服。”
易不凡也就是借著何风卓的这个身体,别的身体他去赌,不把自己给陪进去就怪了!再说,他对赌博也实在没什麽兴趣,他不缺刺激,他的人生已经够刺激的了。钱财对他来说,基本也是无用之物,多了还嫌膈应的慌。要不是雨枫家里实在缺钱,月儿又需要到城里找好点的大夫看伤,他决计不会想这种办法来钱的。
“谢谢……大叔,是我们拖累你了……”雨枫的脸有些发红,他觉得易不凡和他们无亲无故的,虽然他们救了易不凡一条命,可是让易不凡为他们操心,弄钱,还是很不舒服的。宁可别人欠自己的,也不要自己欠别人的,这是雨枫自小就听他父亲常说的训导。可是自从奶娘他们过世後,他一直都是欠别人的。雨枫咬咬嘴唇,说:“我一定会还你的!”
“行呀,不如等将来给我养老吧。”小孩子也有自尊心,易不凡自然不会打击他的,半开玩笑的应下。雨枫慌忙点头,其实他压根没听明白易不凡说什麽。见雨枫点头,易不凡笑呵呵的说:“那我可指望你了,现在你们就让我养著,以後你们养我。”
“恩……”雨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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