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柔柔一笑,说道,“逸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不用担心,有你在没人会欺负我的。”
原本还打算漠视他们存在的宋林,在听到那一声逸心后,不由的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一下好像就跌进了冰窟。
宋林明白了,因为血浓于水,所以刚才那一霎才会那样,就算如此,这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慢慢低下头来,不再看对面的二人。
后来,姓云的少年在离开时,想要剩下的那个兔头,那知苏清这时竟然狮子大开口,淡淡地说了句:这些我们是拿来卖的,如果还想要吃的话,就得一两银子买一个。
少年在听后,笑道,“虽然有些贵,但那味道也算值了。”话一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子放到桌上,然后连碗一并端走了。
过了片刻,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三人,宋林才缓缓抬起头来,眼中也不见悲痛,依旧是平常模样,好似刚才所看到的人,所见到的人都是虚幻一般。
只不过,此刻屋内一片沉静,谈判的气氛被这么一搅合,宋林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还是说算了?
苏清却好似没被刚才影响般,只慢慢地起身道,“谢掌柜,你看这兔头,你还想要做吗?”
谢南金道,“只要是能挣钱的,我怎么会不要?”
“好,那你也看到了,我刚才卖给美人哥哥的,一两银子一个。”
谢南金一惊,从刚才一番相处下来,他可不敢再小看眼前的这个小人儿,斟酌道,“难道你是说也要卖我一两?还是说我可以卖一两?”
苏清摇头,小手背后,踱步到门边朝门外望了望,确定无人才回头说道,“我卖你一两,你也不会要。你卖一两,估计吃的人也很少。一只兔子集市上也就卖四十多文左右,然而宋林做的兔头你也尝过,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是卖一百文一个,至于你买来后,打算卖多少那就是你的事了。”
“一百文,有些贵。”谢南金皱眉。
“还有我们一个月只能供应一次,你也知道宋家也就那么几十只兔子而已。”
“……”
最后三人一番商量、讨价还价下来,宋林的卖兔头计划终于成功了。然而在谢南金问道他愿意卖出那个秘方时,却被他坚定地拒绝了,这其中的原因却再简单不过。
二人从酒楼出来后,宋林激动地对着空中挥了挥拳头,大笑道,“清儿,你真是太厉害了。哈哈,以后无论什么事,我都要带上你。”
苏清淡淡一笑,上前握住他的手。
宋林一愣,歪着头问道,“怎么手心全是汗?是那不舒服吗?”
苏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道,“其实刚才我一直都好怕,我不想你被欺负。”
宋林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一时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道,“有你在没人会欺负我的,我们回家吧。”
苏清微微侧头,紧紧地凝视着他说道,“刚才那个云公子也说过这句话。”
闻言宋林眨眨眼,随即轻轻地哦了声。
*
过年时,宋林终于收到一封白勋的来信,信中说了很多,大多都是他一路上的见闻,还告诉宋林他今年不会回来什么的。宋林在看完信后,并没有回信给他,因为他不知道该寄往那里。
然而来年时,他依旧没有回来,宋林也依旧在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
春去冬来,眨眼间三年已过去。
这一年的夏季,白勋回来了,白家夫夫高兴不已,便打算在自家家中摆酒席,而这事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桃林村。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55。
第三十二章
这一年白勋十六岁,宋林也十三岁多,只不过如今的宋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身材弱小的哥儿,而是一名容貌清秀的少年。所以当白勋在宋家屋后的那片竹林见到蹲在地上那人时,呆呆愣了片刻,才开口唤道。
初夏的凉风拂过竹林,发出细细碎碎地声音,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呼唤,宋林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手中的动作也是一顿。
“宋林…”来人再次温柔地唤了遍。
这次宋林的反应很快,连忙应道,人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竹屑子,微微一笑,道,“白勋,你回来了啊。”
白勋看着他,温和一笑,随后伸手将他缓缓地抱入怀中,才轻声道,“恩,我回来了。三年了,我好想你,你还好吗?”
轻靠在他的身上,宋林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心里笑到如果不是十分了解眼前这人,只怕此刻还真会被他这突然地温柔给蒙蔽了。
宋林轻笑一声,慢慢推开他说道,“我很好,你呢?”
三年了,他的确很好。
三年内,家中兔子的数量已增几倍,原本的茅屋也被从新翻整过,变成了一间大大地土屋,专门用来做兔窝,而每个月的收入也是稳定的,只增不减。平日里除了养兔子,做兔头,还有就是打理屋后那块空地,比起同村的其他户人家,他自然是过得真的很好也很闲。刚才他也不过是闲来无事,蹲在地上削竹片,打算以后除地里草挖花生或做其他时能用。
白勋被他推开的那刹那,忍住皱了下眉头,笑道,“呵呵,是很好呢,都长高了,也长大了,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竹竿。”
宋林得意地哼道,“哼,那当然,不然你以为这三年我都是在白吃的吗?”话说到这里,他也退后一步,开始细细打量起白勋,曾经的稚嫩少年,如今也已脱变为成熟稳重的模样,唯一没变的仍是那略带温柔地笑容。而今日的他依然是一身蓝衫,却衬得他身形愈加地挺拔,眉宇间始终带着淡淡地笑意,举手投足间也是显得温文尔雅,那还有半点当初的影子。
看来这三年的确让他改变许多,宋林轻轻一笑,缓缓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不然我就去村口接你了。”
“呵呵,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其实这次并没到新河县,是隔壁镇子的商行出了些问题,需要在那里逗留些时日,我便和柳叔说想回来看看。我刚才去你家里找你,也没有看到你,而院子门又没关,就猜到你一定是在这里。”
闻言,宋林微微诧异,“你这次回来还要走的?”
白勋笑道,“是啊,年初时柳叔带我去南川柳家见了柳少爷,柳家少爷的意思是让我再跟着柳叔跑两三年,就让我回新河来接管这边的商行。我想过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正好爹爹和阿么也同意,我就答应了。”
宋林点头,又重复一次道,“哦,那也不错。你好吗?”
“恩,柳家对我很好,你别担心。对了,我写给你的信,你都看了吗?”
“都看了,但是不知道你在哪里,便也没回你。”
白勋眉一挑,道,“没事的,我给你带了些东西回来,放在堂屋的桌上,你去看看喜欢不。”
宋林倒也没和他客气,直接应道,“恩好,我现在就去看看。”话毕,就捡起地上的东西,走在了前面。
白勋跟在后面笑道,“宋林,我听阿么说你做了兔头,在云福卖的很好。我在外时也曾听过旁人谈起过新河县云福酒楼的兔头是如何地独特,竟没想到会是你做的。”
宋林微微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那没什么的,嘿嘿。不过家里正好还剩了些,晚上我就做给你吃。”
白勋摇摇头,叹气道,“哎,晚上恐怕不行,家里还有客人,爹爹阿么让我早点回去,还让你也过去一起吃晚饭。”
“客人?”
白勋笑了笑,“恩,其实也不算是客人,是柳黔,你见过他的,他说也想来看看爹爹阿么,就随我一起回来了。”
宋林下意识地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淡淡地应道,“哦,原来是他。”
后来二人回到屋内刚坐下,白勋就开始讲自己出去后的所见所闻,宋林自始至终都是不发一言,静静地听着,只是等看完桌上的东西后,便拖着他一起进了厨房,说要现在做兔头给他吃。
白勋无奈地笑了笑,就自发地坐在灶前板凳上打算帮他烧火。
宋林瞧着他身上穿的那套衣服,便怎么也不答应,只让他坐在一旁等着。经过三年的时间,宋林做起兔头来几乎是得心应手了,不到一会儿,就做好三个辣得两个五香的。
只是后来在吃兔头时,宋林在一旁看着白勋吃得非常斯文,就忍不住着急起来,忙教他不要用筷子要用手怎么撕、嘴要怎么啃,最后白勋拗不过也只得用手拿起兔头开始啃。
宋林看他把两个味道的兔头都吃了一个后,就擦净手不再吃,不禁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白勋温和地笑了笑,低声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柳黔平日里也喜欢吃这些东西,我想等会给他带过去,让他也尝尝。”
宋林犹如被人当头一棒,只得讪讪一笑,半响才说出一句,“白勋,你可真关心他。”
白勋一愣,眨眼笑道,“我就不关心你了吗?从小到大,可只有你让我这么上心过。”
宋林露出怀疑的眼神,他根本就不相信白勋的这句话,也不想去探讨,便岔开了话题。
二人就这样一直聊到傍晚柳黔找来才终止,白勋让宋林一起过去吃饭,而在宋林几次婉转地拒绝后,白勋才带着柳黔离去了。
晚上,白勋没有再来,苏清倒是来了一趟。只是在看到白勋送宋林的那些东西后,脸色不自觉地冷下许多,再加上宋林一直在旁边嘀咕白勋什么什么的,苏清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只冷冷地留下了句,明天他要和爹爹他们回苏家一趟,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走了,留下宋林一个人独自坐在桌前发呆。一直到上床睡觉前,他才想起苏祺前段时间身体一直不舒服,怎么突然又要回苏家了,又要去多久,而苏家又是在那里?
怀着这样的疑问,宋林迷迷糊糊地入睡,第二天早上等他赶到苏家时,家中已无一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勋又开始黏着宋林到处去玩,只是无论到那里,他们不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了。只是宋林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苏清,所以对白勋他们二人间也没太在意,反正白勋说上那或是要干什么,他陪着就是。
五日后,白勋走了,宋林依然到村口去送了他,这个场景让他想到几年前,便忍不住笑了笑,不过等他回过头时,却看不到那个倔强又熟悉地小身影了。
不知不觉苏清已经离开了的半个多月,宋林也几乎快要数着指头开始过日子了。
*
夏天天亮的早,宋林也就早早地起了床,开始放鸡出圈打扫院子,然后喂兔子做早饭,等都收拾完家中的事,又去屋后给地里种的菜灌了次水后,才一个人慢悠悠地进了城,打算去集市上买些菜叶子回来。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家里的兔子数量却越来越多,全凭他一个人每日割草已经不够了,所以宋林也慢慢开始去集市上买些蔬菜叶子回来,喂食成年兔子时就混着草一起喂。
刚到晌午时,这新河县城里就已经闷热的像个小火炉。宋林今日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衣服,头发也是用一根灰色布带系在一起,如果不是那张清秀的脸蛋,整个人从背后看过去就是一小老头。
等他走到县城时,早已经是汗流浃背,汗湿的衣服紧紧地黏在身上,十分地难受,头发也被汗水打湿,顺着额头直往下流,宋林却不敢停下来歇息片刻,仍然埋头朝菜市走去。因为天气太热,所以在这个时候,很多摊位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摊回家。
宋林扫过一地的烂菜叶子和坏瓜果,径直走到最后面的几个菜摊子,匆匆选了些比较好的蔬菜叶子,直到买满一背篓才松了口气,慢慢背着背篓出菜市,进了一旁的小茶铺打算先休息下。谁知刚坐下不到片刻,隔壁桌几人的谈话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刚开始他还是不闻不问地坐着喝茶休息,也全当那些人是在茶后闲聊。直到那桌中有一名年纪大一点的人好似不太相信那人所说的,便忍不住反驳了几句,这才提起宋林的兴趣,也跟着专心听了起来。
青年男子斜了一眼那人,鼻子一哼道,“你们还别不信,我大伯就是那的人,这是他早上亲口告说的。他说在前些日子那次洪水后,镇子上就陆陆续续死了几个人,听说是洪水后要闹瘟疫才死的,朝廷也派人下来围住镇子不许外人进入。我大伯曾经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便赶在官兵到来前就带着全家离开了那里。”
前些日子?宋林微微皱眉,他知道古代的通信不比现代,很多事也许等传到他们耳中时,已经是另一番情况了。如果真要闹瘟疫,只怕现在情况已经非常严重。
这时其中一人突然说了句,“真可惜,那镇是出了名的状元镇,只怕经过这次,哎……”
另一人也接道,“是啊,听说那镇上人大半都是姓苏的,而且就连这一届的苏状元也是那里的人。”
“对对,这个事我也听说过…”
周围的谈话还在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