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空谌也不知出自什么原因提出这个办法,见汪硕拒绝,非但不感沉重,眉目间还可见一丝轻松,他想了想继续道:“臣恳请皇上划设奉化军。”
汪硕不语,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席空谌心中有沉着,便快速道:“沐子白早为大将军,奉化军更是早有其实却无其名,天下清流百姓难免有非议,您给了他这个名义沐子白心中还可得些安慰,另外,您还可安排邵清为新野郡守。”
汪硕细眼微眯,“这是要把新野的粮草财政交给他了?”
席空谌笑笑,“这是要让沐子白明白,您并未在拖延时间等着秋后算账,您交给他粮草物资是代表您信任他,只要他依旧有为臣之心那他的日子照样可以很滋润,比先帝在时还舒坦。而您未把驻兵权交出去,把握在手中也是为了给他个警示,这是您所能做的最大退步。”
汪硕点了点头,显然对他想法颇感兴趣。
席空谌停顿下,又轻轻附了句:“现新野郡守是福大人的门生。”
汪硕眼中精光突闪,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看席空谌的眼神也柔和几分。
席空谌始终低着的脸上也浮出个微笑,嘴角勾起,自信道:“而且……”
他这边细细说着,上面坐着的男人却是越听眼中笑意越深,最后轻拍了手掌,大笑一声:“好!”
直到天彻底黑尽,贴身伺候的大太监走上前来再为殿上添上几根烛火,汪硕才寻着机会吃几口热饭,席空谌早走了,下面有天策阁别的成员拿着折子前来禀告,他听几句,手上还不时翻着对方作出的账目,微皱眉嘱咐对方:“别明办,私底下来。别轻处,给孤下死手。”
那人得到他的首肯,行礼,退却离去。
汪硕脑中虽然知道白魄进宫的事情,但一直得不到空,直到按规定让他翻牌的太监上来,他才停下手中的笔问一句时辰,得到答案后,眉又轻蹙起,待挥退那人,才道:“回龙卧殿。”袖手起身,也不传轿,大踏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会尽快完结此文。。。都是大章。。。
、216章:同床共枕
216章:同床共枕
到了半道上,就有个小太监迎面跑来,见到皇帝带着一行人走来,跪下行礼,后又凑上前来,跟汪硕低低说几句,汪硕听他说完,目幽深了些,也说不上是不是叹了口气,跟着念了一声,“望霄楼……”神色变动,眼无端冷了三分,后又轻“呵”声。
登霄山吗,望?第一天就非给他不痛快么。
用过晚膳,白魄就挥退身边成群伺候的太监宫女,独自站到二楼廊上,撑着半个身子在木栏上,看着平静的湖面静默。
他就是这么个人,遇到想不通办不到为难的事情就撇开一边,待哪日能解决了再解决,他活着就是图一个轻松自在,从不愿让任何一种情绪困住自己。
这性子也说不上好不好,倒是让他的前半生过的有些没心没肺。
他的目光盯着一处看久了,就不自觉落到铺设在水面的浮廊处,湖面并不漆黑,他这二层小楼非常通亮,光芒照射到湖面还可看清大半样子,但他目光却搜寻不到浮梯,他知道原因,入夜后他亲眼见奴才操控机关,收起了那浮廊,现下这小楼看上去还真正是独立于世外了。
汪硕想靠这东西锁住他?
有些好笑,凭他现在恢复的功力,可以很轻松飞过这个小湖泊,汪硕不可能不知道。
想来只是为了图个奇巧。
他盯着看的久了,竹林深处有烛火晃动自然逃不了他的眼,他看着也不做声,这小楼附近不少侍卫,还轮不到他做什么。
那火光到了湖边,似乎有人朝小楼这边打了招呼,天黑后被收起的浮廊被咔嚓一声重新铺设到水面上去,有人在前提着灯笼引着后面的人走来。
他抿抿嘴,看那男人身型也知道来人是谁,身后有太监靠近,恭敬道:“白公子,皇上来了,请您下楼。”
语气恭敬却透着丝不容拒绝。
白魄眼中快速闪过冷光,不跟他计较,转过身子就下楼去,他到楼下时,那白色素衣男人已经落座,目光正落到从楼梯上下来的他身上。
白魄不声不响的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汪硕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柔情不减,伸手抓过他放在桌上的手,“还习惯吗。”
他照例抽了下自己的手,没有抽开,皱眉,有些不舒服,“好的很。”
汪硕笑了下,眼中没什么欣喜的意思,看着困倦极了,但依旧强打着劲跟他叙话,“取了什么名?”问话的时候眼光扫过周围。
白魄知他所问,也猜想他早就知道了,硬气道:“望霄楼!”
汪硕看他,“不改了?”
“为什么要改!”
“好吧。”汪硕看着像妥协了,转过脑袋吩咐:“准备些热水。”
“是!”有宫女跪下行礼,而后退出。
“干嘛?”他再次抽手,见依旧纹丝不动,就不自在的再添上一句,“我都洗过了。”
汪硕又笑了,这次眼中可见真实笑意,不知为何突然探过身子来摸了摸他的脑袋,“我自己洗,你要陪我?”
“谁要陪你!”他无故被这话臊了下,样子便有些羞怒,对面的人眼瞳深深锁住他,摇了摇脑袋,“先去房内歇着吧,我马上来。”
能感受到汪硕身上浓重的倦意,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其实他本以为汪硕今晚不会来,听这话也知道自己没抗议的能力,听话的往卧室走,身后跟上个小太监,替他推开门,掀开隔帘,在他进去前低低嘱咐一句,“请公子待会上龙榻时从绣金龙那头钻进去,被子不可盖过脚踝处。”
这是什么规矩?他膛目结舌的扭过脑袋来,身后的帘子已被放下,哪还见得着人影。他只觉的自己整个人都木化了,僵硬的很。
入夜洗漱后,他本就没有穿多复杂的衣服,只内里穿一件长袍,外套件大衣,现下脱去大衣,就一件真丝内衣和衣睡倒也舒服。
汪硕进来时没带人,白魄听到木门被合上的声音,就见汪硕伸手掀开帘子走过来,他端坐在被子上,盯着他。
汪硕显然没想到,人还好好的坐着看他,饶是他心理素质好面上表情不显也还是明显怔愣了下。
“你这是做什么?”男人脱去龙袍和素衣,除去龙冕,散发落到肩膀处,只贴身穿着件黑丝亵衣。加上近几年来身高就跟拔的一样。身型高大的白魄拍马莫及,他这样缓步走过来,还真带给他些心理压力。
汪硕不用变音手段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温润,不管说什么话,都让人觉出丝温和来。
可他心中那股子邪火还在肆虐,口气故意甜腻起来,“皇上,您看要小人往哪头钻的好啊!”
汪硕被他这语气弄的一头雾水,见他神情古怪,也懒的多猜,走至床前一把扯起绒被罩了白魄一头,“好好的抽什么疯!你要钻哪里去!”
看汪硕表情里居然有嫌弃,白魄差点没炸毛,这男人现在还敢用这表情打量他,真是……他再吸口气,从头上扯下被子,拉到膝盖处假笑,“您看我是盖到这里?”他往上拉了下,“还是盖到这里合适?”说话的时候手又往下拉了拉。
汪硕一身疲惫,压根没心思看他献宝,见他这作态还真有些不舒服,刚来就弄个什么“望霄楼”膈应他,自己都不计较了,现下是连脸色都不会看了,他哪还有心思跟他折腾。
但这人自己能怎么办,凶不成,打不成,而且看白魄嘟着嘴生气,虽不知缘由还是让他心软。
他刚想问,眼神不小心瞥到白魄死抓着被子的手上,脑子一瞬想到什么,恍然,而后又有些哭笑不得。“那些规矩你不必守,听听也就过了,我今天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行吗。”
“我有不让你睡吗。”受不了汪硕那副忍耐的样子,他把被子甩出去,自己就势往里一滚,侧身躺直了就不吭气。
汪硕无奈,走上前拎起被子,平铺开来,罩了一半到白魄身上,随后自己也掀开被子跟着躺了进来。
时隔差不多半年,两人再次同床共枕,白魄心中万分复杂,汪硕却好似再自然不过,伸臂把人捞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到他头顶,呼吸逐渐绵长。
他睁着眼睛,没有挣扎,汪硕面对面的跟他躺着,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膛上散发的温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到心安。
不自觉的把脸贴到汪硕胸膛上去,蹭了蹭,位置不错,他跟着合上眼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_<%
、217章:御宫飞燕
217章:御宫飞燕
登霄山:
山腰处,兰亭,被从水牢中放出也有不少时日,书约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多日的补药吃下来,嘴中却始终弥漫着股苦味。
本想打打牙祭,吃点鲜肉,他手底下的亲卫却看的紧,尤其是他贴身的亲卫队长这几日只要闻见肉味,便是连规矩都不讲的冲进来。
无奈只能找个亭子坐着,空吃点干果,只也还没坐多久,这次一起受罪的执规长老云羽就轻晃晃的来了,看见他点头示意个,在他身旁落座下来,抓过把干果塞进嘴里去。
书约瞥他一眼,魅惑笑笑,姿态慵懒的趴伏到石桌上去。
绯红色纱织衣服偶尔随风飘晃两下,露出衣服下他娇好的身姿。
两人无有对话,只余亭外山间鸟鸣风声,云羽不知从哪掏出壶酒来一口口抿着,书约闻着香味,口水都快下来了,眼巴巴瞅着。
云羽看的好笑,问了句:“你身子好了?”
书约没说话,头点的跟柳树枝似的。
云羽没吃他那套,快速站起身子,也没见走动,人就到了书约面前,一手快速伸出轻擦过他手腕,轻笑出声来:“哪好了?不过……喝一点还是无妨的。”
再左右看一眼四周,没察觉出有宗主手底下的青玄卫,这才把酒壶抛向书约。
书约刚喝一口,远处又有冰凉声音响起,“挺惬意!”
两个长老一同紧张看去,却见是这次同受苦难的执亡长老。
彼此对视一勾嘴角,书约把瞬间藏起的酒壶拿出,继续咕噜噜喝着。沧良到了亭子也不管别的,只淡淡道:“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大周二皇子册封了个男妃。”
翘起的唇角垮下,云羽移转视线到山间。
书约皱眉,有些隐忧的摇摇脑袋。
沧良孤冷的性子却对这件事情表现的很有些兴趣,轻飘飘的又来了句:“天宗收到消息的时候笑了。”
云羽和书约果然同时侧目。
沧良继续道:“天宗多少年没有语气词了?”
两人又一同沉默。
云羽沉默会,伸手抓过桌上干果,没有吃,抛到空中又接住,像是思索了什么,又扭转脑袋看向书约。
“我和沧良只在圣战之时匆忙于小魄见过一面,倒是你,停留大周时日久,又跟小魄接触颇多,以你看来,大周二皇子…对,那叫什么秦昭硕是玩真的?”
“他若玩假的倒好。”书约沉沉道,抬首和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又叹息道:“当日小魄以自己和册子做赌注,那个男人可是半点没犹豫。”
“小魄不是能被强迫的人。”
“可秦昭硕并不是只会用强的人。”书约说一句,他隐藏在白魄身边有几日,也曾和秦昭硕面对面接触过,他非常明白这个男人的不简单,“在离开小魄前我曾和他说,总感觉这次不带走他以后就再没机会了。”书约说到这,顿了顿,才又继续:“小魄明显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他只说秦昭硕不会伤他……但我当时的感受不是这个。”
“那你是什么意思!”沧良问的直接。
书约抬头,张嘴,又沉默……
可一起在水牢呆了一个月的两位长老并不打算放弃,依旧死死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想了半天,他终究无奈道:“动摇……我感受到了小魄的动摇。”
有的细节,就算对着同为长老的云羽和沧良他也不愿多说,那就是白魄当日的眼神躲避闪动,对离世图的隐瞒,提及秦昭硕时的明显失态,所以他才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是最后一次带走白魄的机会,他的忧虑并不是出自秦昭硕会对白魄怎样,而是对于同伴自身的沦陷。
关于离世图的责罚他已经受了,再说出当日的细节让白魄也担上罪责,犯不上。
看自己话落,云羽和沧良都在沉默,他有意引开话题,问沧良:“我的去处天宗有没有决定?”
犯过大错的长老是要被贬离登霄山的,按上任宗主的话就是去下头吃吃苦。
沧良听见问话,点点头,“听说地宗有意调执阵长老回来,毕竟他在俄斯也呆了三年多,怕是要调你过去。”
书约点头,轻搓双手,抚了下额际,叹一口气:“有些远啊。”
云羽沉默着接过话头去,“长老里就属你和小魄关系好,怕是接下来,会有针对小魄的部署,本就有意调回执阵长老,这下刚好同时调开你去,一举两得。”
书约其实心中通透,笑笑无奈道:“我又能做的了什么呢,我若真能做,当日就该带小魄回来。”
“你不需要自责。”云羽却直戳他话中痛脚,“我和执亡长老也没能带他回来,不是你的错。”
书约依旧苦笑,没说话。
“俄斯那边大局快定了,业火在俄斯这几年没少杀人,接下来的传教事宜明显不合适,我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