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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没有热水了……”岳谦看着于凌烟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
这样的秦霜,让于凌烟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强烈,尽管两人相识不久,却还是能感觉到,现在的秦霜身上开始多了些柔软的东西。
“不用了,我今天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于凌烟想到了他和秦霜的第一次碰面。
记得他们的初识就是在几月前,那时刚初春,早晚的天还带着些刺骨的寒意。身为金轩斋的主厨他还是不得不早早的起来为一天的菜品做准备或者去菜农的园子里直接采些最新鲜的蔬果。身边跟着的前一个孩子因为乡下有事告假走了,新调来的这个却是样样程序都不熟悉,于凌烟只好带着他事事亲力亲为。
两个人出门没走多远就看见不远出躺着个东西,因为晨起的湿雾重,随行的小孩有些害怕不敢靠近,于凌烟把手里的菜篮子给了他,自己靠了过去,才发现躺着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于凌烟猜他可能是从哪里逃荒来的,想是送了给许大夫瞅瞅,开点补身子的药应该就没事了。
于是叫了身后的那个小孩过来,打算两个人合力把人抬过去,却发现这青年的怀中有什么在蠕动,帮厨的小孩都要吓哭了,躲在于凌烟的身后不敢出来。
这种情况下来,于凌烟说不紧张是假的,两个人只能屏着呼吸看那东西的反应。没等一会儿就从里面伸出一只小手,爬出来一个两岁的小孩童。
正是秦小旻。
见秦霜没醒来,秦小旻叫了声,“爹”。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旁边的两个人都松了口气,于凌烟上前说到,“你爹爹病了,我们带他去看病”
秦小旻睁着双小圆眼睛看着眼前衣着华贵的温柔哥哥,被突然刮来的冷风抽了个激灵,喷嚏全都打在了于凌烟身上。
“脏”秦小旻还想伸手去帮对方擦掉,结果灰扑扑的小手又蹭了对方一身,于凌烟暗自庆幸今天因为要去菜园而穿了件旧衣服,抓了秦小旻的手站起来说道,“自己能走吗?”
见秦小旻点了点头,于凌烟和帮厨的孩子两个人合力将秦霜架了起来,“跟在哥哥后面走”
把人送到许大夫的药垆一诊治,的确不是什么大病,营养不良加上心律交瘁的导致的晕倒。开了药让人去煎服了,于凌烟才得空交待帮厨的孩子自己去菜园子采些新鲜蔬菜,自己过一会才回去。帮厨的孩子得了任务走了。于凌烟坐下来逗弄秦小旻。
“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
秦小旻转着自己的衣角低头不做声,一会又抬头看了看于凌烟,一双眼睛倒是明亮。于凌烟自来就喜欢小孩,多少明白他们对于陌生人那点微薄的抵触心理,笑了笑,伸手揉揉小孩的脑袋。
“要乖乖听你爹的话”
没一会秦霜的药就煎好端了出来,于凌烟扶起床上躺着的人细致的喂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残渣,见这人脸上也粘着泥土,就从后院要了热水,给大小两个人都擦了把脸,这才发现这父子两的长相是惊人的相似。于凌烟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这个孩子到底是他跟女人生的,还是跟男人生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社会渐渐出现了一些可以孕育子女的男人,起初还为人们所摈弃,但经过几百年的演化,慢慢地也成为了一个似乎合理的第三类人群。媒婆们也做起了这些人的婚嫁迎娶,大夫也愿意为他们去接生,一切的都看起来那么自然。
出去倒了水,回来的时候发现秦小旻正趴在秦霜的旁边睁着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见到于凌烟回来了,又过来拉住他的手,于凌烟有些意外,却还是顺势把小孩抱了起来。
“爹爹……死……”秦小旻一直发育迟缓,大抵是胎里带下来的毛病,现在说到都有些不利索,于凌烟倒是听懂了,说到,“你爹爹不会死的,只是身体不好,昏倒了”
“昏倒……”秦小旻重复着于凌烟的话,不知听懂没听懂。
喂了药的秦霜却是渐渐转醒了。
“爹爹!”最先看见的就是被于凌烟还抱在怀里的秦小旻,小孩挣扎着就要找秦霜,于凌烟只好把他放下里,走过去询问秦霜的身体情况。
“你感觉怎么样?”
“你是谁?”秦霜的声音带着久睡的嘶哑和某种强烈的防备,开口的这样一句话倒是让于凌烟有些没有防备。
“你昏倒了,这里是许大夫的药垆。”
秦霜看了于凌烟一眼,确认了这里不再是某个熟悉的牢笼,语气缓和了不少,“这里离开京师多少了?”
“这里是鄢州,距京师已经有千里之遥了”
于凌烟感觉对方听到自己的回答似乎安心了很多,这时候秦小旻已经爬到了自家爹爹的床上,张着手抱着秦霜的脖子,
“爹爹……”
秦霜看了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秦小旻,低低地应了一声。于凌烟却没觉得这人有对着自家孩子的欣喜。
“我叫于凌烟,是金轩斋的厨子,你要是有事都可以去那里找我吧”自报了名讳,于凌烟又掏出了些银两放在了桌上,“你们有住的地方吗?”
秦霜摇了摇头,“我会想办法的,这些银子你还是拿走吧”
于凌烟笑了一下,无视了对方的失礼,“这些可是给许大夫的药钱”
心知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就剩下那几枚没法使用的窑银了,为了不让那人发现自己的踪迹,自己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秦霜心里想着又不觉哀伤,怎么他们就走到了这一步。
“那个,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秦,叫秦霜”或许是因为于凌烟的善意,又或许是因为真的觉得离那人那地远了,秦霜也报出了真名。
于凌烟得了对方的名姓,似乎自己一早的劳动得到了肯定,“你今天还是先待在这里吧,你身体不好现在也不宜走动,下午我再来看你”又抚了抚秦霜怀里的小孩的脑袋,“哥哥下午来再来看你好不好?”
秦小旻抬头看着自家爹爹,秦霜还想拒绝,于凌烟却转身走了。
秦霜看了看床头的银子,又看了看怀里挂着的秦小旻,打算偷偷溜走,最终还是被悬壶济世的许老大夫一顿痛斥,摁在被子里继续休养去了。
于凌烟果然如自己所说的,下午又来了药垆,还带来了一些自制的小点心,塞到了秦小旻的手里,见了好吃的,秦小旻就不看他爹了,抱在怀里跟个小仓鼠似的吃了起来。
在老先生的妙手之下这种小病两三日也就痊愈了,只是有些要靠平时自己调理的东西还是仔细给秦霜说了一遍,看秦霜那浑不在意的样子,老先生直叹气。
本以为病好了这人就不会再纠缠自己的秦霜万没想到这个温温润润的青年也是个难缠的主,三两天就要来看看,给秦小旻带些吃食或者衣物,有时也会给秦霜拿来些补身子的东西。秦霜算是在这里落了家,只是身体不好,还要养孩子,只能找了份劳力做,又吃不好,尝尝累到晕倒,于凌烟想帮他在自己工作的地方给他介绍个伙计也被拒绝了。
长时间相处下来于凌烟也发现,秦霜这人就是犟。对着孩子也冷淡,常常爱一个人发呆,像是有什么心事。有一次自己提及到秦小旻的娘时还被秦霜冷喝了一声。于凌烟明白就如秦霜那天睁开眼睛的瞬间一样,这个人对周围充满警惕。
转念又想到了今天的秦霜,反映有些木讷,眼神却是明朗的,带着纯真,遮去了身上大半的戾气,对着秦小旻也是无微不至的护着,这样的秦霜,又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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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第五章街边卖艺
有时候人们讲生活所迫这句话,充斥着的大多数的无奈,拿现在的岳谦来说,自己和身边这个小娃子都要饿死了,谁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家的媳妇是男是女。
岳谦一整晚踅摸地都是自己的上街卖艺计划。21世纪流浪艺人什么的说出来都是时尚玩意,放回古代,街边卖艺也是一项普及了的流行行业,岳谦自己记忆最深的还是当初看《霸王别姬》的时候里面开始的那个画面,熙攘的街道被包围在中心的卖艺人,以及穿插在整部电影中间的尖锐的拉长的鸽鸣声。
但是自己并没有学过胸口碎大石之类的,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体,只怕敲一下都要晕的,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冒险试一试流行歌曲。
找了笔和纸把想到的歌曲一一列了出来再从中挑选了一些比较委婉的,像什么神曲风还有style之类,岳谦自己都有些接受不能。
最后敲定了十首打算明天去试个嗓子。
关于乐器的问题,岳谦最是头大,前前后后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后只好拿了灶台上的碗筷。
秦小旻坐在床边晃着两条小细腿看着自己爹爹在屋里走来走去,“爹爹,困”
“那你快睡吧”
岳谦把手里的碗筷和歌单都放在桌子上,抱着秦小旻的小身板给孩子脱衣服,岳谦搞不懂这衣服的扣结,上下乱摸惹得秦小旻嘻嘻的笑起来,“痒……”
“痒啊,那爹帮你挠挠”岳谦也玩心打起的在秦小旻身上继续胡乱挠着,秦小旻一会儿笑的眼泪直流,挂在岳谦的身上不下来。
“爹爹,困”
“睡吧”
见秦小旻的声音低下来明白小孩是真的困了,小心地把人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看见秦小旻已经朦胧的睡眼,岳谦刮了下他的鼻子,想不到自己养孩子也这么认真。
没有热水,岳谦只好取了冷水洗了身子,怕直接进被窝把秦小旻冻着,自己还在旁边做了二十几个仰卧起坐,等到浑身热乎乎的才躺了进去。
一躺进去,秦小旻就无意识的靠了过来,抓着岳谦的衣领。感觉到对方那种全身心依赖的状态,岳谦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电视上总是演一个男人为了孩子会怎样怎样,自己现在也仿佛充满了这样的感觉。
有人说一个好男人身后总有一个默默递来账单的女人,对于岳谦来说,在这个社会活下去的第一动力仿佛就来自身边这个脆弱的生命。
忙碌了一天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似乎是连这具身体都没有这样轻松过。
…………
第二天岳谦起了个大早,收拾好屋子,看着灶台上那袋已经冷掉的包子,岳谦不得不坐下来仔细研究这个锅灶,这玩意看起来简单,里面点火烧柴,右边装着个鼓风的风箱,一拉一拉的鼓进去的风就能把灶里的火吹大,但如果掌握不好时间和力度的话,很容易就把那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用风扑灭了……
鼓捣灶台鼓捣了一早上的岳谦,顶着六道黑须终有把火点着了,搭了锅烧热水,给自己和秦小旻两个人人都好好地洗了洗,又留了些喝的,完了又烧水温包子。这几个包子吃的嘴里可谓费劲啊,岳谦真是佩服家里那个每天忙里忙外有条不紊的老太太,岳谦的亲娘了。
不知道老太太听到自己被炸死了会不会气晕过去,平时上学岳谦也很少回家,多半都在外面跟同学玩,毕业了之后更是忙着找工作,回家的时间更没有,有时候老太太打电话过来说不上两句也就挂了。在岳谦那时看来他还年轻,正是为梦想拼搏的时候,等自己成功了也好风风光光地接他们去享福,如今倒是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岳谦叹了口气,发现他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比以前多愁善感了许多,摸摸脸,秦霜啊,一定是你影响的。
吃了饭都快中午了,岳谦本意是让秦小旻在家等他回来,但小孩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松,生怕自己一个人走了,岳谦没办法,只好带着秦小旻一起,这身装备加上个孩子怎么看都像是现代社会标准的乞讨一族了。有什么办法,看着下巴挂着口水的秦小旻,拿着家当出发了。
外面的天气不过,过了庙会,街上的人没有昨天看起来那么多,岳谦寻了处暖和的地方站了脚,把秦小旻放在旁边,嘱咐道,“不能乱跑,不然丢了不管找哦”
秦小旻怕爹爹不要自己了,乖乖地蹲在旁边。
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岳谦在心里暗示自己,就当这里是横店,就当你是来试镜的,大胆点岳谦,你一定可以的!一番心里诱导之后,岳谦开始开嗓,这一嗓子嚎出去,真是把四邻八舍的人都引了过来。岳谦偷瞄了一眼,敲着碗赶紧换上自己计划的第一首歌。
对于听惯了丝竹管弦的古人来说,流行音乐是新奇的,也是陌生的。岳谦已经尽量在一开始寻找比较切合他们审美的类型,唱一些比较舒缓的音乐,竹筷敲击碗边的声音清脆悦耳,敲击配上秦霜本身比较棉柔的音色,效果可要比岳谦自己那副嗓子效果好多了。
一首唱完换来了周围满满的喝彩声,有好事的人大喊了声再来一首,岳谦咧着嘴笑了下叮叮地敲着碗边,又换上一首。秦小旻在旁边蹲了�